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大人哪能想到自己兒子也有鋃鐺入獄的時候，措手不及的消息讓全府上下亂了手腳。

    瑜王收到這個消息時候第一時間馬上調(diào)動所有的暗衛(wèi)去徹查到底怎么回事。他已經(jīng)做好萬全之策，怎么也料不到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元武伯爵手里的證據(jù)他也能確定牽連不到其他人，劉川和覃大人更不知道王茂宏是什么人。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他急需很快知道，而且，皇上有沒有對他疑心？

    王大人得知兒子和私鹽一案有牽連，馬上換了官服去到宮里皇上書房前跪著求從輕發(fā)落。這情求得也很有心思，不質(zhì)疑皇上的處置也不偏袒自己兒子，表明這事他并不知情，只希望能看在他年苦功高的份上饒一條小命。

    皇上也念在他是帶有功名的老臣份上，讓他先回去，一切他自由定奪。

    府邸里的一家老小除了哭和著急幫不上什么忙，現(xiàn)在也不能去牢房里問個清楚，也不知道嚴(yán)重到哪個地步可否還有翻案的可能。

    這個兒子是最有可能承襲尚書的位置，現(xiàn)在偏生了這樣的意外，不牽連整個府邸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萬幸。

    高官顯貴，年歲已高的王尚書一夜之間又蒼老了十歲。佝僂著身子站在大殿的最前方，其他官臣更不敢多言半句，大殿里竟比平日更安靜萬分。誰能預(yù)料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栽跟頭。

    瑜王的眉頭從今晨就一直在跳，壓下心底的不安。到底是皇上的勢力他一直不知道，還是蘇勉比他想象中藏得更深。

    “皇上駕到——”太監(jiān)喊一聲，明黃的衣袍子就出現(xiàn)在屏風(fēng)后面，百官們拱手鞠躬候應(yīng)圣上。

    “平身?！崩桁衔淖邶堃紊?，把一打奏章拍在案桌上，發(fā)出的聲響讓百官渾身一顫。

    桂公公識相把這些奏章分下下去給百官們傳閱，大殿里只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瑜王很快就把宗卷翻過一遍，心里的擔(dān)心稍微放下。

    結(jié)案陳詞上寫的是蘇勉在牢房里攔截一批黑衣人要劫獄，被蘇勉抓了活口，經(jīng)過審問竟然是王宏茂花了重金請來的殺手把劉川滅口，最后全盤脫出，鹽稅分賬王宏茂占了大頭，劉川也確實當(dāng)場被殺害。

    關(guān)于最后定案的宗卷只有瑜王知道里面有幾分真假，劉川的死剛讓他心定不少，可是……牢里的這個人，在他沒想到該如何保下的時候最好把嘴巴閉嚴(yán)。

    王尚書越看越心驚，蘇勉接手這個案子之后，每個證據(jù)都去核查過是否屬實。蒼老的手掌拿宗卷止不住的顫抖，了解事實的經(jīng)過后絕望合上眼睛。

    這個兒子只是才華和能力毋庸置疑，現(xiàn)在正值壯年接過他的班，只要不犯事也是高官一生。雖然好面子，怎么就犯了這種糊涂事。

    “私鹽一案審查完畢，和此案相關(guān)的人已經(jīng)捉拿關(guān)在大理寺，還請皇上定罪。”這是牽連到王尚書所以沒有在宗卷里寫最后如何審判，身為同僚要把握分寸。

    王尚書當(dāng)堂跪下，羞愧面對圣上：“皇上……微臣教子無方，現(xiàn)在逆子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還請皇上重罰?！蓖跫易孑叾际切е矣谑ド?，更深得優(yōu)待和信任，他這張老臉愧對列祖列宗和這幾十年積攢下來的功績。

    黎煜文手掌摩擦龍椅兩邊扶手上的龍爪，把目光轉(zhuǎn)向另一邊的瑜王和明王：“；兩位王爺覺得此時該如何判？”

    瑜王心里暗罵一聲狐貍，朗聲應(yīng)道：“臣以為應(yīng)該嚴(yán)懲警告那些動了歪心思的人，皇家天威，嚴(yán)法律令不可藐視?！?br/>
    “回皇上，臣以為應(yīng)該嚴(yán)審?fù)鹾昝澈笾襁€是指使之人，應(yīng)該斬草除根，永絕后患。私鹽這種大事都敢犯，不知道背后是否還有其他見不得人的交易?！泵魍醯牧龊丸ね跚∏∠喾?，兩個有話語權(quán)的王爺意見不合之時，底下的官臣就怕引火燒身。

    “劉川和覃老爺抄家，擇日斬首。蘇將軍繼續(xù)審問王宏茂。”黎煜文發(fā)話讓王尚書又隱隱覺得還有希望。

    瑜王此時不敢太明顯給皇上提出想法和意見，現(xiàn)在他有太多未知的東西要去確認(rèn)，太多事情不知不覺中慢慢脫離了他的掌控。

    蘇相思一大早用過早飯，在眾多下人的視線中，面無血色，哀愁著一張臉進(jìn)了馬車又去兵部尚書府。

    下馬車前重心不穩(wěn)還踉蹌幾下險些摔下馬車，周邊的百姓更好奇了，尚書府的人不待見她，為何還連著兩天來討嫌。

    殊不知，兵部尚書府里早就備好滿桌的瓜果點心，里面的人眼巴巴的等蘇相思快些到。

    蘇將軍府里的其他主子，知道蘇相思又去求人情了，在各自的院子里做美夢即將能官途亨通。

    難得李尚書下朝后不去兵部直接回府邸用午飯，隨口提及幾句私鹽的審判。

    “王尚書是個明事理的老臣，朝廷里能有這樣忠心為民的官臣不多，可惜啊他的兒子啊。”李尚書感慨甚多，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紀(jì)也一同走到差不多的官職上，本在堅持一段時間就能退下享受天年。

    這件事無論如何處理都會影響到王尚書，即使皇上不牽連到家人，王尚書以后心里都會有個大疙瘩了。

    “現(xiàn)在皇上讓父親繼續(xù)深查，王尚書現(xiàn)在是打算革職了吧。尚書的位置空缺，皇上又要頭疼好些天了。”

    王尚書驚嘆看向他這個外孫女：“相思還真說對了，下朝時候王尚書就去找皇上了。八九十是談革職的事。”

    年邁衰老的老臣此刻就跪在他的跟前，黎煜文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這位老臣的忠心他從未懷疑過，只是兒子投靠了最不該的人?，F(xiàn)在動不了背后的人，只能暫時讓他兒子替罪。

    “快扶王尚書起來賜座。”

    王尚書不肯起來，依舊跪趴在地上：“皇上不答應(yīng)老臣辭退，臣便長跪不起?！?br/>
    “朕可以保證不會牽連到王府其他人，但是王宏茂定是留不得了。”

    黎煜文每說一句話，王尚書趴得越低。他知道要么整個王府陪葬，要么保全一個人。他不是任性妄為的人，該如何選答案也明擺著。

    按照欽定的律則，這等大事誅九族還算輕，皇上這般作為是想保全王家的顏面。他也不忍心自己在高位上眼睜睜看兒子斬首。

    太上皇退位之時，拜托他能輔佐新帝穩(wěn)固朝綱，現(xiàn)在是愧對于忠烈的列祖列宗和太上皇。

    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黎煜文親自扶他起來寬慰道：“朕現(xiàn)在不能在革職書上蓋章，待有合適的人選朕定會和尚書商量?！?br/>
    有了這句話，王尚書心里愈發(fā)慚愧，無臉面對皇上，無臉回家給個交代。

    在牢房里渾渾噩噩的王宏茂成了兩方勢力的最重要的一個人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