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大半年后的某一天，石凱忽然接到葉雯的電話，“石大師，王潔希望再見您一面，向您表達謝意。您看您要見她嗎”

    石凱沉默了會兒，問，“王潔是誰啊”她完全記不得這號人了。

    葉雯笑道，“大師貴人事忙，難怪不記得。就是那個家境優(yōu)渥、想學(xué)畫畫、卻被父親安排好人生的女孩子。上次不是說，她父親安排好了精英男士，讓兩人結(jié)婚嗎”

    那個富家小姐呀這么一說，石凱隱約有些印象。主要是見過兩次面，并且第二次見面的時候異能離家出走，她心情不好，說話很不客氣。

    “不見了吧?！笔瘎P其實內(nèi)心有些忐忑，萬一對方提了大刀來“感謝”她的直言不諱呢

    不過面上，她是這么拒絕的，“區(qū)區(qū)小事，不值一提。反正她也不會離開家，見不見面沒什么區(qū)別?！?br/>
    葉雯語帶笑意，“大師這回可是說錯了，王小姐后來離家了。在外邊奮斗了大半年，做出點成績，才想見您一面表示感謝。據(jù)她說，上次的咨詢費還沒支付，她想見面后親自交給您。”

    “稍等。”石凱搜視頻看了會兒，半晌后做出決定，“她還真獨立了。那就見一面吧?！?br/>
    第三次見面，石凱看見王潔，立即眉頭一挑，“最近沒做保養(yǎng)”王潔跟以前嬌貴的樣子很不一樣。

    王潔老老實實點頭，“窮，沒錢；忙，沒空?！?br/>
    石凱失笑，“挺意外的，我居然會在你嘴里聽見沒錢兩個字。怎么會下定決心離開家的不是很舍不得優(yōu)渥的環(huán)境嗎”

    “沒辦法，家里老頭子多次逼我跟他選中的精英男士結(jié)婚?！蓖鯘嵚柭柤?，面露無奈，“知道他是玩真的，我還不趕緊跑嗎帶上我所有的現(xiàn)金，又帶了不少值錢的首飾離開家，靠不斷變賣首飾撐過最初的半年?！?br/>
    “我知道你會算卦，應(yīng)該能算得出來我之前的悲慘處境，不過還是想親口對你說一遍。如果用一句話概括的話，那就是，最初的日子太慘太難熬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對的，沒存款日子真的沒法過。起初我還告訴自己，錢不多，得悠著點用，所以我住在酒店里的單人間，一天房租150元。”

    石凱面色古怪，差點沒忍住罵出口，“省錢住酒店里”

    王潔望天，“現(xiàn)在的我知道以前的自己想法很天真，可惜當(dāng)時不懂。不僅住在酒店里，還繼續(xù)買以前用的護膚品，一套一千多，每天敷面膜，做保養(yǎng)。我也不清楚當(dāng)時的自己腦子里在想什么。大概是覺得，其他的能省，花在自己身上的錢不能省吧?！?br/>
    “這么過了一個月，幾乎把身上的現(xiàn)金花了個干凈。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其實哪里都沒節(jié)省到。如果算上房租和生活費，開銷比在家里還要高出不少。因為每次我想克制自己的時候，總會想這項開支不能省，還是在其他方面節(jié)約吧。于是，每項開支都省不了?！?br/>
    “并且第一個月，我毫無收入。每天會專門抽一個小時畫張圖，然后給雜志社投稿，但從來沒能通過。別問我為什么覺得一個初學(xué)者每天只用一個小時畫畫就能過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自信”

    “身上的錢只剩下兩千塊時，我意識到，不能再這么下去了。要么跟家里老頭子妥協(xié)，要么我就得想辦法養(yǎng)活自己。不說存下多少錢，起碼得收支平衡，養(yǎng)的活自己?！?br/>
    “于是我找了個月租八百的單人間，每天吃泡面過活，護膚品有就用，沒有就不擦。長這么大，我從未過的這么凄慘，有幾次夜深人靜的時候稍微想一想未來，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當(dāng)時特別想向老頭子妥協(xié)，回家過好日子。不過心里有股怨氣，覺得不能就這么低頭?！?br/>
    “后來，我每天十個小時撲在畫畫上。除了吃飯、睡覺、洗澡，其他時間都在研究畫畫。不但買了書學(xué)，還不停地練習(xí)。離家的第四個月，我終于投稿成功，被雜志社采用了作品，獲得第一筆收入?！?br/>
    說到這，王潔半是得意，半是苦笑地說，“從小時候起，我就很喜歡畫畫。但那時只是單純的喜歡，我從來沒有為自己的愛好做出過什么努力。”

    “結(jié)果離家后沒了錢，被逼到絕路，我只能硬著頭皮奮發(fā)，努力賺錢。沒想到認真做之后，每次畫畫的時候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畫畫讓我覺得快樂。并且老實說，我其實還蠻有天賦的，上手很快。離家的第六個月，我就靠收入養(yǎng)活了自己。上一個月，我靠自己賺了六千塊錢。”

    “六千塊錢，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不屑一顧，覺得只是筆小錢。但上個月卡里收到錢的一剎那，我哭了出來，莫名覺得好感動?！?br/>
    啰嗦完一大堆話，王潔真誠地向石凱道謝，“你對我說過的話給了我很大的幫助。不管怎么說，都想面對面感謝你?！?br/>
    石凱摸摸鼻子，“坦白說，我沒有對你抱有希望。原以為你會一直呆在溫室里，畢竟溫室里的生活比較輕松，比較簡單?！?br/>
    頓了頓，她很好奇，“你就那么討厭父親給你安排的對象，以至于堅定了逃離溫室的信念”

    王潔沉默了會兒，緩緩開口，“其實從小時候開始，我就是個乖乖女。家里老頭子說什么，我聽什么。雖然心里有不同的意見，但我想，反正我爭不過他，沒必要白費力氣爭吵?？墒沁@一次，不知為何，我感到了恐慌?！?br/>
    “一想到我的婚姻，我的工作，甚至我未來的孩子都會由老頭子來安排，我就覺得很害怕。如果我只是他手中的提線木偶，那么我到底為什么要活著”

    “我盤算了下，反正失敗了回得去，不如放縱自己一次就當(dāng)是遲來的叛逆期吧?！?br/>
    王潔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信封，遞給石凱，“里面有三千塊錢，是我所有的積蓄，這些作為你幫忙的報酬。”

    石凱不著痕跡瞥了眼王潔，表情似笑非笑，“很心疼”

    王潔眼皮子跳動兩下，轉(zhuǎn)開視線，“雖然很想硬氣地說不心疼，不過，這些都是血汗錢，我好不容易掙來的，真心蠻肉痛的。從前大學(xué)的時候，宿舍同學(xué)說，她們家鄉(xiāng)把掙錢叫做苦錢，我不太懂為什么?？涩F(xiàn)在我明白了，苦錢這個詞，說的太形象了”

    石凱毫不客氣地把信封收下了。

    想了想，她問，“是不是很恨你的父親”

    王潔有一瞬間的茫然，“我不知道。起初挺埋怨他的，可再一想，我都成年了，大學(xué)也畢業(yè)了，怎么能再問家里要錢另外，自從我搬出來后，他再也沒有強迫我做過什么事。我有時候在想，他是不是故意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逼我學(xué)會獨立呢仔細一想，覺得挺有道理的?！?br/>
    石凱食指輕叩桌面，認真道，“我一直覺得，努力的人會得到上天的垂青。老實說，我對你改觀了。送你個小禮物吧?！?br/>
    “咦禮物”王潔很茫然。

    “你的父親并不是固執(zhí)的人。事實上，他很擔(dān)心你。將來他百年后，你該怎么辦，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笔瘎P緩緩道來，但王潔一臉懵逼，就像是突然聽不懂話一樣。

    “他想為你做出最好的安排。不管是工作，還是老公人選，他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后，才做出了決定。為你安排的精英男其實正在暗戀你，你的父親覺得這個男人以后會對你好，會照顧你一輩子，才選中了他。”

    “不可否認，你在畫畫上的確很有天賦。但離家第四個月的時候，你的作品稍顯稚嫩，不足以被雜志社采用。是你的父親偷偷做了點手腳，在暗中支持你?！?br/>
    王潔一臉黑線，“所以說，其實我根本不能靠畫畫養(yǎng)活自己”

    石凱輕輕搖頭，“只是前面兩個月而已，之后他沒有再做手腳。因為那時候，憑你的實力足以讓雜志社決定用你的作品?！?br/>
    “那他干嘛大學(xué)的時候不讓我學(xué)畫畫”王潔滿肚子的疑問。

    石偉望天，“你說你有反對，你是怎么反對的”

    “我當(dāng)然是”聲音戛然而止。

    “稍微提了兩句，然后就作罷了。”石凱反問，“你有讓他看見你的決心嗎即使家里不支持，也要學(xué)畫畫的決心”

    “沒有。”王潔喃喃自語。

    “你從小時候起就一直嚷嚷喜歡畫畫，然而你沒有學(xué)習(xí)過，選大學(xué)專業(yè)反對也不堅決。你讓他怎么相信，你是認真想學(xué)的呢”

    “選對象的事同樣如此。你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該找什么樣的人，于是裹足不前。他看不下去，便幫你做出決定。”

    石凱不禁嘆息，“你說他事事要搶著做主，所以你變得很聽話，習(xí)慣性順從他，殊不知你不做決定，他只能為你選擇他認為最好的。一家人，誰是誰非，很難說得清?！?br/>
    “原來如此，難怪?！蓖鯘嵶匝宰哉Z，從前沒注意到的細節(jié)紛紛浮上心頭。

    她發(fā)現(xiàn)，石凱說的沒錯。有一次她認定了一件事，老頭子是悄悄選擇了讓步。至于其他的沒有了，王潔再也想不起來，因為她只堅持過那一次。

    “我不知該如何表示我的感激”王潔緊緊握住石凱的手，說，“我先走了。以后需要我?guī)兔Φ脑挶M管聯(lián)系我，我絕不推辭?！?br/>
    石凱目送王潔匆匆離開，嘟囔了一句，“自從大學(xué)畢業(yè)以來，只有我?guī)腿思业姆?，不需要找別人幫忙?！?br/>
    作者有話要說：關(guān)于上一章的選擇題，我只想說，不會請選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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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棍共有四篇番外，本周三全部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