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小雪也停歇下來。
趙封鏡因為本身的修行地就在黃夫山,所以很早就到了朱峰雀所在的梧桐林。
梧桐林占地廣袤,每顆樹上都懸掛著以前的平安福,層層疊疊,數(shù)不勝數(shù)。
每張福字都代表著趙家人的美好祈愿。
年輕男女結(jié)伴成群,帶著那些還是稚嫩年齡的孩子們一起走在山道中。
小雪停歇,不過天氣依舊寒冷。
趙封鏡牽著一個他們這一脈的兩個小家伙,才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穿戴厚實棉襖,腳上是爹娘縫制的千層底布鞋,臉蛋紅撲撲,牽著少年的食指,一路上嘰嘰喳喳,倒也不畏懼那些谷中獸吼啼鳴聲。
一男一女,都是未來修行的苗子。
“封鏡叔叔,你說大紅鳥今天會不會出現(xiàn)?以前來過連次都沒能看見,聽說它翅膀展開能夠蓋住整片梧桐林,是不是真的?”
小姑娘名叫趙淮齡,一手提著三四塊平安福,步伐穩(wěn)重。
小姑娘從小被長老們評定為上等資質(zhì),性格活潑好動,以前沒少跟爹娘撒嬌要看看大紅鳥。
趙封鏡有些哭笑不得,能把鎮(zhèn)守靈獸谷的朱峰雀說成大紅鳥,也就他們這些小家伙敢。
少年點頭,“應(yīng)該會的,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是五十年才有一日的年關(guān)祭祖,朱峰雀前輩應(yīng)該會親自給你們祈福,說不定還能收獲一根羽毛呢?!?br/>
小姑娘開心得手舞足蹈,高高揚起下巴,滿臉驕傲神色。
相比之下,少年左邊的稚童就要安靜許多,一路上只是抓著趙封鏡的手緩緩而走,沒開口說過一句話,時不時呵出一團白霧,顯然有些寒冷。
“淮安,不開心嗎?”
趙封鏡揉了揉稚童的頭頂,微笑言語。
名叫趙淮安的孩子搖搖頭,“沒有,只是有些想家了?!?br/>
小姑娘趙淮齡是在祖祠出生,爹娘都是修士,所以從小在山上長大。
但趙淮安不太一樣,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只能在山下定居,稚童出生后資質(zhì)尚可,這才被家族管事接回山上延續(xù)嫡系血脈。
“沒關(guān)系,等你長大了就可以自行上下祖庭,到時候去跟父母團聚,順便顯擺一下自己的術(shù)法神通,讓你爹娘也開心開心?!?br/>
趙封鏡其實不知道如何勸解,對于家族規(guī)矩,他也不好說什么。
稚童抬起頭,滿眼期待:“那得需要多久?”
在小孩子眼中,什么長生大道,什么練氣修仙,都不如在夜晚依偎在爹娘懷中來得舒坦愜意。
趙封鏡按著孩子的小腦袋,“快了,快了。”
這時的孩子才終于恢復(fù)些精氣神,神采奕奕,然后一個轉(zhuǎn)身,在趙淮齡的屁股上踢了一腳,然后便開始麻溜跑路。
小姑娘被偷襲頓時勃然大怒,腳丫飛快追了出去,順帶還抓了把地上白雪,攥成球狀,一個彎腰伸手丟擲出去,不偏不倚剛好砸在稚童的后腦勺上。
稚童不哭不鬧,麻溜起身,抓起一把白雪揮擊。
兩個孩子一邊躲閃一邊丟擲,緩緩朝梧桐林的方向靠近。
對于小孩子之間的追逐打鬧,趙封鏡雙手攏袖,笑瞇起眼。
這次過來懸掛平安福,封字輩幾乎都齊了,除了趙封淳被他老爹關(guān)在書房面壁思過,趙封詞對此沒什么興趣一個人安靜在家看書之外,就連許久沒露面的趙封褚都帶著兩個跟班,趙封衍和劉帛樾,身旁還有五六個趙淮齡這個年紀的孩子。
面色兇悍的趙封褚,他法衣的兩側(cè)和后面都被孩子們揪住衣角,有的好直接懸掛在上邊,雙腳離地一晃一蕩,笑聲如銀鈴。
趙封褚瞇起眼強行擺出一副吃人的兇惡嘴臉,結(jié)果沒嚇到幾個孩子不說,笑聲越發(fā)高漲。
胖子有些無可奈何,在他身后,趙封真,趙封卉,等,少年見過和沒見過的封字輩子弟都在其中。
看見趙封鏡后,胖子快步上前,扒拉開身上的幾個小家伙,摟著少年的脖子豪邁笑道:“封鏡老弟,一別多日你可想死我了。”
趙封鏡拍了拍胖子的手臂,示意咱兩還沒熟到這份上。
胖子哈哈大笑,渾不在意少年的刻意疏遠,小聲說道:“我前幾天去了趟大川王朝國都武陽城,那繁華景象,嘖嘖嘖,咱們祖庭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大川王朝,定都武陽,臨近大燕國邊境,天子守國門,以武力鎮(zhèn)守疆土。
趙封褚嘴上就每個停頓,說了見到的修士大家族如何在朝堂上雄踞一方,說了大川王朝百姓如何安居樂業(yè)富庶有余,說了那些王侯將相出門陣仗如何氣派非凡,還有那些官家子弟的囂張跋扈與知書達理。
總之等進了梧桐林,胖子這才志得意滿停下言語。
封字輩眾人之中,熟悉的相互打個招呼,就連趙封渠和趙封亦都對少年笑臉相迎。
趙封狐,趙封湪,趙封涂,今天缺席。
至于年齡比較懸殊的趙封蜓現(xiàn)在估計還在閉關(guān)沖擊筑基境。
各自帶著支脈孩子找尋懸掛平安福。
等到等到亥時,還沒見的朱峰雀現(xiàn)身,趙封鏡有些可惜。
一頭道印境靈獸的翎羽,雖然稱不上多么神異,但終究是場不小的賜福。
趙封渠早早已經(jīng)離開,孤家寡人一個,留在這多少心底有些不太舒坦。
而趙封亦看著好友離去方向若有所思。
趙封鏡帶著幾個孩子找到趙封真,紫衣少女現(xiàn)在正幫著一個小姑娘將平安福掛向高處。
少年開門見山道:“趙封真,我需要你跟我去一個地方?!?br/>
少女疑惑的皺起眉頭。
一旁的趙封褚似乎覺著有些端倪,于是一臉看妹夫的眼光打量少年一番,然后拍著胸脯插話道:“你們兩放心走便是,這些孩子交給我,保證明天早上一根頭發(fā)絲都不會少?!?br/>
趙封真有些羞惱,不過倒是沒有拒絕。
兩人沿著來時道路,踏著積雪踱步而行。
趙封真沒來由有些心思緊張,似乎很怕少年說出某言語,卻隱隱又有些期待。
結(jié)果讓她很大失所望。
趙封鏡猶豫許久才說道:“還記得第一次在從密河見面的時候嗎?”
少女點點頭,“記得,你還養(yǎng)了兩只靈獸,挺可愛的?!?br/>
少年一笑,回歸正題道:“那時候你叔叔跟我說過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言語,說將來有一天,怕你道心蒙塵?!?br/>
趙封真一臉茫然,皺著眉似乎很是不解。
“一開始我也不太清楚,可后來經(jīng)過某些事情,加上有心之人的有心之言,我有些不確定的猜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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