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光啟長久地看著她,等丹青以為他會拒絕她這個提議,今夜非要殺死司空幻,他揮揮手,對眾人喊道:“把這條九尾白狐送入黃金籠關(guān)起來?!?br/>
有幾個軍士抬著司空幻進入黃金籠。
孤光啟揮了揮手,大部隊離開, 孤光啟騎著馬落在最后,遲疑許久才回頭道:“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在此期間,我保證九尾白狐是活著的,一個月后,等你帶回阮芷和碧璽,我再把月光石和九尾白狐交給你。我們交易達成,牠的生死便和我無關(guān)。”
沒把白狐當場斃命,算是對她的又一次讓步,說明他還是信任她真的會把阮芷帶回來。
丹青點點頭,并不看他。
他加了一句:“萬事小心。尤其小心蕭衍。他最近一直都在抓你。”
丹青心底不住地冷笑,既然知道此行危險,為何還要她前去?
丹青一心撲在九尾白狐身上,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司空幻關(guān)入曾經(jīng)關(guān)押她的牢籠,蘇問在查看牠的箭傷,丹青不住地問蘇問司空幻傷勢如何,竟然頭也不抬,似乎沒聽到孤光啟的話。
真的做到了,擦肩而過,視若無睹。
孤光啟本來要提醒她小心蕭衍,她卻視若無睹。
他有些尷尬,不知道為何,心也默然地痛了一下。
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轉(zhuǎn)身策馬離去,固執(zhí)地抬起下巴,驕傲的挺直脊背。
雖然為她心動過,可惜她的心不在他身上。
而世界之大,何愁如花美眷?他怎會浪費時間在一個不愛他的女人身上?
他下巴固執(zhí)地上揚,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只有眼神在風中無盡地頹唐。
丹青被迫騎馬離開,為了成全孤光啟和阮芷,而孤身奔赴京城,將那女人給帶回來。
蘇問用同情的眼光看她,她卻無知無覺,目光只落在黃金籠子里的九尾白狐身上。
轉(zhuǎn)頭看去,籠子里的白狐呼吸微弱,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心弦才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會上,小叔最重要,沒有任何事比小叔活下去更重要。
丹青在心底默默地道:小叔,你對耿將軍未報的恩,我來替你報。只求你在這一個月安然無恙地活下去,等我回來的那天……
丹青最遺憾的是,臨走司空幻都沒能變成人身。
他只是有氣無力地垂首閉著雙目,勉力地呼吸著,沒能跟以前一樣溫柔地看著她,哪怕只是挑眉哂她一眼也好。
丹青心底悲痛,卻倔強地揚起臉,對著遠處即將躍出地平線的朝陽,策馬狂奔了過去……
十幾天的奔波,丹青終于抵達駐扎在京畿的耿家軍軍營。
耿墨池將軍親自接見她,握著她的手不住地嘆息:“蕭宏業(yè)這個狗娘養(yǎng)的……竟然沒有知會一聲便跑走了……他大概是見時局不對,便想放棄譽王,改投蕭王……”他又感激地看著丹青:“好在他走了,你郁青卻回來了……左膀右臂總得留一個,否則本將軍真是如坐針氈……”
丹青這才知道,原來耿墨池大將軍還不知道蕭宏業(yè)并不是真正的蕭宏業(yè),而是司空幻假扮的。而司空幻之所以投到他賬下,只是因為前世報恩。
如今司空幻為救她落入鎮(zhèn)南王軍手上,這是她和孤光啟之間的私事,還是不要告訴耿將軍了吧。
耿墨池對丹青講解了如今的時局,原來皇帝病危,聽說今晚在勤政殿即將頒布立太子詔書……太子究竟是蕭王還是譽王,大家都在觀望。
按照譽王孤光胤的意思,若太子立了蕭王,那么當夜便會領(lǐng)兵進入勤政殿,武力逼宮……
而耿墨池和蕭宏業(yè)是譽王這次計劃的主要執(zhí)行將領(lǐng)。
如今事變前夕,蕭宏業(yè)竟然失蹤,只余下耿墨池,耿墨池自然心中忐忑。
他老耿家跟隨譽王辦事是從他父親輩就開始了,耿家軍卷入譽王陣營是不得已而為之,十幾年來,耿將軍府上和譽王利益牽扯太多,以至于就算他不去逼宮,蕭王那些人也認定他是譽王一黨,若蕭王得勢,無論如何容不下耿家。
所以耿墨池已經(jīng)全力準備,只待圣旨下,確認太子不是譽王,便領(lǐng)兵進入京城,直搗勤政殿,幫譽王把這江山坐定了。
至于蕭王,那時候必然是要殺了的。
只是譽王把西北軍叫來京城,那蕭王也不是省油的燈,京城和宮里的錦衣衛(wèi)營已經(jīng)控制在他手中。
所以,如果真的和蕭王在京城因為奪嫡開戰(zhàn),那必然是一場惡戰(zhàn)。
不過古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關(guān)乎性命,不得不搏。
丹青還記得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用阮芷的命換司空幻的命,便問:“前一段時間,我給我小叔送來一個女人,姓阮名芷,她手中有蕭王的秘密,她如今在何處?我去審問她,說不定能問出什么不利于蕭王的秘密……”
“當日那女人被送來,蕭宏業(yè)說那女人事關(guān)重大,立刻親自把她關(guān)押起來……你去后山方向看看……”
丹青點點頭:“好,我去瞧瞧那個女人?!?br/>
丹青離開中軍大帳,立刻趕往后山的牢房。
幾個靈狐裝扮的侍衛(wèi)跟著她,現(xiàn)在沒有了司空幻,他們都以丹青為尊。
而看守阮芷的則是白蒹葭。
看到丹青,白蒹葭立刻驚訝地喊道:“圣尊,王呢?”
“小叔落入孤光啟手中……我必須把阮芷送回東海,這樣才能換回小叔……”
白蒹葭怒喝:“當初得知你跟孤光啟鬧掰,我要去救你,可是王卻收到你親筆書寫的信,竟然是要他親自去救你……我說那是陷阱,千萬不可去,可是王偏偏執(zhí)意獨身奔赴東海,結(jié)果……唉,明明一個聰明睿智的狐王,卻被感情沖昏了頭腦……”
白蒹葭羨慕地看著丹青:“我家王是個癡情種子,若你們這次危機中安然無恙,你一定要嫁給我家王哦……”
丹青淡淡打斷她:“那封求救信,拿給我看看。”
白蒹葭便把那封害的司空幻自投羅網(wǎng)的信拿給丹青看。
展開牛皮信紙,這封信筆鋒的確很像是她的……寫這封信的人能模仿她的筆跡,簡直一模一樣,怪不得能騙過司空幻。
到底是誰替孤光啟模仿她的筆記,寫了這么一封求救信,將司空幻騙進了陷阱?
那人該研究了她多久,竟然連她的筆跡都模仿的一模一樣,沒有年把的歷練,肯定不會這么像……
等她以后有時間,一定把那個人抓出來。
合上信紙,塞入自己懷里,丹青問白蒹葭:“那個女人在哪呢?”
白蒹葭指了指一個帳篷:“關(guān)在那兒了,已經(jīng)絕食三四天了……”
丹青掀開簾帳,果然看到一個美人兒坐在地上,頭發(fā)凌亂,眼睛紅腫,精神倒是倔的不行,一雙眸子發(fā)直地盯著地面,冷靜的就好像是夜色。
她聽到門口動靜,豁地抬起頭來,看到是郁丹青,猛然從地上站起,沖著丹青便沖了過來,似乎要伸手掐她脖頸。
丹青伸出腳,在她卡住她脖頸之前,踢到她的腰間,將她一腳給踹倒在地,冷喝一聲:“姓阮的,如果不想死,就老實一點?!?br/>
阮芷趴在地上,不住地喘息咳嗽,該死的,她被那個叫白蒹葭的女人喂了迷藥,身體虛弱的不行。
她為了抗議開始絕食,身體更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郁丹青……七郎他怎么樣了?”阮芷第一句話就是問孤光啟,滿臉都是對那個男人的關(guān)心。
豈不知孤光啟對她也是如此關(guān)心。
丹青心底雖然已經(jīng)麻木,可是依舊還有一種淺淺的酸意彌漫在心胸。
那日在圣陵里,阮芷背叛孤光啟,是害的他鎮(zhèn)南王府覆滅的罪魁禍首,可是孤光啟卻不計前嫌地將她從地獄鬼軍中拉出來,救了她的性命,或許就是在那一刻,阮芷徹底愛上了孤光啟了吧。
她對他是真愛,那她郁丹青對他就是虛情假意了么?
“你的七郎……呵呵……自然是忘了你啊……他這種男人,世界如此之大,何愁如花美眷?我失蹤了,他就和你相濡以沫,成了恩愛的夫妻。同樣的道理,你失蹤了,他可以再續(xù)弦啊,東??ぷ畛雒木褪敲琅切└患澊髴艉薏坏冒讶さ拿琅纪采纤?,他的府上都快收不下了……那些女人天天爭風吃醋,為了爭奪鎮(zhèn)南王的寵愛,打的昏天黑地,每天都是一部宅斗大戲,實在是精彩極了……如果你想聽,我可以不計前嫌地跟你講一講,保證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阮芷冷笑:“郁丹青,你少來胡說八道……七郎很專一……他不可能背叛我……”
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除了為那個男人下了桃花落,還下了另外一種情毒……
一種讓他的心只屬于她一個人的毒……
“你都可以背叛他,他為何不能背叛你?”丹青蹲在地上,抬手捏住她尖尖的下巴,看著她我見猶憐的神情,嘖嘖稱嘆:“你長得并不是特別美……為何勾搭上出名愛美女的蕭衍?難道你不想說說你來到這個世間后征服男人的戰(zhàn)績么?”
阮芷大驚失色:“你說什么?我,我跟蕭衍無關(guān)……該死的,你不許在七郎面前胡說……”
“現(xiàn)在他隔著十萬八千里,聽不到我們在討論什么……你跟我說說你和蕭衍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吧,否則我太好奇了,寢食難安……”
阮芷冷笑:“為何告訴你?你算老幾?”
“我當然算老大啊?!钡で嗬湫Γ骸澳阒灰蠈嵔淮捬芎湍闶裁搓P(guān)系,他又有什么弱點……我今日就放你回東??す鹿鈫⑸磉叀艺f到做到?!?br/>
阮芷瞅著丹青,眸底都是研磨。
“放心……”丹青繼續(xù)道:“我能之身來這里,那就是和孤光啟徹底掰了。我和他永遠不會復(fù)合,因為我已經(jīng)不愛他了……所以我不構(gòu)成你的情敵。我們之前的恩怨我也都放下,只要你告訴我,蕭衍有什么弱點……特別是圣陵里怎么會有他的尸體,我就把你放了,讓你和孤光啟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