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上已然張燈結彩,畫舫的前頭,皇帝帶著一眾妃子們正在賞月。
等太子他們都上船后,畫舫緩緩往前游動著。
琴弦聲拂過耳朵,桑姝和容燼背對背站著,她隨意依靠在容燼脊背上,雙手環(huán)胸,隨性肆意,“這宮內的生活,果真美妙?!?br/>
太子站在她面前,聽到桑姝的話后,眼睛微微一亮,“那你可想進宮生活?”
桑姝凝眉,她頓了頓,“宮內生活奢侈,吃得都是山珍海味,用的都是綾羅綢緞,確實是我這種小門小戶之女一生都無法肖想的榮華富貴?!?br/>
她的話說到一半,容燼突然收身離開。
桑姝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又被容燼不情不愿地拖住了脊背。
桑姝嚇得低呼一聲,“容燼!你怎么突然走開!”
容燼沉默凝著她,那漆黑的眼瞳倒映出河面上盈盈燈火般的花燈。
他的眼神非常執(zhí)拗凌厲,好似她做錯了什么事情。
桑姝莫名被他盯得心虛,眨眨眼,摸摸鼻尖,“你這是怎么了?我說錯什么了嗎?”
容燼矢口否認,“沒?!?br/>
桑姝把他拽回來,繼續(xù)靠在他的背上,跟太子說,“但是呢……這宮內的生活再好,也抵不過宮外自由自在,我要做的是草原上翱翔的鷹,而不是永遠被囚禁在四方天地內的鳥?!?br/>
她說完后,望向高懸的月亮。
“在這宮內,聽不到熱烈的風聲,看不到震撼的大漠,每日講究的都是規(guī)矩,利益,教養(yǎng)……麻煩,我不喜歡?!?br/>
“你可知我在邊疆打仗的時候,那一輪彎月沿著大漠邊緣緩緩降落時的畫面有多美,整片天都是璀璨熱烈的紅,那場景,震撼人心,這是宮內永遠都不能看到的。”
桑姝說完,她垂眼,撞進太子那璀璨晶亮的眸子里。
他眼底竟然生出了希翼和期盼,“當真?”
“那大漠的景色,竟比都城還要美?”
桑姝感慨地晃頭,“美極了。”
她微瞇著眸子,感慨時,如墨般的青絲隨著她的動作輕晃。
她的眉眼極為漂亮,身形清瘦細長,冷白的臉頰上那回味的神色,竟然讓太子看得有些失神。
他呆愣地望著桑姝的臉,“桑姝,等有機會,你帶本宮去大漠看看吧?!?br/>
桑姝輕笑一聲,她睜開了眼,整張臉似乎沉浸在了月色之中,“自然要去!等你看了大漠的美景,便知道這宮內無趣極了。”
在畫舫上游玩了近一個時辰。
等結束后,桑姝便被太子的馬車送回了安遠侯府。
回來后,容燼一言不發(fā)便朝著偏殿走去,沒跟桑姝說一句話。
桑姝望著他修長的背影,頓了片刻,“這是怎么了?”
恰好,姜姜從門外進來,她看了一眼容燼離開的背影,走到桑姝面前,“姑娘,容小少爺這是怎么了?臉色如此難看?!?br/>
桑姝抿了抿唇,她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來一句,“我也不知道。”
“這容家小少爺?shù)钠⑿赃€真是陰晴不定啊……”
她正感慨時,原本已經(jīng)離開的容燼突然回來,并且直勾勾盯著桑姝說,“那你去找脾性好的太子殿下,讓他做你的書童。”
桑姝,“嗯?”了一聲,“你是在說什么胡話?那是太子在,怎么可能……”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姜姜動靜極大地咳嗽了一聲,然后努力哼哼著。
似乎是要打斷她的話。
桑姝只能停下,幫姜姜順氣,“怎么回事?嗓子可有不適?”
姜姜明顯已經(jīng)看出來容燼心情不悅的緣由,但容燼在此,她不能明說,只能暗中給桑姝使眼色。
她努力眨眼睛,示意桑姝哄哄容燼,此事就過去了。
誰知,桑姝卻認真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然后茫然地問出一句,“姜姜,你的眼睛……在抽搐?!?br/>
姜姜:“……”
請老天爺,來一道雷,劈死她。
她的將軍??!
怎能如此不開竅!??!
姜姜回眸,彎眸笑著,“容少爺,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br/>
容燼幽幽盯著桑姝,他看了許久,才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姜姜跑到門口,確定容燼真的離開后,才慌張把門關上。
關上門后,她又跑回桑姝的身旁,“姑娘,你難道沒看出來嗎?容少爺暗戳戳吃醋了!”
桑姝原本都躺下去的身子,蹭的支棱起來,她震驚問,“他吃哪門子醋?”
姜姜瞇眸,她的神情看起來認真又嚴肅,“你想,往日姑娘身邊只有容少爺一個男子,自從太子出現(xiàn)后,處處跟他爭搶你的注意和寵愛……容少爺定是覺得姑娘你冷落他了!”
“這樣嗎?”
桑姝疑惑地皺緊眉頭,“可我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今日太子帶我去任何地方,我都讓他與我一同去的?!?br/>
姜姜深沉地揉搓著下巴,“容少爺想要的,是姑娘獨一份的寵愛!”
“絕對是這樣,姑娘,你把容少爺當做是你,把太子當做是桑媚,而你便是安遠侯,安遠侯本來很寵愛你,后來卻把愛分給桑媚一半,你心中是何感想?”
桑姝認真地帶入后想了想,雖然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乎安遠侯的態(tài)度,但若是放在以前,自己是真的憋悶難受……
她思索半晌,終于想明白了。
眸光堅定,摁著姜姜的肩膀,“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容燼缺少父愛?!?br/>
“你信我,我定會好好彌補容燼的?!?br/>
姜姜被口水嗆了一口,她臉漲得通紅,劇烈咳著,怎么也沒想明白,她家姑娘是怎么想明白的……
“姑娘,你聽我說?!?br/>
姜姜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桑姝給攔住,她抬起手,抵在姜姜的唇邊,并且低聲地噓了一聲,“我懂?!?br/>
“你想說什么,我都明白?!?br/>
“我會給容燼獨一份的寵愛,我也會同他講清楚,在我心中,他無人能敵!”
姜姜,“不是……”
桑姝,“我早該明白容燼對我的依賴和信任都是源于此的。”
“我早該注意到他的失落?!?br/>
“都怪我,是我沒有給足他……父愛。”
姜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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