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搖了搖頭,什么打算?血海深仇,滅門之仇,他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還能有什么打算?
秦玉對著夜恒伸了伸手,挑了挑眉,痞氣十足。夜恒對著秦玉拋了個媚眼,咬了咬下唇。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看著秦玉。
秦玉的意思夜恒自然是懂得,卻故作裝傻,一汪春水向東流似的看著秦玉。秦玉突然故作兇狠的瞪著眼看著他,她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貪財?shù)拿晻x國朝堂上下誰人不知。
在姜國的一月有余,夜恒的實(shí)力財力她可是摸了個門清,身邊坐了這么大個財神爺,豈有不剝削之禮?
秦玉一瞪眼,夜恒立刻認(rèn)慫,乖乖的從懷里掏出一袋銀子遞給秦玉,趁機(jī)在秦玉手上摸了一把,這才彌補(bǔ)了損失銀子的肉痛。
秦玉將一袋子沉甸甸的銀子遞給慕云,暗自思量,哪天是不是應(yīng)該再回姜國一次,好好打劫一下這個大財主。
“這個給你,吃了這頓飯,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吧?!?br/>
以秦玉來看,這些黑衣人八成就是樓蘭朝堂的人,慕家財力雄厚,又是米商。而那個時候,樓蘭征兵征糧,錢財定是短缺,與其花錢買糧,不如直接派兵神不知鬼不覺的搶了的好。既有了糧,又有了銀子。
這些謀權(quán)者,上位者慣用的伎倆。而以慕云的身份,想要與朝堂對坑,如同螳臂擋車,不自量力。莫不如讓他什么都不知道,還能好好活著。
“你是要趕我走?”
慕云震驚的看著面前的一袋子銀子,然后淚眼婆娑的看著秦玉。
“你買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我是不會走的?!?br/>
這次,換做秦玉震驚了。
明明最初,慕云對她是濃濃的仇恨,恨不得生吞了她。這才一日的時間,就要天涯海角相隨了?什么叫她買了就是她的人?這要是被喬小七和容哥知道,前腳把他們送走,后腳她就買了個美人回來,還不一掌拍死她。
“你現(xiàn)在自由了。”
秦玉說著深有意味的看了看夜恒,一副小男人模樣。
“我已經(jīng)有了美人相伴,怎么能再當(dāng)著美人的面捏花惹草?”
夜恒聽了秦玉的話,極其配合的一下靠在了秦玉的身上,翹著的大長腿在秦玉眼前晃呀晃晃呀晃??|著自己的兩根發(fā)絲,以大房挑釁小三的傲嬌姿態(tài)看著慕云。
“你若美的過我,小情人就讓給你。若是沒有我美,那就不要妨礙我和小情人兩個人游山玩水。”
慕云長得極為標(biāo)志,若不是遇上了夜恒這顛倒眾生的妖孽,以他的美貌,也不會太過遜色。但是,很不巧,他此刻的對手,是這個一直在賣弄風(fēng)騷的尤物。
秦玉看著慕云一臉委屈的臉,一把摟過夜恒,美人在懷,即便是危險的美人,她又怎能會拒絕?
蛇蝎美人,容美人是曼珠沙華,喬小七是野玫瑰,夜恒,即使食人花!
而秦玉,還是那句至理名言,人不無恥枉少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
全然不顧慕云似是要流淚的鳳眸,可憐兮兮的就像被主人丟棄的小狗,摟著夜恒的纖腰,抹了抹嘴向樓上走去。拋棄了如水仙一般的慕云和一袋銀子。
水仙,只能養(yǎng)在溫室,經(jīng)不得風(fēng)雨。
房門一關(guān),夜恒嘭的一聲將秦玉壓在門上,低著頭邪魅的看著秦玉,一手摟著秦玉的腰,一手支在門上,將秦玉圈在臂彎里。
秦玉抬頭,正與夜恒那滿園春色關(guān)不住了臉對上,嘴角一勾。
門咚?想不到有一天,也有人敢對她秦玉做這樣令無數(shù)女人臉紅心跳無法拒絕的動作。感覺……還不錯。
夜恒欺身上前,牢牢地的貼近秦玉,夜恒身上,本就散發(fā)著如罌粟一般的吸引力,如食人花一般的致命誘惑。此時更是媚態(tài)百出,猶如一只發(fā)情的貓,同時有不失危險。這一刻,秦玉感受到了濃重的壓迫感。
“小情人不是說,要讓人家欲生欲死嗎?看不上那個毛小子,就讓夜恒來伺候的小情人,醉生夢死吧?!?br/>
看著夜恒將要壓下的臉,在自己眼中投下一片陰暗,秦玉邪邪的一笑,抬頭對著夜恒,似是要迎接他的吻一般。
“在床上,爺一向憐香惜玉?!?br/>
夜恒的臉壓下,秦玉輕輕一歪頭,生生將夜恒的頭錯了過去。夜恒也將錯就錯,一口咬住秦玉的耳朵,尖銳的牙齒,細(xì)細(xì)的摩挲著秦玉的耳垂,輕輕地呵著氣。
“就算是兇猛,又如何?”
秦玉勾著夜恒的衣襟,感受著夜恒如吸血鬼一般的埋首在她脖頸。吸血鬼,她喜歡這個詞,對于夜恒來說,他就是吸血鬼,一個渾身散發(fā)著危險氣息的吸血鬼。同時他也擁有著吸血鬼致命的吸引力,和如歐洲公爵一般的容顏。
夜恒身形不動,依舊保持著將頭埋在秦玉脖頸的狀態(tài),細(xì)細(xì)的咬著秦玉脖頸的皮膚。弄得秦玉全身起了雞皮疙瘩,酥酥麻麻的,卻不為所動。
微微抬眸,看著門外黑黑的人影,伸出舌頭舔了舔秦玉的脖頸。
“小情人,你來蔓城,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門外,慕云怯怯的徘徊在秦玉門口,偷偷的像房門瞄上幾眼,支著耳朵聽著里面的聲音。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聽著里面的動靜。
他曾跟著家里的師傅學(xué)過一些功夫,有一些內(nèi)力,卻只能隱隱約約的聽到一點(diǎn)動靜,雖然連里面說話的聲音都聽不到,但是至少大的聲音,還是隱約能聽到一些。
“若是只想引開什么,你大可游山玩水,不亦樂乎。卻偏偏繞一個大彎子來到蔓城,五年前樓蘭曾想要趁火打劫,侵犯過晉國。卻被三賢王喬淵打的屁滾尿流?!?br/>
秦玉靜靜地聽著夜恒的話,似是夢囈一般回蕩在自己耳邊。
“這座城池,唯一能讓你感興趣的,就是被貶到這里守邊的丘澤。你是為他而來,對嗎,小情人?”
秦玉一勾唇角,素手慢慢從夜恒胸口爬上他的脖頸,稍稍動了動腦袋,側(cè)臉緊緊地貼著夜恒的側(cè)臉,雙唇貼近他的耳邊,似是說著情話一般的聲音,慢慢從她唇中吐出。
“美人,沒人告訴你,知道的太多,容易被人滅口嗎?”
秦玉話音未落,素手已經(jīng)爬上了夜恒的脖頸,卻見夜恒同一時間閃身抽離。秦玉手中,泛著森冷的寒光。
嘖嘖,真的不應(yīng)該讓她親手解決了那病公子,這下倒好,銀針倒是成了她的隨身的暗器了。也不知道那病公子身上的銀針,她搜刮了多少帶在身上。
老話果然說的不假,黃蜂尾后針,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欺他。
“小情人一點(diǎn)都不憐香惜玉呢?!?br/>
秦玉勾著嘴角邪邪的笑著,像是調(diào)戲良家婦女的小混混一般,痞里痞氣的晃晃悠悠的像夜恒走去。
“不是美人說,兇猛一點(diǎn),又如何呢?爺一定讓你,明早下不來床!”
秦玉抬手像夜恒襲去,一個擒拿手,緊緊地住著夜恒的手,猛地一甩將夜恒丟向床榻。夜恒曖昧的就勢向床榻上一滾,整個人躺在上面,用手支著頭,對著秦玉眨了眨眼,魅惑的看著秦玉,勾了勾手指。
“小情人,來嘛?!?br/>
秦玉向來禁受不住美人的誘惑,她不是坐懷不亂的君子,如此美玉在前,她若是不好好享受,怎能配得上風(fēng)流瀟灑之名?
秦玉慢慢向床邊走去,伸手向夜恒抓去,只攻夜恒脈門,夜恒苦笑著搖頭,真是一只小狼呢。
對于秦玉的來勢兇猛,夜恒也不敢松懈,旋身而起,招架秦玉越來越猛烈的進(jìn)攻??礃幼樱@只小狼,是要試探自己的底細(xì)呢。
這是秦玉與夜恒第一次交手,對于夜恒,秦玉向來不會放松警惕。她的武功在妙天機(jī)的兵器譜排名是天下第一不假,但是她從未因此而對任何一個對手放松警惕過。正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湖之大,天下之大,她的視野還太小,不知道哪天,就會遇見真正的高手。
而真正的高手,向來都不問名利,隱居山野,若是驕傲自大,小看對手,說不定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想喬楚與夜恒,從不在妙天機(jī)的兵器譜排名上出現(xiàn)過,卻是真正的高手,便是連她,連殘勝的把握都沒有。
手腳上的功夫,秦玉向來精通近身搏斗,但是面對夜恒,卻是沒有占得了上風(fēng)。夜恒就如同貓逗老鼠一般,游刃有余的拆解著秦玉的任何招式,他似是知曉秦玉心中所想,總是能先一步計算好秦玉的下一步。
秦玉的武功,向來是出其不意,卻被夜恒屢屢窺視出內(nèi)心所想。即便是用上了不屬于這個年代的近身搏擊,夜恒也能防備自若,見招拆招。
夜恒就像是一本武學(xué)百科,不論秦玉用上哪門哪派的招式,夜恒都能用相同的門派招式化解。秦玉確實(shí)師從云峰島,那里沒有神仙,有的卻是武林所有門派的武學(xué)經(jīng)典。自幼她便讀遍了武林精髓,但是夜恒,卻是個迷。
秦玉以內(nèi)力化作劍氣,從兩指射出,夜恒腳下不動身形一閃,身后的花瓶應(yīng)聲而碎。可惜花瓶的同時,身子像前一傾,伸手在秦玉臉上摸了一把,放在鼻下輕嗅,得意洋洋的看著秦玉賤笑。
秦玉越挫越勇,既是做了試探夜恒的武功,自是要用些真功夫。當(dāng)下身形一晃,速度之快,剎那間仿佛出現(xiàn)很多個秦玉,令人看不清秦玉究竟在哪里方位。
而夜恒眉峰一挑,詫異的同時腳下也變換起來,相同的招式,只見紅影而不見其人。光影交錯見,之聽聞一聲衣衫撕裂的聲音。隨即,紅影向后退去,秦玉側(cè)身而立,手中多了一截衣袖。
夜恒看了看秦玉手中的袖子,倒身坐在椅子上,柔軟的支在桌子上,對著秦玉又是眨眼,要是咬唇。
“原來小情人這么狂野?!?br/>
說著,紅影只襲向秦玉,秦玉腳下微動,卻不料夜恒不過是虛晃一招,算計好了她要躲閃的方位,如今正中下懷。嘭的一聲被夜恒帶著,如一道勁風(fēng)吹過一般,伴隨著衣衫碎裂的聲音,被夜恒死死地壓在床上。
夜恒將秦玉壓在身下,坐在秦玉腰間,張狂得意又近似討好一般的低頭看著秦玉,手中搖著從秦玉身上扯下來的半截衣袖。
“人家也喜歡聽衣衫被撕碎的聲音?!?br/>
夜恒俯下身子,慢慢的靠近秦玉,如鬼魅一般讓人沉淪。
“這般狂野激情,這般迫不及待的聲音,是不是更增加情趣呢?”
秦玉詭異的一笑,手上微動。
“原來美人喜歡撕裂風(fēng)?!?br/>
夜恒瞬間旋身而起,一屁股坐在不遠(yuǎn)處的桌子上,看著空中慢慢飄下的一截紅色衣擺。低頭看著自己攔腰而斷的衣擺,頓時覺得冷汗直流。
“還真是個狠心的女人?!?br/>
這若不是他反應(yīng)快,這斷的,可不止是衣擺這么簡單。這個小女人,試探他的武功,還不忘隱藏自己,留那么一手。
秦玉起身慢慢的走向夜恒,一手勾著夜恒的下頜,直視夜恒含情的鳳眸。
“還真是個小野貓呢?!?br/>
夜恒用手背的指尖劃過秦玉赤裸的手臂,真的如一只饜足的野貓。
“小情人的憐香惜玉,兇猛狂野,夜恒還真是,大開眼界呢。”
夜黑風(fēng)高殺人夜,秦玉與夜恒大戰(zhàn)一場后,毫不留情將夜恒一腳踢出門外,門外慕云淚眼汪汪的看著秦玉,如被拋棄的小狗一般。
秦玉各自看了一眼,毫不留情的嘭的一聲將門關(guān)上,完全不顧衣衫凌亂,少了一截袖子的夜恒在門外對著慕云一副得瑟做作的模樣。
噗的一聲,指尖內(nèi)力涌出,滅了房內(nèi)的燭火,如挺尸一般將自己丟在床上,閉上眼睛聽著四周靜悄悄了才又起身換了件衣衫從窗口躍出。
夜已深,街頭巷口已經(jīng)除了更夫和醉漢,已經(jīng)沒有行人。躺在房頂上看著滿天的星星,也不知容哥與喬楚此時到了哪里。
話說顧容與喬楚此時,在與秦玉分道揚(yáng)鑣后,大大方方的住進(jìn)了驛站,在驛站,遇見了晉國的使節(jié),顧容得了明宣帝的圣旨,代替晉國前往樓蘭恭賀樓蘭王封后之喜。
而當(dāng)顧容與喬楚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住進(jìn)阿蘭城驛站的時候,前往樓蘭帝都的祭祀少女,也一同住進(jìn)了驛站。
月黑風(fēng)高,的確是殺人的最好時機(jī)。
喬楚躺在床上,突然睜開雙眼,卻沒有任何動作。他聽的見,剛剛,有人從他屋外掠過。目標(biāo),不是隔壁的顧容,而是頂樓。
喬楚挑了挑眉,頂樓,住著的是現(xiàn)下樓蘭最尊貴的祭祀少女。
這個時候,潛入祭祀少女的房間,這般隱秘小心,除了手起,刀落,喬楚不知道還會發(fā)生什么,要選在這個時辰。
子時,月上夜空。
樓上,一絲聲音也沒有,祭祀的少女,連驚呼掙扎的聲音都沒有。
而此時,顧容房間卻仍舊亮著燭火,仍舊一身白衣坐在燭火旁,手中一卷書冊,卻是半晌沒有翻動一頁。桃花眼盯著書卷,目光卻已經(jīng)飄遠(yuǎn),顯然,是在思念遠(yuǎn)方的人。
“小情人半夜不睡覺,躺在房頂看星星,難道是睹物思人?”
秦玉躺在房頂上,翹著二郎腿,枕著自己的手臂,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睹物思人嗎?看到星星,她第一個會想到的是誰?
是容哥,容哥的眼,就像星星一樣。容哥的人,就像是這靜謐的夜空。
夜恒學(xué)著秦玉的樣子,在秦玉身邊躺下,腦袋枕著自己的手臂,也翹著二郎腿望著星空。
“最漂亮的星星,在長安?!?br/>
長安,相府,有著這個世上,最漂亮的星星,最無與倫比的夜空。
夜恒難得安靜的看著夜空的星,目光變得深邃,神色也變得格外的認(rèn)真。安靜的夜恒,沒有了春色的籠罩,靜靜地躺在那里,那雙桃花眼,似是藏滿了故事。
“那是因為,長安,有你心里的人?!?br/>
夜恒淡淡的語氣,沒有了平常的張狂,沒有了平常的戲謔。淡淡的,就像夜間開放的夜來香。秦玉不覺得轉(zhuǎn)頭向他看去。
這一刻,秦玉在他身上,看到了顧容的影子。
容哥平日里,就是這幅霧里遠(yuǎn)山,寧靜而悠然,讓人只要在他身邊,就能從心里變得沉靜,就仿佛洗滌人心一般。而此時的夜恒,就讓她躁動的心,變得異常的靜謐。
“以前,我總喜歡躺在相府的房頂看星星,躺在相府的房頂上,抬頭看著夜空。那么靜,那么遠(yuǎn),又那么近。夜空,能吞嗤我所有的煩惱,能承載我所有的思想?!?br/>
秦玉緊緊地盯著夜恒的側(cè)臉,而夜恒,仍舊抬頭望著夜空,靜靜地聽著秦玉如夢囈般的低語。
“黑夜里,我顯得那樣渺小,小到我仿佛就是夜空中的一顆星星。一個星星,又怎么會有思想呢?那時候,我的腦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有滿天的星星。好像一伸手,就能碰觸到一樣,那時候,我覺得,世上最美的,莫過于此?!?br/>
秦玉轉(zhuǎn)頭,繼續(xù)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星,就像容哥的眼,亮亮的,一眨一眨的。無論何時,只要看到容哥,整個世界都是靜謐的。夜恒,你心里,有那么一雙眼,那么一個人嗎?”
這次,換做夜恒慢慢的轉(zhuǎn)頭看著秦玉,桃花眼中,滿是秦玉的輪廓。靜靜地看了許久,滿意的勾了勾唇。
“有,那是一個,自幼便住在我心里的人?!?br/>
卻也是,一個永遠(yuǎn)無法與我在一起的人。
傳說,天上的仙女織女曾經(jīng)偷下凡間,遇見了放牛的牛郎,深深地愛上了牛郎,并且嫁給了牛郎??椗c牛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兩個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很快,有了兩個孩子。
可惜,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很快,王母娘娘發(fā)現(xiàn)了織女偷下凡間事情。于是派了天兵天將下凡將織女捉拿回來天上。
后來,牛郎得了可以飛升的寶物,便帶著兩個孩子飛上天去見織女,就在牛郎和織女得以相逢的時候,王母娘娘駕著祥云而來,拔下頭上的金簪,在他們中間,劃出一條天河,波濤滾滾,永遠(yuǎn)不得橫越。
而他,與他心里那人,就像牛郎與織女一樣,永遠(yuǎn)隔著,無法橫越的天河。
“小情人,你不會半夜起來,真的只是為了看星星,賞月,懷念美人吧?”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秦玉的幻覺,夜恒哪里還有一絲顧容的影子。這個全身無時無刻不散發(fā)著發(fā)情味道的,活活的像一只發(fā)情的野貓!
這樣才像夜恒,才是夜恒!
秦玉坐起身,居高臨下的看了看夜恒,拍了拍屁股。
“當(dāng)然不是,今天晚上,我是要去會一會,那個,同樣住在心里的人?!?br/>
這個,是住在心里的仇人!
秦玉看著對面行竊的小賊,眉峰壞心思的一挑,丘澤,秦玉來了,你準(zhǔn)備好怎么玩了嗎?
秦玉一路飛至太守府,身邊如影隨形跟著一抹紅影?;蛟S是丘澤自負(fù)武功高強(qiáng),太守府的守衛(wèi)并不森嚴(yán),卻不松懈。
秦玉與夜恒輕松加愉快的摸進(jìn)了丘澤的書房,丘澤不愧是武將,書房的擺設(shè)與秦玉差不多少。除了兵書,便是兵器,就連上好的青花瓷花瓶,也別丘澤用來插箭。
想起自己家里,打秋風(fēng)打來了巧天工花瓶,也用來插箭,萬寶閣上放著的也是各種暗器匕首。隨手拿起丘澤萬寶閣上的匕首,樣式簡單,卻很精致,刀鋒銳利,是柄吹毛斷發(fā)的利器。
拿著在空中丟起,穩(wěn)穩(wěn)地落在自己手中,占為己有。嗯,這個品味,她喜歡!
“這丘澤,雖然只是個太守,私藏的好東西倒是不少?!?br/>
夜恒像秦玉一樣,隨意拿起一個菱形飛鏢看了看,嫌棄的丟到一邊。
“聽說這個丘澤,每每打敗一個敵人,便會將這個敵人的兵器,收納到自己手里。時時拿出來看一看,作為自己的戰(zhàn)績?!?br/>
這一點(diǎn),秦玉也聽說了,這是一個令秦玉不齒的變態(tài)嗜好。她沒有直接找丘澤,就是要來這里,找屬于洛言的兵器。
一柄長短劍,她送給洛言的長短劍,也叫子母劍。就像承影與含光一般。
一手執(zhí)長劍,一手執(zhí)短劍。短劍,對于習(xí)武者來說,兵器,一寸短,一寸險。而長短劍,卻是兵器中極難操控的。
而對于洛言的功夫來說,使用長短劍,最適合不過。只可惜。洛言不在了,長短劍,也消失了。
在一個角落里,秦玉看到了那個在陰暗中,泛著寒光的,不甘寂寞的長短劍。劍身上,鐫刻著一個字,遙。
逍遙子,遙。這個,就是她送給洛言的劍。
對于丘澤來說,殺了洛言,是他的一個驕傲。因為晉國被貶,是她的一個恥辱。所以洛言的劍,便被他遺忘在這里,封藏這里,讓它染上灰塵,讓它再無往日的風(fēng)采。
秦玉從角落里抽出那柄被遺忘的長短劍,用手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嘴角邪邪的笑著,笑的,有些嗜血。
這柄劍沉寂的太久了,久到已經(jīng)讓人忘記了它的存在,久到,已經(jīng)沒有人再記得那個孩子耍起劍來是何等的英姿勃發(fā)。
是時候了,是時候讓它重新回到眾人的視線,是時候重新讓人再見識到,這劍,是如何收割性命的。
“夜黑風(fēng)高,小情人手拿利器,這是要為非作歹呀?!?br/>
秦玉挽了個劍花,長短劍在月光中,散著森冷的光,如同死神手中的勾魂鐮刀。
“夜黑風(fēng)高,當(dāng)然是以命償命!”
對著夜恒邪邪的笑了下,大搖大擺的向外走去,一點(diǎn)腳又飛上房頂,三下兩下便跳到另一個房頂,像是做賊一樣盤膝坐在房頂,支著耳朵聽著房內(nèi)的聲響。
夜恒則是在對面的房頂看著熱鬧,聽著房內(nèi)聾子都聽得到的曖昧之聲,心里一陣惡寒。抬頭看了看夜空,這個時辰了,丘澤還是兇猛如虎啊。
秦玉聽著房內(nèi)的歡愉之聲,對著夜恒邪魅的一笑,夜恒發(fā)誓,他這一刻特別懂得秦玉的笑,特別明白秦玉笑里的意思。
秦玉似是在告訴他,她若是就這樣殺了進(jìn)去,會不會嚇得丘澤以后再也不能人道。夜恒突然有一種感同身受的趕腳,默默發(fā)誓以后定是不能真的惹惱了這個女人。
只見秦玉悄無生氣的垂在房梁上,手中拿著長短劍,對著夜恒一眨眼,瞬間沖進(jìn)房內(nèi),速度之快,內(nèi)力之爆發(fā),讓她人還沒有碰到門,單單是內(nèi)力,就將門彈開。
夜恒懶懶的躺在房頂,只聽著房內(nèi)一聲女子的尖叫聲,男子的怒吼聲,接著,劍風(fēng)之聲,隨后再無聲息。
再向房內(nèi)看去,只見秦玉像是山大王一樣扛著一柄長劍,手中上下拋著把玩的短劍,慢慢從房內(nèi)走了出來。滿臉的不屑,劍上一點(diǎn)血光也沒有。
然后站在門口,突然大喊大叫起來。
“來人啊,抓刺客??!來人??!有刺客!”
夜恒在房頂看著秦玉的特意搗亂,放肆的大笑起來,配合著也跟著喊了起來。
“來人呀,你們的太守都生不出兒子了,哈哈哈……”
二人放肆的喊叫,成功引來太守府的護(hù)衛(wèi),秦玉并沒有一劍殺了丘澤,而是點(diǎn)了丘澤的穴道,放著他的血。
她要的不是丘澤死,而是樓蘭亂!她本就打算,一路進(jìn)到樓蘭帝都,必經(jīng)之處,必定雞犬不寧。這次,算丘澤倒霉,遇見了她。
丘澤雖然已經(jīng)被貶,但是畢竟曾經(jīng)是當(dāng)過將軍的人,太守府的護(hù)衛(wèi)雖然守衛(wèi)不嚴(yán)謹(jǐn),但是護(hù)衛(wèi)卻個個都是經(jīng)受過訓(xùn)練的。
秦玉與夜恒這方一喊,那方便已經(jīng)燈火通明,訓(xùn)練有素的護(hù)衛(wèi)們,蜂擁而至。秦玉腳尖一點(diǎn),上了房頂,轉(zhuǎn)身對著房內(nèi)大喊一聲。
“丘澤,長短劍的主人,向你索命來了!”
話音剛落,便與夜恒笑著身影晃了晃便沒有蹤跡。
她在丘澤身上刺了三百零一劍,整整一套幻陽劍法,就算不失血過多而死,以后,也休想再拿起刀劍,更享受不了,椒房之樂。
如此,一員大將,癱在床上,如死人無意,莫不如一劍來得痛快。
她,就是要讓丘澤,生不如死。
丘澤的事情,果然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天還未亮,就已經(jīng)全城戒嚴(yán),官兵挨家挨戶的搜查,卻一無所獲。
城里,許進(jìn),不許出。
全城的大夫都被抓緊了太守府,太守遇刺的消息不脛而走。而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僅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全城,更是在相傳的途中慢慢的變得扭曲。
秦玉與夜恒吃過早飯,騎著馬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聽著路上行人竊竊私語太守府秘聞。
“聽說太守昨夜遇刺,全身上下三百多個血窟窿,整個人躺在血水里,除了一雙眼,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br/>
“哪里是三百多個,是六百多個,手筋腳筋都讓人給挑了?!?br/>
“是呀是呀,我聽說啊,太守遇刺前,整個府里的丫頭親熱呢。那丫頭當(dāng)場就嚇暈過去了,現(xiàn)在還瘋瘋癲癲的呢?!?br/>
“也不知道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在太守府那種地方來無影無無蹤的?!?br/>
賣菜的大嬸子左右瞅了瞅,見沒人注意她才敢小聲和其她人說。
“哪有人有這么大的本事,我聽說啊,是太守女人玩的太多,太殘忍。得罪了圣女娘娘,是圣女娘娘懲罰了他?!?br/>
那幾個賣菜賣豆腐的嬸子都吃驚的捂著嘴,左右看了看,又聚在一起說著什么。秦玉沒有興趣再聽下去,樓蘭對圣女大祭司的執(zhí)念太過根深蒂固,剩下的話,不過是越傳越傳神,越傳,越失了真相。
很多事情就是如此,一句真實(shí)的話,經(jīng)過了一個人的口,兩個人的口,多個人的口,就失去了事情本身的樣子。
而往往,人們更相信她們想象出來的事情。而謊話,在經(jīng)歷眾人之口,重新回到自己的耳朵里,也會成為真的。
這就是人性。
“圣女娘娘?!?br/>
夜恒調(diào)笑的看著秦玉,他的小情人做了壞事,反倒成了懲惡揚(yáng)善的圣女娘娘了呢。那他算什么?圣女娘娘身邊的童子?不不不,他是圣女娘娘的小情人。
秦玉騎著小白馬,無視夜恒的調(diào)侃。而夜恒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棗紅馬,只能感嘆一句,秦玉,是天生的將領(lǐng),在馬上,能將她的英姿完全顯現(xiàn)。
她最適合的,果然還是戎裝,還是疆場,還是在馬上馳騁,睥睨萬軍。
“你就叫他像個尾巴似的跟著你?”
夜恒回頭看了看身后一路尾隨的慕云,一覺醒來,就發(fā)現(xiàn)這孩子守在秦玉的門口。黑著眼圈顯然是一夜未睡,生怕秦玉丟下他自己走了。
秦玉不搭理他,他就這么一句話不說的跟著,也不問去哪里,顯然是秦玉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他若跟得上,就讓他跟著?!?br/>
秦玉也回頭看了一眼。
“何況,跟著的,可不止他一個?!?br/>
夜恒搖頭笑了笑,倒是停下了馬,他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瞞不住秦玉的眼睛。身后的小乞丐,自出了客棧就一路相隨,看似像一路乞討,別人發(fā)現(xiàn)不了,卻是騙不了秦玉的。
果然,夜恒停下了馬,那小乞丐左右看了看,猶猶豫豫的最終還是上前,看樣子是有什么大事要告訴夜恒一般。
秦玉看了一眼,卻是沒有什么興趣,她心里思量的,是遠(yuǎn)方的顧容與喬楚,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如何了?
那小乞丐與夜恒說了些什么,秦玉遠(yuǎn)遠(yuǎn)地看了一眼,只看見夜恒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隨后看了她一眼,最后拍了拍那小乞丐的腦袋,與小乞丐說了些什么。
同時拿了一錠銀子給那小乞丐,小乞丐得了銀子,對著夜恒激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像平日里乞討得了銀子一樣,得了銀子感恩戴德,然后又接著像別人乞討。
但是秦玉知道,這小乞丐,是夜恒的人,一切,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夜恒打馬上前,追上秦玉,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的嬉笑無賴,桃花眼中,也沒有了一絲春色。認(rèn)真的,讓秦玉失神。
是誰說,認(rèn)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即便夜恒平日里含苞待放的令人沉醉,但夜恒褪去春色,才算的上是真正的魅力。
秦玉不覺得想到第一次見夜恒的場景,月色當(dāng)空,夜恒一身緋色勁裝位于馬上。那英姿,那眉眼,就那樣映入了自己的眼。
秦玉想,若是哪天與夜恒在戰(zhàn)場上相遇,指揮著千軍萬馬的夜恒,一定是他最有魅力,最具風(fēng)采的時候。那時候,一定是最迷人的。
就像她曾經(jīng)想象,容哥穿上戎裝,位于三軍之前,一定很耀眼。
“燕王殿下什么時候成了丐幫幫主?”
夜恒沒有因為秦玉的刻意調(diào)笑而改變凝重的神色,反倒是看了眼身后尾隨的慕云,才嚴(yán)肅的竟事情告訴秦玉。
“第一,樓蘭出兵晉國,顧相與喬楚連夜跑了,下落不明。第二,慧慈皇后身體抱恙?!?br/>
三個消息,每一個對秦玉來說,都如驚雷一般。這三個消息對秦玉來說,都不是好消息,也是不愿意接受的消息。
而秦玉就是秦玉,什么時候都保持著鎮(zhèn)靜,頭腦時刻都是清醒的。即便這不愿意接受的消息,也令她震驚。
“為什么?什么時候的事情?我為什么沒有收到消息?”
若是顧容與喬楚有什么事情,一定會有人通知她的,而她,沒有收到通知。況且,她與容哥小七分開,不過才兩個日夜。
夜恒看著秦玉沒有什么變化的表情,心里更加肯定,這才是秦玉,喜怒不形于色,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的分析。
“昨夜一同入住驛站的祭祀少女被殺,樓蘭懷疑是顧相所為,并以此為借口出兵晉國。湘鄔那邊早就集結(jié)了百萬大軍,顯然是早有預(yù)謀。我們這邊,已經(jīng)被人盯上,所有消息全部被中斷?!?br/>
夜恒頓了頓,看著秦玉也變得有些凝重的臉。
“我們被隔絕了?!?br/>
夜恒知道此事的嚴(yán)重性,此事事關(guān)晉國的根本,雖然晉國又朝一日也會成為他的敵人,樓蘭出兵晉國,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但是這一刻,他不想,也不愿。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寧愿,與秦玉在戰(zhàn)場爭鋒。
秦玉看了看遠(yuǎn)處緊閉的城門,樓蘭王大婚,或許只是一個借口,就是想要在晉國使節(jié)在樓蘭的時候,將樓蘭使節(jié)扣押,由此發(fā)兵。
樓蘭王大婚,晉國使節(jié)必定是有身份的人,出兵才更具有說服力。
她受傷不在京中的消息,定然已經(jīng)傳出,而她爹已經(jīng)辭官。她貍貓換太子一事她爹娘是知曉的,而她也早有讓爹娘脫離長安,她離京不久,爹娘便已經(jīng)借此處尋藥的由頭離開了長安。此時定然還不知曉樓蘭出兵一事。
喬楚既然與顧容下落不明,定然已經(jīng)沒有危險,他們要么正在回晉國的路上,要么,就是在找她的途中。
兵臨城下,身為大將軍,她必須要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
而顧容作為一國之相,百官之首,此時也不可以流落他鄉(xiāng)。而喬楚,慧慈皇后身體有恙,他斷然會選擇回京。
“燕王殿下?!?br/>
秦玉話還未說完,夜恒便已經(jīng)清楚了秦玉的意思。
“姜國必不出兵?!?br/>
他若有稱霸鼎蒼的野心,有朝一日定然會與晉國為敵,此時樓蘭出兵晉國,他本可坐收漁利。但是,不是時機(jī)。
當(dāng)年匈奴與西北三十二部落聯(lián)合出兵晉國,南疆進(jìn)犯,樓蘭也趁火打劫。三國同犯,三十二部落雖小,卻也驍勇善戰(zhàn),最后不還是被晉國打的投了降。
他剛剛返回朝安,內(nèi)憂外患本就自顧不暇,哪里還有兵力出兵晉國。
何況,他寧愿有朝一日,和秦玉戰(zhàn)場上相見,也不愿做這小人的行徑。
秦玉對夜恒拱了拱手,她不懼夜恒出兵,夜恒想得到的,她也想得到。此時夜恒若是出兵,實(shí)在不是什么明確的舉動。
她所擔(dān)憂的,不過是擔(dān)憂夜恒攔住她的去路。如今有這句話她也算放心了,畢竟像那句老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武功天下第一,也總能遇見敵手,她是人,不是神。
“秦玉先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