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被召集的地點還是在昨天的廠房中,里面的玻璃房還沒有撤去。
玻璃房不多,玩家們站在廠房外面,按照先來后到的順序一個個進去,接受國安人員的審訊盤問。
任凡早上的時候裝作和其他玩家一樣,一副一夜沒睡好的樣子,起床的時候也比很多玩家都晚?,F(xiàn)在正站在廠房門口,等著自己的順序。
任凡看見了很多熟人,比如鐘易泉,鄭項淳和小胖子程浩的萬噸戰(zhàn)隊。尤其是小胖子程浩和鐘易泉,這兩人和其他玩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很不一樣,表現(xiàn)的完全不在乎。因為這兩人很是愣頭青,心中想著的是老子沒犯法,你能拿我怎么樣的天真想法。
審訊的過程很快,因為昨天夜里任凡沒有對玩家沒進游戲而做出任何反應(yīng),玩家們什么異常反饋都沒有接收到。所以玩家們確實沒有什么可以告訴國安人員的。
很快就輪到了任凡。
今天審訊任凡的就不再是楊夕嵐了,那個女人正在監(jiān)視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另外幾個細(xì)節(jié)上值得注意的玩家。
任凡老老實實的交代了昨晚的過程和感覺。跟其他玩家一樣,內(nèi)容很簡單,那就是什么異常都沒有。零點一到,登陸游戲的按鈕由灰變紅,只是他聽從國安的指示,并沒有進入游戲。直到今早六點,按鈕又由紅變灰。
兩三分鐘后,審訊結(jié)束,任凡從玻璃房離開。
離開之前,國安人員又向他重申,這段時間不準(zhǔn)離開,只能在宿舍和宿舍四周的空地上活動。不能想辦法聯(lián)系外界,晚上的時候也不能進入那個游戲。
任凡老老實實的點頭答應(yīng)。
出來后,在其他國安人員的目光中,任凡和玩家們一道,走回了宿舍區(qū)。
回到宿舍區(qū)之后,絕大部分玩家都沒有心情在宿舍外面閑逛,直接回了昨晚的房間,躺在床上補覺。
經(jīng)過昨天的驚慌之后,玩家們的憂慮終于打消了很多。
任凡沒有回宿舍,而是在宿舍外的草地上找了塊干凈的地方,枕著手臂躺下來,雙眼看著格外微藍的天空。
“你心情不錯?。窟€有興致躺在草地上裝文藝青年。”
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傳來,那人做到任凡身邊,語氣含笑的說道。
任凡側(cè)眼看去,發(fā)現(xiàn)是那個十萬塊買了陳享大師隱藏任務(wù)消息的土豪。
“不是裝文藝青年,只是我那間屋子味道有點重,能不回去,就盡量不回去?!比畏部刂谱约旱募∪猓冻鲆粋€苦笑。
土豪身穿一身不知道什么材質(zhì)的休閑西裝,白色襯衫和黑色皮鞋。沒有品牌標(biāo)示,但是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貨。
或許是一夜沒換的緣故,衣服有些發(fā)皺,應(yīng)該是睡覺的時候造成的??杀M管如此,這家伙依舊讓人感覺風(fēng)度翩翩。
土豪伸出手,說道:“我叫王逸禮,想和你交個朋友?!?br/>
任凡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說道:“任凡。不太想和你交朋友。”
王逸禮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神色,說道:“為什么?”
“因為你是個土豪,而我只是個釣絲?!比畏残χf道。
“不是有句話叫土豪我們做朋友吧,我是土豪,應(yīng)該是做朋友的最佳選擇吧?”王逸禮也躺下來,枕著手臂看天空,笑著說道。
任凡說道:“可我不是土豪交朋友的最佳選擇啊。你為什么想要和我交朋友?”
“因為你這人很不錯啊。消息是你的,你卻愿意把錢送給需要的朋友,要么是你不差錢,要么是你重義氣。無論是哪一點,我都很欣賞?!?br/>
“你們土豪還在乎這些?”
“哈,土豪嘛,找老婆的時候擔(dān)心女人是沖著你的錢來的,交朋友的時候也擔(dān)心人家還是沖著錢來的?!?br/>
任凡點點頭,沒有說話。
王逸禮笑了笑,轉(zhuǎn)移了話題:“你怎么看仙元大陸游戲?”
任凡頓了下,干巴巴地說道:“挺好玩的?!?br/>
王逸禮笑出聲:“目前來看,好玩在哪里?”
“嗯?”任凡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說道,“虛擬現(xiàn)實啊,不是很有趣嗎?”
“這點我承認(rèn),但是就游戲本身來說,還太粗糙,可玩性不高。”
“哦,你這么覺得?”任凡轉(zhuǎn)回臉,淡淡說道。
“重點不在這里?!蓖跻荻Y說道,“重點不在游戲內(nèi)容,而在游戲本身?!?br/>
“什么意思?”任凡饒有興致的問道。
“自從進入游戲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這個游戲的運行原理到底是什么?我們這些玩家究竟是怎么進入游戲的?而這個游戲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我想,我們之所以被國安的人請過來,也是因為這些疑惑吧?!蓖跻荻Y說道。
“沒錯。剛進游戲的時候,我以為我是穿越了,之后以為是無限恐怖???你知道無限恐怖不?”
“土豪也是有愛好的,我喜歡看小說的,知道什么是無限恐怖?!蓖跻荻Y有些沒好氣。
“嗯,那就好??????后來發(fā)現(xiàn)它不是無限恐怖,倒像是小說里描寫的虛擬游戲,只不過沒有虛擬頭盔這種東西??????玩著玩著,我就對這游戲沒什么戒心了???只不過,確實也擔(dān)心過,這游戲的目的是什么??????”
“那種東西,憑我們這些人是搞不清楚的,那是國安他們迫切想要知道的?!蓖跻荻Y說道,“我所說的重點是,當(dāng)我對這款游戲的本質(zhì)有想法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現(xiàn)象?!?br/>
任凡挑了挑眉,說道:“什么現(xiàn)象?”
“這款游戲的游戲時間是在晚上零點至早晨六點之間,玩家們都熟睡的時候。”王逸禮眼睛非常亮,讓任凡想到了動畫里看見金幣的巨龍,“但是第二天起床之后,我們的精神卻非常好!比不進入游戲之前的睡眠質(zhì)量要高的多!”
“所以呢?”
“你知道,人類是必須睡眠的吧?人類的有效壽命其實平均來看每天只有十二到十六小時,另外的八到十二小時,都是在睡眠度過,以補充人體能量?!?br/>
“所以,你到底要說什么?”任凡已經(jīng)猜到了王逸禮想要說的話,這是他之前真的沒有意識到的事情。
“所以,我要說的重點是,有了這個游戲,人類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可以保持清醒的狀態(tài),思維都是出于活躍的狀態(tài)。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代表了人類的有效壽命,幾乎延長了一倍!”王逸禮的語氣和神情變得有些狂熱。
任凡眼睛微瞇,陷入思考。
一直以來,任凡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游戲之中。也是為了實現(xiàn)讓全人類都喜歡他所創(chuàng)造的游戲,任凡面對國安的調(diào)查,也都是往盡量表現(xiàn)出游戲?qū)θ祟悷o害的那一面,以盡可能打消人類對游戲的恐懼和抵觸心理。
可是,正因為任凡的想法都離不開游戲二字,而讓他忽略了世界種子和精神烙印的作用,以至于從來沒想過,想要讓人類接受某件事物,除了要讓人類覺得其無害有趣外,更有效的方法,是讓人類覺得,其對他們有益!
而長壽,是人類千百年來永恒的追求!
“你和國安的人說過這個想法了么?”任凡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當(dāng)然說了。再說,國安的人又不傻,就算我不說,他們遲早也會想到的。我干嘛不乘機在他們面前露露臉呢?”王逸禮笑著說道。
既然國安已經(jīng)意識到這一點,那么任凡未來的處境就會好很多了。因為世界種子,已經(jīng)向人類表現(xiàn)出了有益的,極有誘惑力的一面!
“我好奇的是,你跟我說這些,是什么意思?”任凡斜眼看著王逸禮,問道。
王逸禮神情一肅,語氣變得真誠:“盡管這個游戲能夠變相的增加人的壽命,因為虛擬現(xiàn)實的緣故,在游戲中就和現(xiàn)實中沒什么兩樣。但是它畢竟是一個和現(xiàn)實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們增加的那部分壽命并不能完全影響到我們在現(xiàn)實中的生活。我們多出來的壽命,更像是重生,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過著另一種人生!”
任凡也正過臉,直視著王逸禮,說道:“所以呢?”
王逸禮坐起來,認(rèn)真道:“現(xiàn)實中的這一部分人生,我有自己的勢力,自己的朋友。而游戲中的另一種人生,我也需要自己的勢力,自己的朋友。我希望在另一種人生中,我們能夠成為朋友,一起走向人生的巔峰!”
語氣很認(rèn)真,神情很嚴(yán)肅,目光很誠懇,用意很真心。王逸禮的個人魅力確實很強,當(dāng)他這么真心誠意地向任凡發(fā)出邀請的時候,任凡都禁不住要答應(yīng)了。
如果任凡不是這個游戲的創(chuàng)造者,世界種子的主人,能夠活兩百萬年的變態(tài)的話。
“你在現(xiàn)實中的勢力和朋友,在游戲中依然可以成為你的勢力和朋友,沒必要來招攬另外的人啊。”任凡委婉的說道。
畢竟現(xiàn)實世界時間最長,是人類的主世界。在游戲中再怎么出色,依然可能在現(xiàn)實中過的很差。因此現(xiàn)實中有權(quán)有勢的,依然可以利用現(xiàn)實中的權(quán)勢,實現(xiàn)游戲中的權(quán)勢。
“術(shù)業(yè)有專攻。我的勢力和朋友,大部分都是現(xiàn)實中的專業(yè)人才。玩游戲,他們擅不擅長還是未知數(shù),但是我知道你很擅長?!?br/>
任凡笑了笑,起身道:“你就能確定國家機器會讓我們繼續(xù)進入游戲?萬一游戲被封殺,你現(xiàn)在說的就是一紙空文。到時候再說吧?!?br/>
王逸禮看著任凡走遠,臉上真誠的表情消失,變成一臉淡漠,抬頭看向天空,冷哼了一聲。
被改造后的實驗室內(nèi),楊夕嵐坐在電腦前,一幀一幀的查看著昨晚審訊玩家們的監(jiān)控視頻,鏡片的反光閃閃,讓人看不透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