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鵬還想抱怨幾句,但看著司慕白一臉嚴肅的樣子,也就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此時李管事正在城墻下等著這二人,一看到他們的身影,立即走了過去,“司大郎、賀鵬,你們兩個終于下來了?!?br/>
“你們兩個整日在這里修筑,你們不清楚今年的莊稼………”
李管事看見他們之后,這嘴就沒有停下來過。但是司慕白也聽出了李管事話中的意思,無非就要要他們兩個人回去翻麥子罷了。
只是………司慕白緊了緊眸子,隨后問道,“李管事,不知我娘子可否知道我要回去幫忙翻麥一事?”
聞言,李管事笑呵呵的說道,“姜娘子她確實提過一嘴,她說你這個人不會做這些活兒,但悟性極好、又是個力氣大的?!?br/>
“這不,我聽到這話便趕著來尋你們了?!?br/>
司慕白點點頭,看來他猜的沒錯。李管事起了心思這件事,還真的與她有關。只是他不清楚姜荼歌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么,她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此時司家院子里,姜荼歌正在陪兩個孩子識字。她算了算時間,估摸著司慕白也快要回來了。
“司碩、司謹,娘親問你們個問題,你們想讓爹爹回來嗎?”
“回來?”兩個孩子想了想,用力的點點頭。但是很快,眼神卻落寞下來。
司碩嘆了口氣,“娘親,我們在怎么想,爹爹也沒辦法回來。他白日里都很忙的,特別是最近他回來時,疲憊的樣子?!?br/>
姜荼歌輕笑,她伸手捏了捏司碩的小臉蛋,“誰說你爹爹回不來的?這凡事都不是絕對的,說不定還真能回來呢!”
話音落下,司慕白的身影已然出現(xiàn)在了院子外。
“李管事,明日我便去幫忙!”
聞聲,兩個孩子眼眸都亮了起來,“娘親,爹爹真的回來了!”
姜荼歌笑著點點頭,司慕白能回來真好,也不枉費她這一番運作。
“司大郎,其實這一次將你們二人帶回來也是為了感謝姜娘子的恩德。她對咱們云莊的付出,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br/>
“這修筑城墻是一件苦差事,雖然這農活兒也不清閑,但總好過修筑城墻。我老頭子雖然年紀大了,但不是個糊涂人?!?br/>
司慕白點點頭,“不管如何,還是要道謝的?!?br/>
李管事擺擺手,“無妨、無妨。這都是舉手之勞罷了,你趕快回去歇著吧!”
說罷,李管事背著手往自家走去。
看著李管事離開,司慕白陷入了沉思。他站在門外一直沒有進去,他很想開口問一問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夫君,怎么不進去?”他還沒來得及想,姜荼歌的聲音已然出現(xiàn)在耳邊。
司慕白抬起眸子看了看姜荼歌,這才開口問道,“你是故意的?”
“是!”姜荼歌點點頭。
聞言,司慕白微微蹙眉,“你不該這般,楊二本就對我有偏見。如此,他只會更加怨恨與我。姜荼歌,你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夫君,這話也不能這樣說。他對你有偏見,證明他嫉妒你。我倒是覺得這是件好事,證明你還是有用的?!?br/>
…………
司慕白愣了一下,姜荼歌這話說的他根本無法反駁。
“夫君,至于我到底想做什么,再過幾日你就知道了?!?br/>
見姜荼歌這般說,司慕白也就不再追問。因為他即便是問了,姜荼歌也不一定會告訴自己。
李管事往自己家走時要路過張老漢家,此時院子里隱隱約約傳出咒罵聲。
張婆子更是哭的稀里嘩啦的,“天爺啊,這讓我們老兩口怎么活?。《脊帜莾蓚€書生,如果不是他們,咱們又怎么會落到如此地步?!?br/>
張老漢懶得接話,只是抽著自己的旱煙,但張婆子卻不依不饒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最后,張老漢忍不住開口道,“行了,已經成了這個樣子,還能怎么辦?你哭一哭,糧食就回來了是嗎?”
“往一年咱們攢的還有些銀子,你拿出來賣糧食去?!?br/>
一聽要買糧,張婆子不樂意了,“你就知道買,今年收成都不好,這糧食只要漲價的。”
“咱們攢下的銀子夠買多少?你也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張老漢冷著臉,“不行就去找老二要,他入贅到蘇家不錯,但是他也是我們張家的后代。”
“你我生他、養(yǎng)他,我就不信他能看著咱們餓死?”
提及張老二,張婆子連連嘆氣,“你說的倒是輕巧,那蘇芊芊是個什么樣的人,你當真不知道?”
“我不過就是打了那個女娃娃幾次,她就要帶著離開。傳出去,就跟我這做奶奶的不是東西似的?!?br/>
聞言,張老漢也沒有說話。在他心里,其實對張婆子說的倒是有幾分認同。這在鄉(xiāng)下的孩子,有誰不是挨打長大的。不過是餓了幾頓,打了幾下。
若是她真的被打死了,那也只能說是她福薄。
二人說著說著,張老漢突然看向張婆子,“你說,劉風跟他的同窗到底為什么要下地去幫忙?”
提及這兩個人,張婆子恨的牙癢癢,“哼,還能為啥。我瞧著他們就是為了博一個好名聲罷了,難不成是真心幫咱們?”
“不對!”張老漢搖搖頭,“這件事沒有這么簡單,他們兩個一定有秘密。否則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為啥要去收麥。”
聞言,張婆子點點頭,“老頭子,那你怎么知道的?”
張老漢冷笑,他自然是猜出來的。這些日子姜荼歌時不時的往他們家地里瞅一眼,加上她說的那些話,他也能猜出一些。
突然,張老漢起身往屋外走去。張婆子見狀,忙喊著,“老頭子,你這是要干啥?”
“我去劉風家里!”張老漢并未過多的解釋。
張婆子是個蠢笨的性子,說的多了,她惹出的事就會更多。與其這般,還不如不說的好。
走到劉風家后窗時,他聽見里面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他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兩個人一定有事。
否則誰會在自己家里還這么小心翼翼的,生怕別人聽見似的。他拿著旱煙袋敲著劉風家的門,聲音很大。
屋內,劉風還以為是李管事來了。慌亂的整理了下表情,便趕緊出去開門。誰知來人并不是李管事,反而是張老漢。
劉風臉色陰沉了下,已經沒了剛剛的客氣,“張大叔,你來我家干什么?”
聞言,張老漢冷笑出聲,“做什么?劉風,我實話告訴你,你的事我心里很清楚?!?br/>
“你來我家地里做活兒,是有目的。我可以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但是,你要給我錢!”
劉風微微蹙眉,“張大叔,你這是何意?”
“何意?”王明抽動著嘴角,“你當真不知?他這分明就是要訛你的錢。”
張老漢冷笑,“既然如此,我跟你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你們不答應我的要求,那我可以告訴你們,整個云莊,沒人會打理你們?!?br/>
聞言,劉風與王明對視了一眼。
“王兄,你說咱們要不要直接把這件事問了?”
話音落下,王明看向張老漢。他雖然不知道這張老漢究竟是什么樣的人,但是從那日收麥一事來看,絕對不是個善茬。
可眼下張老漢有些話倒是說的是實話,他們想問別人問出這護水的法子,怕是一件難事了。
半晌后,劉風開口問道,“你要多少銀子。”
“不多,十兩!”張老漢仰起頭,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可劉風卻不淡定了,這十兩銀子對他而言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張大叔,你當真告訴我?”劉風緊了緊眸子,試探道。
“自然!”張老漢點點頭,“只要這十兩銀子給我,別說是你們想知道的,就算是我爹娘的牌位,我也給你們拿來。”
“成!”王明點點頭,十兩銀子對他來說不算太高,“張大叔,我要知道的很簡單,只要你把護水的法子告訴我們。”
“這十兩銀子,就是你的了!”說著,王明掂了掂手里的銀子。
就這樣,張老漢把護水的法子如數(shù)告訴了王明與劉風。
窗外,小黑將這三個人說的話聽的一清二楚的。它跳下窗戶回到家里,把這件事如數(shù)告訴了姜荼歌。
聞言,姜荼歌并沒有多大的反應。她只是沒想到劉風的運氣這么好,他想要這個法子,便有人上趕著給他了。
只不過這好運也就到這里為止了,她將這件事記在心里,默默盤算著該如何利用接下來布政使與按察使來這里的事。
沒想到,這二使沒來,倒是來了另一個人。
這人正是楊二,他身著一身吏服。走路更是大搖大擺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吃皇糧的。
眾人見狀,也只能避著。俗話說,民不與官斗,他們何必去招惹是非。
楊二沿著路徑直來到了劉風家里,王明一看是楊二來了,立即迎了上去,“表兄,你怎么來了?”
劉風看著楊二這般,臉色不由得陰沉下來。
“沒什么,我這不是知道你在云莊,便想著來看看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