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檀坐在一旁靜靜地飲著茶。
一身青衣,嫻靜而溫婉,就像是大戶人家中走出來的嬌小姐一般。
越青檀沒有武器,她的一雙云水袖就是武器。
在越青檀的周邊圍著一群滿臉警惕的江湖俠士,或是手中握刀,或是腰間挎劍。春風一笑樓里,那些守衛(wèi)著的粉衣蒙面女子,像是什么東西都沒有看到一般。
越青檀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杯盞,她捋了捋袖子,這樓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越青檀掃了這群人一眼,掩著唇輕輕一笑道:“你們不用這么緊張,玉觀音已經(jīng)被我送回碧水教總壇了,我呢,來春風一笑樓的目的跟你們一樣,是尋歡作樂來的,若是能夠見到春風笑展顏一笑,便是一擲千金也值得?!毕袷且粋€大家閨秀,可又像是一個浪跡花叢的蕩兒,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越青檀的身上融合。
這群江湖人沒有動手,也沒有離開。
“就算玉觀音不在你手中,可你是碧水教的人,魔教弟子,人人得而誅之!”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一聲,頓時各種各樣的呼應聲響了起來。
越青檀輕哼了一聲,指著最前頭的一個年輕弟子,問道:“那玉生煙呢?”
那年輕人的面皮一下子漲得通紅,手中的長劍慢慢放下來,他爭辯了一句:“玉姑娘是教主,她怎么會跟你們這些魔教弟子一樣呢?”
“教主不該是萬惡之首么?”越青檀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玉姑娘,她,她不一樣,她不管事,對,她不管魔教的事情,你們威脅了她,將她當做了一個傀儡,如果她知道你們作惡多端,一定會阻止的!”這年輕人還在掙扎著,替玉生煙說上幾句好話。江湖里的人都知道,碧水教的教主玉生煙,是從來不管教中的事務的。
“她是不一樣,她玉生煙絕不會與任何人一樣?!痹角嗵摧p笑了一聲,轉向了一旁被柱子掩住的人,問道,“傅大小姐,你說對么?”
“對。”傅晚晴繞了出來,坐到了越青檀的對面,仿佛兩人是闊別已久的朋友,而不是對立的正派俠女與魔教弟子。
“大小姐什么時候把教主還給我們?!痹角嗵脆咧荒睾偷男θ?,她捋著衣袖,給傅晚晴倒了一杯茶,又繼續(xù)說道,“如果教主再不回千碧島,恐怕樓可心要急瘋了,你也知道她雙腿不便,親自出來找尋,定然是一件很費勁的事情?!?br/>
“你們的教主回不回去,你該問她自己?!备低砬缍似鹆瞬璞K輕啜一口,淡笑道。
“那好?!痹角嗵崔D過身,又說了一句,“教主,您要與屬下回千碧島么?”
一直靜坐在了柱子后頭的玉生煙轉了出來,她走到了傅晚晴的身側,淡淡地應了一句:“不回?!背烈髁艘粫海掷^續(xù)說道,“你告訴教中的弟子,不必前來尋我?!?br/>
“教主,您也知道樓可心的性子,可不是我能夠勸得動的?!痹角嗵摧p哼一聲,談到了那三個字的時候,眸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不屑來。
玉生煙的眉頭蹙了蹙,她的唇角微抿著,許久之后才輕嘆了一句:“隨她吧?!?br/>
這個人,她玉生煙想管也管不了,何況,自己的承諾,只是護住她的性命罷了。
“傅大小姐,我來這春風一笑樓呢,是尋歡作樂的,難道沒有美人兒來作陪么?”越青檀一掀眉,露出了些許輕佻的神色來。
“這你是找錯人了。”傅晚晴含笑著搖搖頭,應道,“你該問春風一笑樓的主人,春風笑,而不是問我?!?br/>
越青檀與傅晚晴之間,像是熟稔的多年老友。玉生煙腦海中劃過了這個念頭,心中驀地生出幾分不快來。淡淡地瞥了一眼越青檀,玉生煙很自然的伸出手,將傅晚晴的一縷發(fā)絲撩到了耳后。
越青檀意味深長地望了玉生煙一眼,越過了那拔劍的武林人,向著樓上走去。她的雙手籠在了袖子中,面上的笑容恬淡溫柔,可偏是這樣,那些武林俠士更不敢靠近,仿佛魔教弟子都會吃人一般。
“她的眼中沒有你這個教主?!备低砬鐚⒂裆鸁熥У搅俗约旱膽阎?,輕笑一聲道。
玉生煙淡聲應道:“她的眼中,向來只有她自己。”
越青檀不曾屈服于前任教主,自然也不會屈服于她玉生煙。
傅晚晴笑道:“她上去找春風笑了,她喜歡女人?碧水教真的如同傳說中的那般?”
玉生煙蹙著眉,從傅晚晴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她說道:“越青檀那等人,如你一般,恐怕只會喜歡自己?!?br/>
傅晚晴眼波一轉,咬了咬唇,軟聲道:“怎么會呢?我不只喜歡自己,我還喜歡你?!?br/>
玉生煙又笑了,她微微掀起的唇角,帶著幾絲諷意。
傅晚晴幾乎都在笑,哪一天她忽然不笑了,那才是一件讓人萬分驚恐的事情。
可是玉生煙,她就像是昆侖山上的冰雪,寒冷刺骨。她是冷冰冰的,她該沒有任何的神情,如同一尊美麗的塑像,可是她笑了。她的笑容迷了所有人的眼,在此時,他們的心中都如是想:春風笑算什么?那不過是玉生煙的一個影子罷了。
越青檀在春風一笑樓留了三天,那些所謂的江湖俠義之輩也在春風一笑樓守了三天。等到越青檀一踏出門時候,他們像是約定好了一般,一起出手了。青色的云水袖一舒一卷,叮叮當當幾聲響,那些武器被沿原路送回了。越青檀面上流露出譏誚一笑,幾個縱身就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魔教的弟子太厲害了,我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br/>
“我們要聯(lián)合起來,一起對付她。”
“難道剛才不是我們一起上的么?可還是敗了啊……”
“白道聯(lián)盟!對,白道聯(lián)盟!”
“傅大小姐在春風一笑樓與她相談甚歡,怎么可能會幫助我們?”
“你傻了不成?傅大小姐是傅大小姐,白道聯(lián)盟是白道聯(lián)盟,咱們要去找沈少俠?!?br/>
也不知道是對除掉魔教弟子比較熱切,還是對玉觀音下落比較傷心,各門各派的俠士忽然間找到了一個方向。俠義山莊,白道聯(lián)盟,那原本湮滅在了心中的火星忽然間熱切地燃燒起來。
他們知道沈勝衣會插手這件事請,就像是知道傅晚晴不會出手相助一樣。
白道聯(lián)盟的五家子弟都在此處,他們原本就是為了調(diào)查玉觀音一事而來,除了傅晚晴。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討論如何對付碧水教的時候,傅晚晴出現(xiàn)了,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還帶著碧水教的教主玉生煙。在場的人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覺,可是只有那用面紗蒙著臉的楊無敏提出了異議,她的一雙充滿了怨毒的眼眸中滿是對這二人的憤恨。
楊無敏的臉毀了,毀在了玉生煙的手中,或者說毀在了她自己的手上。
傅晚晴悠悠地笑道:“怎么不繼續(xù)了?對于如何進入千碧島,你們想出了法子了嗎?”
“傅姐姐這不是說笑嗎,就他們這群榆木疙瘩能夠有什么主意?”窩在椅子上的郭舉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他掩著唇問道,“漂亮姐姐呢,怎么沒有跟你們一塊兒來?”
鐘石秀惡狠狠地瞪了郭舉一眼,那兇惡的眼神似是要將他整個人給吞下去。
鐘石靈按住了自己弟弟的肩膀,他掩飾住了自己話語中的急切,緩慢地問道:“對啊,大小姐,三公子呢?她怎么沒有過來?”
“我怎么知道?”傅晚晴輕笑了一聲,“顧毓又不是我俠義山莊的人。你們兄弟兩不是一直跟著她么?怎么會忽然不見了呢?”
“那還不是要怪郭舉這死小子!”鐘石秀沉不住氣,大喝一聲道,“要不是他的輕薄舉動惹怒了三公子,三公子也不會連我們兄弟兩都不肯見!”瞧著郭舉那滿不在乎的神情,他越想越氣,猛地一刀劈向了郭舉的座椅。
那剌剌的刀風迎面而來,郭舉就像是一支離弦的箭,飛快地射了出去。他一抹腰間,手中便提了一口軟劍,抖起來就像是白練一般,他暴喝一聲道:“鐘石秀,你想打架是么?本少爺奉陪到底!”這白道聯(lián)盟五家弟子中,以傅晚晴的本領最高,而鐘氏兄弟則是屬于末流。鐘石靈冷眼看著沒有動作,那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的鐘石秀更不是郭舉的對手。
沈勝衣那張溫潤的面龐像是覆了濃墨一般陰沉,他的雙拳緊握著,對著那纏斗的兩人大喝道:“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向來溫文爾雅的沈少俠生氣了,他一出手就奪下了鐘石秀的刀,而另一只手緊夾著郭舉的劍尖。
“我呸,沈勝衣我告訴你,我們天機門的事情你少管!”鐘石秀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大聲喊道。
郭舉則是冷哼一聲,抽回了自己的長劍。
傅晚晴轉向了玉生煙,滿是嘲弄地問了一句:“你看他們幾個好笑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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