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溫泉里面的草藥可是花費了暗閣近一半的人力才收集到的。
價格昂貴不說,更重要的是,那些草藥實在太罕見了。
實屬難找。
沈卿晚廂房旁邊的一處房間,江無淮安靜地躺在床榻之上。
被換上了干凈的衣服,洗凈了面容。
柔和的白色衣袍,褪去了昨日夜間的氣勢,仔細(xì)一看,這人年紀(jì)倒是不大。
額前的碎發(fā)稍稍遮擋了眉眼。
即便臉上的傷也擋不住那屬于少年的風(fēng)姿。
沈卿晚站在江無淮的榻前,仔細(xì)端量著。
模樣倒是不錯。
“查到他是誰了嗎?”沈卿晚問道。
榻上的男人沉睡著,沈卿晚在旁邊的軟椅上坐下。
昨日她原本想要一起滅了這個男的,但是他的身上有弱水護(hù)著,她動不了手。
沈卿晚實在是好奇,這個男人到底是誰,怎么身上還有弱水。
弱水能直接吞噬肉體凡胎,就連她也是因為被弱水侵蝕才會重生在一個老鴇身上。
那個男人居然能與弱水共存。
身側(cè)的沈梨愣了愣神,將昨晚查到的消息告訴沈卿晚:“近日凌國暗中派出了數(shù)百名暗衛(wèi)來到我們姜國。從邊境到阜城,凌國暗衛(wèi)營的人幾乎折損了大部分的人,他們每次都會在鮮有人煙的地方,所以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屬下順著他們的蹤跡查到了這里,那群人就是追殺這個男人?!?br/>
“凌國的人?派出這么多人大費周章抓他,是凌國內(nèi)部奪權(quán)嗎?”沈卿晚問道。
“不是,此人是從隨國出來的?!鄙蚶婊卮?。
他們查到消息,凌國的人早早在姜國的邊境做好埋伏,就等著這人從隨國出來落入陷阱。
“但是目前還沒有查到此人的具體身份,只知道他是從隨國過來的,被凌國王爺任謹(jǐn)行的暗衛(wèi)營追殺?!鄙蚶嫒鐚嵒卮?。
沈卿晚看了一眼榻上的江無淮,沉思片刻。
凌國和隨國是西楚大陸國力最強盛的兩大國,而她們姜國只是兩國中間的小國。
無論是國土面積還是兵力,都不及兩國的萬分之一。
能在兩國之間生存,靠的就是姜國君王的奉承,會伏低做小,每年給兩國上奉貢品。
能讓凌國的王爺派出這樣的追殺,這人的身份肯定也不簡單。
沈卿晚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隨國的新任君王叫什么?”
三年前,隨國國君突然暴斃,凌國見此機會向隨國發(fā)難。
隨國儲君臨危受命,披甲上戰(zhàn)場,但也不敵早有準(zhǔn)備的凌國,大軍被一一擊潰。
兩個月的時間,凌國南下,隨國城池接連丟失。
隨國皇室被殘殺殆盡,滅國之際,前任隨王從小被送去云游歷練的幺兒回國。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帶領(lǐng)著隨國的將士一路反敗為勝,奪回國土,征戰(zhàn)北上,不僅收復(fù)故土,還將凌國邊境的數(shù)座城池拿下。
凌國被打得節(jié)節(jié)潰敗,此后不敢再輕易進(jìn)攻隨國。
“江無淮,隨國新任君王叫江無淮,是上任隨國國君最小的兒子。”沈梨回答。
突然意識到什么,沈梨震驚的看著床上的男子,“這……這人該不會是江無淮吧?”
“嗯,應(yīng)該就是他?!鄙蚯渫淼膽?yīng)了一聲,昨晚她是從那群追殺他的人口中聽到江無淮這個名字。
怪不得昨晚會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她之前還感嘆過隨國新任君王小小年紀(jì),手段了得呢。
沈梨聽到回答猛然怔住,“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隨國的一國之君,即便他們暗閣勢力龐大,也不能輕易得罪。
沈卿晚從江無淮身上抽回視線,思忖了片刻,回答道,“你們就當(dāng)不知道,聽我安排。”
“好?!?br/>
在兩人的閑談中,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晌午。
沈梨回到暗閣,醉歡樓照常開始營業(yè)。
沒有人知道昨晚的醉歡樓后院,悄無聲息地死了好幾個人。
尸體被處理干凈,內(nèi)院的血痕完全沒有跡象,溫泉里的水清澈見底,冒著絲絲煙氣。
一切又回到平日里的模樣。
柳文興昨天當(dāng)眾丟了那么大臉之后,大病了一場,現(xiàn)如今還躺在床上,見不得人。
*
醉歡樓的生意今日莫名的火紅。
樓內(nèi)似乎多了很多的生面孔,比往日熱鬧了不少。
杏兒跟在沈卿晚身后,兩人從二樓的回廊走出,“樓主,今日樓里多了還一些看熱鬧的人,自昨日您模棱兩可應(yīng)下侯府公子之后,外面的人都好奇您的模樣,故而人多了些?!?br/>
當(dāng)然還有一部分已經(jīng)知道了醉歡樓樓主是何模樣的人,想著湊熱鬧看一下別人見到沈卿晚后他們失望的模樣。
見沈卿晚從房間出來后,樓下的人抑制不住的看向二樓,滿臉看熱鬧的興奮,“哪個是沈卿晚?”
也不怪眾人認(rèn)不出,沈卿晚是醉歡樓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老鴇,打扮的也不似以往的老鴇一樣老成。
從房間的出來的兩人年紀(jì)看起來差不多,乍一看還真分辨不出來。
外面的傳言越傳越離譜,有人說醉歡樓的老鴇美若天仙才會迷的侯府大少爺魂不守舍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也有人說長的只能算清秀,還不如醉歡樓的姑娘模樣好看。
他們也只是想一睹真容。
只是沒想到,來看沈卿晚的人這一聚集,居然還不少。
這一聚集,原本熱鬧的醉歡樓,更加吵鬧了。
樓下熙熙攘攘,交頭接耳聲接連不斷。
“沈卿晚到底是哪個?。俊?br/>
“前面那個穿青衣的就是!”
“看著模樣頂多清雅,算不得絕美?。吭趺春罡用猿蛇@樣,做出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誰知道呢?許是柳文興魔怔了呢,他昨日不是還當(dāng)眾尿了褲子嗎?”樓下的幾個男人低聲說道。
“噓!你不要命了?這種事情還敢說,昨天嘲笑柳文興的已經(jīng)被教訓(xùn)了。”旁邊的人見好友提及侯府公子在大街上當(dāng)眾尿褲子的事情,嚇得立馬制止。
“對對對,人多眼雜,還是小心為妙,不說了不說了。”
……
樓下人聲鼎沸,目光時不時瞥向二樓。
沈卿晚原本不打算出來的,只是這幫男人見不到她居然不甘心,吵嚷著,實在是煩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