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前一后,相繼走進將軍府里。
皇帝是賜下將軍府,卻沒有賜下一個下人。
偌大的將軍府里,不免就顯得冷清了點。
穿過前院,就來到了后院。
將軍府占地面積不小,但也比不上傳承了上百年的虢國公府。
要是只有姐弟二人住,倒是挺寬敞的,夠住。
“不要相信虢國公,他沒安好心。”
睿王真是自來熟,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就這么直接進來后院,卻也出于好意認真的跟他們姐弟說道。
“多謝王爺提醒,就在不久前,我和小武已經(jīng)領(lǐng)略了虢國公的強硬,不會叫他糊弄過去的?!?br/>
不管睿王出于什么心理,幫了他們是真,提醒他們也是好意。
葉清也做不出,過河就拆橋的事,就請睿王到正堂坐了。
“虢國公府的下人不能要,你帶回來的人倒是能用,就是人有點少。”
睿王也不推辭,大喇喇在正堂坐下,有一本正經(jīng)的跟她商量起用人的事。
“至于先前莊子上的人,你還是不要用了。你們一家這么多年不回來,就算那莊子是二夫人的陪嫁,也不能保證她們就是忠心的?!?br/>
葉清心里驚訝于睿王的‘熱情’,這可跟平日里的他相差太多。
這世上有的人外冷內(nèi)熱,有的外熱內(nèi)冷,而睿王則是內(nèi)外都冷,用皇太后的話說,她這個兒子生下來就沒有熱乎氣,就跟那冰塊做的,涼的能冰手。
看到跟平日里迥然不同的睿王,她都詫異于二老爺跟睿王有這么熟悉,有這么關(guān)系好嗎?
都讓往日里冷冰冰的冰山融化了,這實在是叫她好奇。
要是皇太后看到這樣‘熱情’的睿王,一定會震驚到失聲的。
睿王何止是有熱乎氣啊,簡直是‘熱情’的快要有水蒸氣了。
但她驚訝歸驚訝,卻沒有否認睿王的好意,要也懷疑他有什么其他心思。
睿王這個人,她還是知道的。
雖然冷冰冰的,卻是皇家里少有的好人。
“我知道,我沒有打算從莊子上挑人。我娘當日在京都置辦莊子,也是為了讓虢國公能少責怪點我爹,而不是為了莊子的收益?!?br/>
雖說被背叛,被陷害,再被謀殺,她也沒有因此而封閉了內(nèi)心。
這世上有壞人,但也有好人。
她為什么要為了那幾個壞人,而把好人也一并推開呢。
即使內(nèi)心充滿驚訝,想不通睿王為何這樣‘熱情’,也不妨礙她相信他。
“當初我爹娘是一番好意,想跟虢國公握手言和。只是他們到底是失望了,虢國公是永遠不會改變他的蠻橫霸道的?!?br/>
“不要難過?!?br/>
不知怎的,睿王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么一句。
葉清一怔,旋即淡淡笑了。
“王爺,我不難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br/>
見睿王看過來的眼光里,似乎帶了點不相信,她就用力的點了頭,朝著他認真說道:“真的,挺好的?!?br/>
能脫下虢國公嫡長女的身份,讓她有一個嶄新的人生,她是真的覺得挺好的。
從今往后,她就可以不用再壓抑自己,活出一個自我來了。
不求精彩,只求問心無愧。
“你開心就好?!鳖M跽J真的看了看她,見她坦然的面對著他的眼光,并沒有絲毫躲閃,才用輕咳掩飾了一下他內(nèi)心,不能外露的情緒。
葉清看到她所認識的睿王,忽的好像變了一個人,心里也覺得有趣,不由的笑了。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望著她彎成月牙的明眸,睿王忽的覺得耳朵根有點發(fā)燙。
他不自在的挪了挪身體,忍著抬手摸耳朵根的念頭,卻無法遮掩他眼底隱約閃現(xiàn)的那點笑意。
葉清沒有發(fā)現(xiàn)睿王的小秘密,小小的葉武卻是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看睿王,看看葉清,再看看睿王,再看看葉清,只覺得二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
就是還小的他,不知道這點奇怪是什么,只能一頭霧水的來回扭頭看向兩人,也把不解寫滿了他的小臉蛋上。
“姐姐,我餓了。”
不明白兩人之間奇怪的氣氛,葉武就丟下了,然后抱著小肚子,朝葉清說他餓了。
“小武,餓了嗎?我這就去給做飯?!?br/>
說起來,一大早虢國公夫婦就闖到了二房,他們姐弟連飯都沒有吃,就又迅速的離開了虢國公府,難怪葉武會嚷餓。
小孩子最不經(jīng)餓了,葉清也不會讓他一直餓著肚子到晚上。
“王爺,要不,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葉清邀請。
既然要做,她就打算多做點,順便也算感謝睿王的仗義相助。
“你還會做飯?”
睿王明顯的驚訝了,竟然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
“嗯,學過一點。做多不好,王爺多擔待?!?br/>
會做飯的是廢后葉清,不是小葉傾。
小葉傾喜歡習武,卻從沒有進過廚房一次。
廢后葉清為了討好虢國公夫婦,才努力學了一手好廚藝,卻是徒勞無功的。
在發(fā)現(xiàn)不管她怎么討好,那兩人看過來的眼光里,除了嫌惡還是嫌惡以后,她就決定放下了。
更何況,那兩人還罵了她一頓,說她正經(jīng)的該學的不學,不該學的瞎學。
“難不成,我和你爹培養(yǎng)你,就是為了讓你做廚娘的嗎?”
那時候廢后葉清還小,也不過比現(xiàn)在的葉武大上一兩歲。
她睜著還帶點懵懂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靜靜的看著臉色難看的虢國公夫婦,眼底的那點期待的火焰,徹底的熄滅了。
到最后,也余下一點灰燼。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再沒有下過一次廚房,沒有再做過一次吃食。
睿王一直在緊盯著她,不放過她每一個細微神色的變化。
似乎是在確認什么,在看到葉清眼底那一抹仿佛帶著久遠回憶的,已然沒有了溫度的余燼之后,他才一下子放松下來。
連帶的,好像他的心情也變好了一些,就是沒有來由的高興,想笑。
他也就笑了,很爽快的說道:“行啊,那我就期待一下你做出來的美味佳肴了?!?br/>
心頭的那一點子的雀躍,讓睿王整個人都變得明亮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