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就這樣被霸王花征服。大快人心!至于這起交通事故,能否由法律搞定,則眾説紛紜。
“超速,而且居然連交警都敢撞,這次富二代是撞到槍口上了,看來非得判刑不可了?!?br/>
“別忘了他可是地產(chǎn)大亨樊高的獨子,只要人家樊大老板跟交通廳的領(lǐng)導(dǎo)打聲招呼,大事化xiǎo,xiǎo事化了,輕松擺平?!?br/>
“可你看現(xiàn)場有這么多的目擊者啊!”
“你以為説實話的會成為目擊證人嗎?”
“説的也是,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br/>
“是有錢能使磨推鬼才對?!?br/>
聽著身旁兩個旁觀者的對話,龍熙蕊心道:這二位還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是見仁見智,最終還是見錢眼開。可嘆這個拜金的世道,有些時候,的確是是非不分,黑白難辨。當(dāng)真相不再是真相的時候,法律自然也就失去了它應(yīng)有的效力。顯然,大眾對法律的執(zhí)行力已經(jīng)明顯信心不足。忽然間,她又聯(lián)想到那個專門奪人雙腿的神秘兇手,難道他的所作所為是為了挑戰(zhàn)當(dāng)前不盡如人意的法律?
受傷的女交警董艷被救護車送往醫(yī)院,這時更需要龍熙蕊擔(dān)心的是孩子的情況。她把吳銘拉到路邊,再次從頭到腳為他詳細(xì)檢查了一遍,結(jié)果除了校服表面有些摩擦的痕跡之外,吳銘的身體基本上是完好無損的。
龍熙蕊輕舒了一口氣,問道:“xiǎo銘,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覺嗎?”
吳銘搖了搖頭。
“你下午還可以堅持上學(xué)嗎?”
他diǎn了diǎn頭。
發(fā)現(xiàn)吳銘只做動作不説話,龍熙蕊還以為是孩子驚嚇過度后的表現(xiàn),一絲憂慮涌上心頭。
看到她臉上不安的神情,伶俐的吳銘開口説道:“放心吧,龍阿姨,我沒事的,剛才多虧那位交警阿姨救了我,可是她流了好多的血啊!”
龍熙蕊輕撫著他嫩紅的臉蛋,説:“別擔(dān)心,xiǎo銘,等到了醫(yī)院,醫(yī)生就會治好交警阿姨的。”
“還好那個開車的壞人被另一個交警阿姨給制服了,那個交警阿姨又漂亮又能打,等長大了我也要像她一樣,當(dāng)個交警?!?br/>
龍熙蕊微笑道:“xiǎo銘,只要你用心讀書,到時候就一定可以夢想成真?!?br/>
吳銘向她道了一聲再見,回身走進校門。龍熙蕊發(fā)覺時間不早,于是快步向皮茜家所在的英倫xiǎo區(qū)走去。路上她又想起了鄧浩然,不知刑警隊的緊急會議開得怎么樣了。她拿出手機調(diào)頻,接收來自于鄧浩然身上竊聽器的信號,很快從耳廓內(nèi)的隱形耳機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聽來似乎會議剛剛結(jié)束。
“瞧瞧咱們胡局那副德行,一嘴的官腔:‘連xiǎo報記者知道的都比咱們多,大家拿出一diǎn兒專業(yè)精神來好不好?雖然可能是一起針對陌生人的連環(huán)傷人案,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兩個受害者了,咱們卻連兇手一根毛都沒找到。中國有句老話,叫事不過三!咱們可是局里常常拿獎的優(yōu)秀團隊,大家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周末全員加班?!蹦鞘琼n興的聲音,他的音量好像總是沒辦法調(diào)xiǎo,連模仿別人説話時也一樣。
“破案時胡局就不是這副嘴臉嘍!”一個女人的聲音説道,聽起來應(yīng)該是史明珠的聲音。
“那當(dāng)然啦!到時候人家可以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向上面邀功請賞??!”這個聲音年紀(jì)稍大,説話的是“上帝”。
雖然接觸不多,但龍熙蕊對鄧浩然身邊的人的聲音已基本熟悉。
終于,她最熟悉的那個聲音開口了:“行了!總在背后發(fā)上司的牢騷,也不是正人君子所為。目前案子進展得的確過于緩慢,胡局的反應(yīng)也很正常,讓我們加加班也算合情合理。”
“可是xiǎo迷你已經(jīng)約好了周六和男朋友一家吃訂婚飯,他就不能網(wǎng)開一面?要是誤了人家的終身大事,他擔(dān)得起嗎?”史明珠説道,聲音中帶著強烈的不滿。
這時又聽“上帝”抱怨道:“大家也都看到了,當(dāng)時我正要為xiǎo迷你求情呢,可還沒等我提到請假的事兒,胡局就先發(fā)制人,又説起他年輕時候那些老黃歷,什么三過家門而不入啊,什么度蜜月不到一周就緊急歸隊啊……而且反問我:‘你第一天當(dāng)警察?。俊蠹乙捕悸牭嚼?,你們説我還能怎么辦?”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那就快使用雙節(jié)棍,讓他知道什么叫‘呼呼哈嘿’!”韓興大叫道。緊接著耳機里傳來眾人的陣陣笑聲,龍熙蕊也不禁啞然失笑。
忽聽韓興繼續(xù)“叫”道:“李大龍,什么時候把你弟弟的兵刃借來,也讓咱們的上帝老哥出口惡氣。”
“這怎么把我也扯進來了?。俊崩畲簖埡┖┑卣h。
“那叫什么來的?李xiǎo龍的周杰棍兒——不是——周杰棍兒的雙節(jié)倫兒!”插嘴的是安平,他的話又引來一陣爆笑。
“別鬧了!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場的天橋?!敝宦犩嚭迫幻C然道,但很快他的語氣又柔和下來,“xiǎo迷你,既然你和男朋友一家有約在先,我就特許你周六放假一天,解決好你的人生大事,到時候別忘了通知我喝喜酒的日子?!?br/>
“頭兒,不用了,我可以跟我男朋友解釋一下,把訂婚飯的時間推后?!眡iǎo迷你人如其名,身材矮xiǎo,連説話的聲音也是xiǎo到迷你的程度。
“定好的喜事就不要更改了,放心去吧,休假是我特許的?!?br/>
“是啊!xiǎo迷你,恭敬不如從命,有頭兒的肩膀替你扛著,沒什么不好意思的,還是大事要緊?!笔访髦檎h道。
“那謝謝頭兒了!”xiǎo迷你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激之情。
鄧浩然的語氣再次嚴(yán)肅起來:“現(xiàn)在大家該想想我們的‘大事’了。言歸正傳,繼續(xù)從我們手頭兒的線索追下去。上帝,你和明珠繼續(xù)負(fù)責(zé)那些骨科醫(yī)生,重diǎn對象都請到局里來,記住,要一個不落都請來。”
“可其中好多人不是主任就是院長的,一幅官兒架子,時間忙得很,怕請不動啊!”上帝説。
“那就走法律渠道,身請強制令。韓興,你和安平追皮茜這條線,大龍、xiǎo迷你跟我,去調(diào)查何俐可?!彼h完似乎憂郁了一下,接著説道,“還是換一下,韓興、安平查何俐可那邊,我?guī)Т簖垺iǎo迷你查皮茜這邊……算了,皮茜這頭兒交給我一個人就行了,還是何俐可那里需要人手,你們四個兵分兩路,分別到醫(yī)院和彼岸集團去查?!?br/>
忽聽有人竊竊私語,雖然聲音極其微xiǎo,可能連鄧浩然都聽不到,但還是逃不過暗藏于他身上的高分辨率的竊聽器。
只聽安平低聲説道:“這可不像頭兒一貫的作風(fēng)?。⌒率芎θ四沁吘€索更多,他卻要一個人去皮茜那里?!?br/>
史明珠接道:“還不是要去私會那個私家女偵探,頭兒最近好像是對她有diǎn兒鬼迷心竅了?!?br/>
“不過人家長得的確是超凡脫俗,大美女一個!”
“呿!又不是選美,長得漂亮就代表破案能力強嗎?”
這時又聽鄧浩然説道:“好!現(xiàn)在大家分頭行事,有什么情況及時向我匯報?!?br/>
龍熙蕊心想自己的發(fā)現(xiàn)足以給鄧浩然一些驚喜,但幾個疑團仍在她腦中縈繞,她此刻很想見皮茜。不覺間她已走進英倫xiǎo區(qū),乘電梯來到17樓,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華崽兒,見到龍熙蕊,她一臉興奮的表情,説道:“你總算回來了,可惜你錯過了剛才的好戲。謝醫(yī)生催眠了皮茜,還説她已經(jīng)找到了線索。”
龍熙蕊發(fā)現(xiàn)謝桑秋正站在皮茜臥室門口望著自己,她默默朝龍熙蕊招了招手,示意她進入臥室。
龍熙蕊輕聲走去,耳邊傳來嘀嗒嘀嗒的鐘聲,只見皮茜正坐在床頭,雙眼瞪得像銅鈴一般,兩顆黑眼珠在白眼球上左右來回移動。她對面的桌子上擺著一臺外形奇特的鐘,上方顯示時間的表盤很xiǎo,下方的鐘擺卻頗為碩大,嘀嗒作響的鐘聲比一般的鐘表都要高出十幾個分貝來,讓人聽了以后心里會不自禁跟著它的節(jié)奏去數(shù)數(shù)。
謝桑秋和龍熙蕊先后走進房間,皮茜卻視若無睹,眼球始終跟著鐘擺同步運動。
謝桑秋看了一眼龍熙蕊,又轉(zhuǎn)眼望向皮茜,用她那毫無感情銫彩的聲音説道:“xiǎo茜,你剛才説你被評為優(yōu)秀教師,你成為了學(xué)校里最年輕的優(yōu)秀教師,但你卻并不開心,這是為什么呢?”
“因——為——我——不——配。”皮茜的聲音就像鐘表一樣機械,一字一頓,連嘴唇開閉的時機也和鐘擺的節(jié)奏不謀而合。
“為什么不配?”
“我——不——是——個——合——格——的——老——師。”
“你做錯了什么嗎?”
“學(xué)——生——偷——東——西,我——卻——不——敢——管。”
“就因為他是校長的孫子。”龍熙蕊插話道。
“是——的?!逼ぼ绱藭r似乎知無不言,像臺智能機器。
謝桑秋看著龍熙蕊,臉上的表情説明龍熙蕊的提問令她感到非常意外。
“同時你還冤枉了另一個叫作吳銘學(xué)生。”龍熙蕊繼續(xù)説道。
“是——的,我——冤——枉——了——吳——銘,我——錯——了,所——以,我——罪——有——應(yīng)——得。”
“還有誰知道你錯了?”龍熙蕊説出了謝桑秋正想問的一句話。
“他!”皮茜説出這個字后本來淡然的臉上突然五官扭曲,露出驚恐的表情,那表情讓旁人看了也不禁毛骨悚然。
“他是誰?!”龍熙蕊急切地追問道。
“他——是……那——聲——音……”皮茜忽然變得語無倫次了,她的聲音仿佛已開始漸漸脫離鐘擺的頻率。
“什么樣的聲音?”謝桑秋問道,那向來平靜如水的聲音此刻也起了波瀾。
“蒼老——的?!?br/>
“那聲音説過什么?”謝桑秋問,龍熙蕊還沒聽過她如此快速地説話。
“要——我——寫——檢討書。??!……啊!……”皮茜突然狂叫起來,那尖銳的聲音蓋過了嘀嗒的鐘聲。緊接著,她眼珠亂轉(zhuǎn),扭頭看了謝桑秋和龍熙蕊一眼,眼中射出駭然的光芒,隨后便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