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渴,喉嚨干得像有火在燒。爬下床,撐著虛弱的身子跌跌撞撞來到茶幾前,想為自己倒杯水,哪知一時無力,熱水瓶就那么從手中滑落,在寂靜的空間里如炸彈一樣,發(fā)出巨響的聲音。
這時門被打開,一臉焦急擔憂的譚旭輝走了進來。他發(fā)頭零亂,襯衫皺成一團,下巴長出青青胡渣,整個人看起來疲憊。
在沈靜儀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譚旭輝已經把她緊緊摟在懷里。她能輕易地感受到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呼吸急促,身子微微顫抖。
“小儀,你怎么了?”低下頭,望著懷中那張蒼白的臉。
“我沒事,就是口渴了想倒杯水喝,哪知道笨手笨腳打翻了熱水瓶?!甭曇粢蚋蓾硢〉每膳?。
“小儀,你嚇死我了。”緊緊摟著她。
最后,索性起身讓守在沈靜儀門口的瑪瑞先去睡,而他自己則在她房門口坐了一夜。
好不容易,睡神才愿意召喚他,房間傳出一陣巨響,嚇得他心驚肉跳。一把沖了進來,他的小儀,可千萬不能再有事了啊。
“旭輝,你怎么了?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了?”盡量說話困難,沈靜儀還是迫不及待想問清楚。
看了眼墻上的鐘,譚旭輝說:“凌晨四點半了?!?br/>
“那你怎么會在這?”幾乎是熱水瓶一落地,他人就沖進來了。他和她的房間隔了有一段距離,他不應該這么快出現(xiàn)的。
“我睡不著,在外面走走?!陛p描淡寫地一語帶過。
“旭輝,你不會是守在外面吧?”感動和酸楚同時漫過心尖,沈靜儀眼眶紅紅的。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傻瓜,我只是突然睡不著?!迸牧伺乃哪槪@才發(fā)現(xiàn),她尖細的瓜子臉,又變小了幾分。
“對了,你要喝水,是嗎?我去幫你倒?!狈錾蜢o儀在床上坐下。突然,他看到了地毯上有點點腥紅的血跡。
緊張地拉起沈靜儀左右看了看,這才看到她的手指被碎裂的玻璃碎片割開一道口子,汩汩的血一滴滴淌落。
“天啊,小儀,你受傷了。你怎么不說啊?”又想責備,又是心疼。最后,一把含住了沈靜儀的手指,幫她止血。
“轟”地一下,沈靜儀原本蒼白的臉染上一層紅暈。譚旭輝出現(xiàn)得太快,她被嚇了一跳,根本就沒來得及感受自己是否受傷。
手指被譚旭輝含在嘴里,濕濕的,熱熱的,如一股暖流淌過冰冷的心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彌漫整個胸腔。
淺淺的笑剛剛盛開,又迅速凋落。最近,她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想起他們的一些過往。
她應該向前看的,而不是老想著過去。嗯,對,參加完了譚旭輝的婚禮她就到美國找源伊去。
正當沈靜儀陷入冥想的時候,譚旭輝嚴肅地說:“你乖乖坐在這,不要亂動,我去拿醫(yī)藥箱幫你包扎傷口。”
不等沈靜儀反應過來,譚旭輝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口。
一聲幽幽長嘆,飄溢出口,輕輕地呢喃在房間里回響:“旭輝,請不要對我那么好,好嗎?你的溫柔我再也承受不起了。如果,你對我還有一點點憐惜,那么就讓我走吧。”
淚無聲地滑落,如同她不能言明的心事,靜靜地,幽幽地,在燈光下晶瑩著疼痛的傷。
她現(xiàn)在好累好累,累得沒有力氣再掙扎了,可不可以放了她,放了她……
沈靜儀無聲的吶喊并沒有持續(xù)多久,譚旭輝拿著醫(yī)藥箱匆匆趕來。細心的他并沒有忘記沈靜儀因何而受的傷,將一杯溫水交到她沒有受傷的手上,再拿到消毒水和紗布細心地為她包扎傷口。
動作那么輕,那么柔,以不弄疼的力道,仔細包扎傷口。整個過程中,兩人都沒有說話。沉默漫延在空氣中,形成一種奇特的氣息,籠罩著他們。
沈靜儀慢慢喝著譚旭輝倒來的水,每吞一口都是咸的。里面滿滿都是她不能流出的淚。
譚旭輝低頭收拾著藥箱,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謝謝。”譚旭輝的心“咚”地,碎了一塊。
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她就用一句膚淺的謝謝來表達嗎?為什么她到現(xiàn)在還不能明白他的心意?究竟要他怎么做,她才會懂得,愛是分享,不是付出。
不管痛苦、幸福、悲傷或快樂都需要人分享。她為什么總是藏起傷,讓他看到笑?
她知道不知道看到她強顏的笑,他的傷在滴血,有多痛?
譚旭輝面無表情地抬起頭,那種冷漠而孤獨的感覺,是沈靜儀熟悉的。更是最最令她揪心的。
“還要嗎?”開口時,聲音是溫柔的。
愣了一會兒,望了眼手口的空杯:“不用了。”輕搖了下頭。
“還有哪里不舒服嗎?”陰鷙終被關心所取代。
望著他緊繃的表面,沈靜儀知道他在生氣,而且是生她的氣。至于氣的是什么?她不想去探究,更不想去明白。
扯出一抹飄忽的笑,搖了搖頭。
“天還沒亮,你再睡一會兒吧?!”體貼地幫她將背后的枕頭拿下,讓她平躺下來,蓋好被子。
轉身,袖子有人拉住?;仡^,望進一雙燦亮的眸子里:“旭輝,你可不可以在這里陪陪我?”
她突然覺得有點冷,好懷念他的體溫。
譚旭輝看了她好一會兒,直直往門邊走去。沈靜儀以為他拒絕自己了,突然明亮的燈滅了。
幽暗中,譚旭輝和衣在她身邊躺了下來。沈靜儀悄悄靠近他,譚旭輝一翻身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這一刻兩人都在心里長吁了一口氣,仿佛找到了缺失的靈魂找到了契合的另一半。
倦意襲卷而來,他們在彼此的身邊,沉入甜甜的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