?(貓撲中文)()星期五最后一堂課的效率是可想而知的。課還沒上完,石靈的心已經(jīng)飛出了教室。老師似乎也知道同學們的心思,早早布置了點作業(yè)就走了。
坐在回家的火車上,石靈看著一張張陌生的臉,看著窗外飛弛而過的景物,想到馬上就可以回到家里,她的心跳不由加速了。她想到自己突然出現(xiàn)在母親面前,說不定會把她嚇一跳呢。
下了火車離家還有一里路。石靈背著一個小小的米老鼠背包,優(yōu)哉游哉地走著。
眼前蜿蜒的小路通向密集的村莊,那裊裊的炊煙已升上了天空,雞鳴狗叫聲已遠遠傳來。
石靈突然有一種感覺:自己離家不滿一月,對眼前最熟悉不過的一切卻有了一種陌生感。
石靈正胡思亂想著,遠遠地看到家門旁的小路邊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母親!
“姆媽!姆——媽——”石靈奔跑著向母親撲去。
到了母親面前,石靈眼眶已有點濕了。
她輕輕地拉住母親的手,嬌聲問道:“姆媽,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會回來啊?”
“丫——頭”,母親笑著嗔怪道,“在外面還習慣嗎?吃得好嗎?”
“好~,都好的!我們回家吧!”石靈拖著母親的手邊往家走邊說。
到了家門口時,隔壁的婆婆顫顫魏魏地站在自家門口大聲說:“小靈啊,你總算回來了!你姆媽每到禮拜五、禮拜六就站在路旁等你。前兩回哪天不等到天黑?。?!”
石靈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鼻子酸酸的,她哽咽著叫了一聲:“姆媽~”
母親見狀,慌忙說:“哪個說的?她瞎說的!”
老婆婆嘆了口氣:“唉,小靈家姆媽呀,你總算出頭了,女兒有出息了~~”說完轉(zhuǎn)身向門內(nèi)走去。
石靈和母親手牽著手到了廚房。石靈看見灶臺上都是自己愛吃的菜,有糖醋扁魚、大蒜炒肉絲、雞蛋炒青椒、炒菠菜……石靈轉(zhuǎn)身抱住母親,“這么多菜?。 蹦赣H樂得眉開眼笑,“別動!別動!鍋里還有呢!”母親一把揭開鍋蓋,“這只雞都燉了第三遍了?!睙釟庹趄v中,石靈眼前一片模糊……
飯桌上,坐著石靈和她的父母,還有石靈的nǎinǎi——一今年已經(jīng)八十五歲了。石靈的爺爺在她上初中就去世了,留下nǎinǎi跟著子女過活。
吃飯時,石靈的母親不時給石靈夾著菜,而石靈不斷給nǎinǎi夾著菜。石靈的父親看著這唯一的女兒,覺得她真是很乖巧,臉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頓飯吃得全家都開懷了。
飯后,父親提議石靈和他來個竹笛、二胡合奏。
父親興致很高,石靈也不愿讓他不高興,但吹著吹著,就想起了方少云。
她一走神,立馬吹錯了好幾個音符,便懊惱地扔下了竹笛。父親不理她,自顧自地拉起了《二泉映月》。
石靈聽了一會,覺得實在忍受不了那種柔腸百折的單調(diào),便跑出了家門。
星期六一大早,石靈便騎著自行車到了紅艷家。
走進門檻,石靈驚訝地看到昔rì堆滿垃圾的小屋如今變得干凈整潔。紅艷的養(yǎng)母告訴石靈:紅艷去上夜班了,很快就會回來了。她還說紅艷不讓她去揀垃圾了,說她的工資養(yǎng)得活母女倆。正說著,紅艷回來了。紅艷一見石靈,高興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石靈見紅艷比以前瘦了,也黑了,連忙問道:“紅艷,你的工作是做什么的?累嗎?”
紅艷邊吃早飯邊說:“是一家電子廠。不累!我現(xiàn)在試用就拿七百元工資呢!等成了正式工人,就多勞多得,聽老員工說他們有時候能拿到一千五呢!”
“真的呀?!”石靈看到紅艷那神采奕奕的目光,也從心底里高興著。
“你呢?新學校好不好?漂亮嗎?你的新同學對你好不好?”紅艷一口氣扒完碗里的飯,迫不及待地問道。
于是,石靈把這幾天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起來。紅艷聽著又是羨慕又是佩服:“小靈,你本來就很優(yōu)秀的!你不要老是瞧不起自己!對了,那黃金海和方少云你喜歡哪一個?”
石靈一聽就急了:“什么喜歡?我一個都不喜歡!我爸說讀書時絕對不能談戀愛的!而且我又不是什么美女,人家怎么會喜歡我?。课矣X得我好丑的,就象古時候的鐘無艷?!闭f到這里,石靈的自卑勁又冒了起來。
紅艷一聽也跟石靈較真了:“鐘無艷怎么了?鐘無艷最后沒嫁出去嗎?我倒要去查查歷史!你會吹笛,會寫字,會畫畫,人又聰明又善良,我要是男生,早就愛上你了!”
“我哪有這么好?你當心不要被哪個搶回家當老婆!”石靈邊說邊呵紅艷的癢癢。
紅艷笑得在床上滾成了一團,嘴里還大聲叫著:“救命啊!非禮啊!”
一上午就這樣在兩個女孩的知心話和打鬧中過去了。石靈說要回家吃飯,臨走前給紅艷寫了學校的地址,叫她一定要給自己寫信。
……
星期天,石靈要回校了。
臨走時,石靈的母親給了石靈兩百元錢,說不夠花就早點回家。
石靈的父親騎上了那輛又破又舊的自行車,“吱呀吱呀”地載著石靈向火車站出發(fā)了。
石靈聽著自行車的呻吟聲,突然覺得父親的背彎得那么吃力?!鞍郑爿d得動我嗎?要不我自己下來走吧?”石靈問。
“載得動的?!笔`的父親說道,“你把學校的地址告訴我,我有空給你寫信。”
到了火車站,石靈的父親搶著去買了票,又塞給她一百元錢:“國慶節(jié)你不能回家,自己看著花吧,爸也不要你當苦行僧的。”
在回校的火車上,石靈回想著這兩天的生活,覺得父母對自己的態(tài)度變了很多。尤其是父親,以前對自己總是很嚴厲的,可這兩天他是那么的慈祥,是老了嗎?
石靈回校已經(jīng)三天了。
這幾天,孫娜對石靈異常親熱。她主動要求當石靈的飯友——也就是吃飯的搭檔,主動要教石靈跳舞,更把許多好吃的送到石靈嘴邊。
石靈覺得奇怪極了:自己回家的兩天中,難道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嗎?她只記得聽司馬娟說過,她回家那兩天,有人在夜里吹《你知道我在等你嗎》,反反復(fù)復(fù)不知吹了多少遍,搞得她這兩晚都沒睡好,一直夢見一個吹簫的書生在追殺她。當時全宿舍的人都笑得人仰馬翻。石靈知道,那個人是在等自己的伴奏,但這跟孫娜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