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林夏搖醒安菲和唐萱,宣布離開。這一晚她睡得并不好,眉眼間帶著些不安,她似乎著急離開,就好像這個教堂里存在著讓她害怕的東西。
安菲和唐萱顯然不能明白她的心情,但什么都沒說配合著她。
三人一獸離開時,教堂里的孩子和老人已經(jīng)醒來了,正合力把格格果抬回教堂。伴隨著他們的歡聲笑語,林夏離開的背影顯得有些狼狽。
她害怕的正是這溫暖的場景。
當(dāng)她有能力拯救這些人,并且唯一能拯救他們,讓溫暖長存時,她卻因為個人原因逃得遠遠的,裝作聽不見看不到。
是的,她的害怕來自于自我譴責(zé)。
這個時候她有一點意識到了,但故意不去深究。她逃避了這個問題。
當(dāng)她離開教堂,走在流放之地的大街上,衰敗的城市空蕩蕩的,比她來時還要顯得蕭條。
她覺得奇怪。
因為想要掩飾心虛,她比平時還要話多。
“原來流放之地是這么一個閑散的地方嗎?大伙兒還在睡懶覺?呵呵……”
安菲看出她沒話找話,沒有接口。善良的唐萱不忍看她尷尬,便好心地解釋。
“因為今日是流放之地的狩獵日吧?!边@個帝國小天才顯然要比林夏要有常識得多,“據(jù)說流放之地每個月里有一天被定為狩獵日,所有的青壯年都拿起武器去狩獵,這一天,他們比往常更加深入[遺落之地]一些,集體一心,這是流放之地少見的狩獵盛況,不僅僅是為了食物,更是為了壓制[遺落之地]兇獸的氣焰,不至于沒完沒了地進攻流放之地?!?br/>
“原來如此……”
林夏了然。
但不管是不是狩獵日,都和她們一行人無關(guān)。她們只是過客而已。
三人一獸來到城主府,所幸城主并不參與狩獵,而是和他的護衛(wèi)隊留守后方。唐萱向城主表明了想要前去[樂園]的請求,城主笑呵呵地答應(yīng)了,只是現(xiàn)下不太方便,需要等到午后。
作為有求于人的一方,唐萱沒有不依不饒地提出過分的要求,于是雙方達成協(xié)議,下午離開。
城主熱情地款待了她們,邀請她們留下來共進午餐。
城主似乎很忙,留下邀請后就離開了,直到午餐時間才出現(xiàn)。
他不是獨自一人來的,身后還跟著兩個被他引為貴客的人。唐萱見到兩人驀地站起身來,動作很大,引得身下的椅子咯吱一聲,嚇了林夏一跳。
她還沒來得及詢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就聽見有人笑著說道:“唐萱,安菲,回程怎么也不等老師?”
“西利老師……”
唐萱喃喃。
沒錯,和城主一起出現(xiàn)的就是帝國學(xué)院任務(wù)小組的帶隊老師西利,以及曾經(jīng)逃跑的博羅同學(xué)。他們也來了。
林夏不認識西利,但博羅她是認識的,從唐萱的嘴里很容易認出西利的身份。
這個人便是謀劃了抹殺安菲這一計劃的罪魁禍?zhǔn)住?br/>
想到這林夏下意識地抓住了安菲的手。
安菲看了林夏一眼,并沒有因為西利的出現(xiàn)泄露出任何情緒,仍然面無表情。
奇怪的是,西利也不像處心積慮謀劃殘害未成年的邪惡之人,他分給安菲的注意力還不及林夏多。
是的,他正盯著林夏瞧。
他的這一舉動讓安菲微微皺了皺眉。
城主見幾人之間的氣氛微妙,善于做人的他立馬當(dāng)起了和事佬,笑著招呼幾人入座調(diào)節(jié)氣氛。
然而效果并不明顯,幾人互相打量,對桌上難得的美味視而不見。
城主笑容發(fā)苦,他之所以托詞留下林夏一行人,就是為了讓帝國學(xué)院任務(wù)小組匯合一起離開,以結(jié)個善緣,現(xiàn)在看來這幾人之間的關(guān)系并不那么融洽。
他好心辦了壞事。
他現(xiàn)在只想早早送這些人離開,在沖突真正爆發(fā)之前。
然而――
“西利老師已經(jīng)完成任務(wù)了?”唐萱打破了眼下這沉默對峙的情形,眼中暗含防備,因為她已經(jīng)從林夏的口中得知,她的這位導(dǎo)師并不像他表現(xiàn)的這么溫和,是一個會對學(xué)生出手的人皮魔鬼。
然而考慮到西利融合了高階兇獸基因,自身實力不凡,要不要撕破臉皮仍需慎重。
西利似乎沒看到她眼中的戒備,高個子的男人掛著溫和的面具,笑:“沒有,鵠鳥獸不愧是高階有翼兇獸,蹤跡罕見。”
雖然任務(wù)沒有完成,但他似乎一點不在意,目光一直轉(zhuǎn),視線再次落在林夏身上。
不管是鵠鳥獸的基因收集任務(wù)還是安菲,都沒有他對林夏的關(guān)注來得多。
林夏由一開始了莫名漸漸轉(zhuǎn)為明了。
西利知道了她[神明]的身份,并對她十分好奇。
他的目光炙熱,林夏不自在地抖了抖。
安菲朝對面的男人投去警告的一眼。
男人翹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他收回打量林夏的目光,拿起桌面的刀叉開始用餐,很愉悅一般。緊接著,坐在他身邊的博羅也學(xué)他開始用餐。
林夏眨了眨眼,與唐萱面面相覷。
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了。
坐在對面的師生兩人旁若無人地享受起了美味的午餐,這份淡定讓林夏和唐萱有點難以消化,只有安菲坦然自若,也開始用起了餐。她只食肉,把配菜中不愛吃的小果子叉起來塞到林夏嘴里。
“唔……”
林夏條件反射地豎起眉毛,可當(dāng)酸甜可口的汁液滲入齒間,她瞬間舒展眉頭作享受狀。
這個小互動沒有逃脫餐桌上的人的眼睛,大多只當(dāng)沒看見,除了西利,他直視著她們,甚至停下了用餐,仔細看著,隨即嘴角揚起一個微笑。
林夏被看得渾身發(fā)毛,心頭陡然升起一種熟悉感。
她想了想,回憶起這是遇到蛇精病時特有的感受,頓時食不能下咽。
她又抖了抖,努力往安菲的方向靠了靠,只有靠近人形核武才能給她一點安全感。
“怎么了?”安菲問她。
林夏覺得自己不能表現(xiàn)得太慫,于是強裝鎮(zhèn)定:“果子有點酸?!?br/>
安菲聽了瞟了城主一眼,帶著些譴責(zé)。
城主:“……”
“噗?!蔽骼Τ雎?,看林夏的眼神中帶著縱容,“我從[遺落之地]帶回了一些很甜的果子,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走?”
“去[樂園]。”
林夏瞪眼:“拐騙犯先生,我看上去像會被棒棒糖騙走的三歲孩子嗎?”
西利有點遺憾地說:“現(xiàn)在知道了,你確實不是?!?br/>
“我當(dāng)然不是!”
西利朝她笑:“原諒我的失禮,只是想邀請你同行?!?br/>
西利站起來,朝她彎腰施禮,當(dāng)他直起身來時,臉上掛起一個滿含惡意的笑,“我尊敬的[神明]大人。”
話落,城主詫異地朝林夏看了過來,守在門邊的護衛(wèi)們在這一刻也都忘了自己的職責(zé),齊齊地看了過來,但沒有人呵斥他們。
“[神明]?”城主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林夏發(fā)現(xiàn)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現(xiàn)場靜得可怕。
寂靜中發(fā)出了“?!钡囊宦暡粎f(xié)調(diào)的聲音,那是刀叉落在銀質(zhì)餐盤上的聲音。
關(guān)切著答案的人分神看向聲音的源頭,看到安菲放下餐具,慢條斯理地擦嘴的一幕。
迎著大家的目光,安菲慢吞吞地站起來。
“呵……”
西利輕聲笑,他看著安菲懶洋洋的動作,道,“城主,我很抱歉?!?br/>
城主不解:“什么?”
西利微笑,目光依然注視著安菲:“我們今天大概都會死在這里了。”
“……”
城主眼皮一跳。
“但是――我已經(jīng)把[神明]降世的消息傳回[樂園]了,所以……”西利溫柔地笑,“殺了我們之后,你又該怎么辦呢,安菲?”
安菲的動作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我又肥來了,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