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xù)續(xù)訴說今天討論的橋段，偶爾有些混亂時，姜青柔聲詢問打斷，辛敏的思緒好像因此恢復(fù)，又朝著原本勾劃情節(jié)描繪。說到男孩表白后突如其來親吻她那段，臉上竟然寫滿羞澀和失措慌張，身臨其境似的。

    薄耀塬這才意識，催眠早已經(jīng)開始。那個懷表也許根本不會用上，時間在女孩充滿情感訴說中一點一滴流逝，懷表‘滴答滴答...’在床頭。

    姜青依然面不改色：“那是怎樣兩情相悅的一段纏綿呢，你一定記得，清楚記得每一個過程細(xì)節(jié)，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辛敏果真開始溫柔，說那根本沒發(fā)生過的所謂兩情相悅偷食禁果細(xì)節(jié)。

    姜青無聲地端起空杯走開。

    經(jīng)過時附耳悄聲道：“我出去喝會兒茶，半個小時進(jìn)來，你要認(rèn)真聽清楚并記住每一個細(xì)節(jié)。還有，千萬別做奇怪的事情噢，她現(xiàn)在即使被人占便宜也不會知道呢?！闭f完就反手帶門退出，卻避免碰撞出聲沒有關(guān)緊?；叵朐?，簡直是誘導(dǎo)他犯罪。

    而辛敏這時的變化更令人匪夷所思。

    跟薄耀塬看過的三級片表情全不相同，充滿感情、既期待激動又失措緊張害怕的復(fù)雜臉色。

    即使如此，仍小聲繼續(xù)說道：“薄耀塬當(dāng)時很溫柔的親吻我，可是忽然變得很急躁，我還沒有察覺他就……”與之同時，辛敏口齒模糊不清仿佛被什么堵著，呼吸卻越來越急促粗重。

    ‘這就是催眠術(shù)的可怕力量嗎？’薄耀塬心里發(fā)毛。睡衣被拉扯松松垮垮，里頭竟然什么也沒穿。十分尷尬！他避開視線又不知覺移回去。不同于上周五晚上的情況，那時義憤填膺哪有心思去其它。這么僵持幾秒，自覺不妥，忙拉開房門要出去。

    就在腳要邁出時忽然止住。他意識到險些當(dāng)了傻瓜。

    于是又縮回來在書桌前凳子坐定。也不知過去辛敏擱哪兒看來些描寫男女情歡內(nèi)容，這時口述得更迷失理智。薄耀塬聽得實在沒有辦法，低垂臉盯地板忍耐胡思亂想，只盼那個惡趣味姜青快進(jìn)來。也不知過去多久，只覺得分秒難熬，奈何注意力難以轉(zhuǎn)移，哪怕想到父母吵架場面也很快被拉回現(xiàn)實。

    最后想起趙茵茵：‘我喜歡趙茵茵我喜歡趙茵茵……’

    就這么突兀的反復(fù)默念，心神竟然真的迷失，又看見幻覺般奇特經(jīng)歷……目送趙茵茵上車，緊張后的薄耀塬跨上單車，心情愉快往家去，腦子里回憶女孩一顰一笑。

    薄蓉兒見哥哥回來很高興，白天薄父薄母都去上班，薄耀塬不在、她就獨自一個人。盡管這樣已經(jīng)好幾年了，年紀(jì)還小的她仍舊害怕屋子里的空曠和孤單，“哥哥，下午好可怕，我聽見陽臺上有奇怪聲音，還看見個影子忽然晃過去……”薄耀塬不由感到內(nèi)疚，面對電視報紙頻頻報道的拐賣犯罪，父母又不可放她獨自出去，“哥哥明天有事要出去，不過我會先帶你去找茉莉玩，好不好？”

    蓉兒點頭答應(yīng)，茉莉是她同學(xué)和好朋友，如果沒有薄耀塬領(lǐng)著，薄母絕不會讓她獨自出門。晚上薄父沒有回家吃飯，薄母疑心病依舊發(fā)作不時抱怨，懷疑他又在外面鬼混。薄耀塬緊緊關(guān)上房門，拿起分機撥通趙茵茵電話，響第四聲時，那頭接下：“還以為你不來電話了呢?！薄皠偝酝觑??！北∫判牟幌陆裉斓氖虑?，不由關(guān)心詢問：“沒事吧？”電話那頭趙茵茵失笑，如鈴的清脆好聽。

    “現(xiàn)在才擔(dān)心？下午膽子多大呀?！薄拔沂桥履惚桓改复?。”

    “我爸爸從來不打我。母親……去世五年了?！北∫粫r沉默，覺得這種事情說什么安慰話都沒有用，說抱歉更是多余，因為趙茵茵總會有告訴的時候，“發(fā)什么呆呢？”那頭撲哧失笑，旋又輕聲長嘆，“哎呀今天真荒唐?！?br/>
    “有點——”“那不如……”不等說完，男孩已發(fā)聲打斷：“不可能、你已經(jīng)是我的女朋友、我說荒唐，只是覺得像是奇跡?！?br/>
    “看你緊張的……不過今天真的很荒唐，總覺得自己瘋了。你也是的，怎么可能就敢第一次出去玩就那么要求呢！”“當(dāng)時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那么說了做了?；仡^想想也覺得不可思議，也許是潛意識里就覺得你會答應(yīng)，所以才敢那么說那么做吧?！?br/>
    “潛意識？你還看過心理學(xué)的書?！薄皦舻乃膶咏馕觥?。

    趙茵茵笑說不錯“挺博學(xué)多才的嘛?！薄爸皇强催^，擔(dān)當(dāng)不起。”

    “嗯，還挺謙虛。”“再夸我可得意……一個小時過去，薄耀塬把話筒換到另一邊，又個把小時過去，兩邊耳朵都感覺發(fā)熱，話筒無論放哪邊都不適。

    不經(jīng)意間抬眼看鐘，這才發(fā)覺竟然不可思議的說了多長時間，這時聽見有人喊：“大小姐回來?！薄安徽f啦薄耀塬，該來的要來啦，我要是因為這事被姐姐掐死，你可別孤守一生呀。”趙茵茵匆匆掛線，薄耀塬仍舊盯鐘表發(fā)呆，半響，拿下來跟手表對時，確認(rèn)沒壞，他非常懷疑比正常一年說的話還多，但此刻更擔(dān)心那頭兒。

    如果她不能說服姐姐趙素，必然將面對被盛怒的父親封鎖在家。

    心情就像等待判決。親生姐姐趙素進(jìn)來仿佛還夾帶一陣?yán)滹L(fēng)，冷得正如她壓抑憤怒的臉：“我很想心平氣和跟你交談，但實在忍不住要問你是不是瘋了！”女孩十指交錯緊握，默不作聲低垂著臉，趙素眼眸冷漠的在她面前床邊坐下：“你打算一直沉默？”“我是怕姐姐知道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后會更生氣……“我還能選擇不聽嗎？”

    十分鐘后，趙素猛地站起，打開房門后朝外喊話交待：“給李叔打電話，讓王先生明天開車送她過去檢查腦子?！薄敖?！”

    “閉嘴！其它事情明天檢查過后再說。晚上去我房里睡，不許你跟他打電話！”趙茵茵下意識縮縮身體，見趙素就要走時，小心翼翼張口哀求道：“我跟他說聲叫他別擔(dān)心行嗎？”趙素頭也不回丟下句話。

    “可以，如果你想我把你房里電話拆爛?！壁w茵茵抓著枕頭追去，抱住趙素手臂，軟語哀求：“別……我不打了嘛。姐，別生氣啦好嗎？是我不好，昏了頭……一路追進(jìn)房間，冷著的臉還是沒有融化。

    趙茵茵睡房都是暖色，趙素不然，成熟而莊重的深色一點不像這年紀(jì)該喜歡的色調(diào)。趙茵茵又跑出房，抱來只灰色熊公仔，也不管趙素的冷臉，粘過去。握著公仔的臉，讓那張本來就憨笨可愛的臉看來更可憐巴巴。又握著熊公仔大手去觸碰趙素面龐：“小熊小熊，姐姐生氣不理我啦，還當(dāng)我是精神病人，我好可憐呢。沒人疼啦，還要被送進(jìn)精神病院啦，你替我跟姐姐求個情，告訴她呀，我真的知道錯了嘛，她生氣我很內(nèi)疚難過的，求求她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趙素目光在書架上搜索，還是不理她。趙茵茵又握熊爪去搔姐姐癢，后者終于忍不住笑了，一把推開熊公仔。

    “還玩這把戲，真受不了你。趕緊睡覺了，其它事情明天檢查之后再說?！壁w茵茵頓時哭喪著臉，撒嬌道：“怎么真的要去呀！”

    “誰跟你開玩笑呢？”“姐姐真討厭！

    撲哧的笑聲，從房門傳來。薄耀塬驚醒回神，然后發(fā)覺他自己也在笑，為趙茵茵那可愛的撒嬌行徑。但他忽然覺得奇怪，夢里為什么總看不清趙茵茵姐姐模樣？朦朦朧朧…沒來得及多想，姜青收起笑聲卻仍然一臉取笑走過來，指指他又指指房門外。

    男孩看了眼表，發(fā)現(xiàn)時間只過去幾分鐘。姜青果然是在耍他！

    該死的惡趣味！站起來時發(fā)覺姜青指他褲子的意思———于是逃一樣弓腰跑出辛敏睡房。

    三十分鐘，薄耀塬端坐客廳沙發(fā)，第三杯茶喝進(jìn)肚。看見姜青走出“好了？”——“她小睡幾分鐘后就會清醒，我先走了?！薄澳俏乙沧甙伞！北∫B忙站起身，唯恐留下與辛敏獨對。

    姜青穿上咖啡色中長外套，雙目盯住他取笑：“還以為你真是個正人君子呢，結(jié)果剛才呀……薄耀塬暗覺這人怎么回事，這年紀(jì)女孩如此放肆的拿這種事情說笑太過罕見，至少他就沒遇到。心里雖然尷尬難當(dāng)，嘴上卻不知覺反駁。

    “這又怎么了？多少戰(zhàn)爭英雄被嚴(yán)刑拷打時身體一樣有疼痛反應(yīng)，憑借的是意志支撐他們?nèi)淌芡闯勰ソ^不吐露情報。疼痛是生理正常，你這話邏輯等于因為一樣感到疼痛，就不值得尊敬佩服啦？”姜青扣上外套最后一顆紐扣，提上挎包道：“好吧，承認(rèn)你還算正人君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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