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巾外覆,即便是八重境的武夫,也沒有這般的眼力看出紅巾里的底細(xì)。
島主們有些好奇,先前預(yù)覽時,可沒有看到這么神秘的物件。許清皎笑言道:“鵬羽商會為此次拍賣特準(zhǔn)備了一件秘密的拍賣品,絕對是稀世罕見的絕品?!?br/>
秀手抓住紅巾一角,輕輕牽動,柔軟的絲巾灑落,露出拍賣物的陣容。
那赫然是一枚圓滾滾的蛋,有別于海上鴨雀飛禽所產(chǎn)下,不過拳頭大小的禽鳥蛋,拍賣臺上的蛋大得驚人,足有數(shù)尺長寬,簡直如若孩童的體型。
這般大小的蛋,本就不多見。體積越大,也就意味暴露的可能性越大,不管蛋里孕育著再怎么兇猛的海獸,但是在出生之前,也就是一個能夠被輕易摧毀的巨蛋,絲毫沒有威脅。
巨蛋看起來平淡無奇,大體上呈淺灰色,有著大小不一的斑塊,粗看便是一顆體積龐大的鳥蛋。當(dāng)然,能夠作為拍賣會上的拍品,自然絕非凡俗。
不待鵬羽商會方面做出解釋,白滄已是先聲奪人,粗狂中帶著急切的聲音,從靜室里傳出。
“這,莫非是六足黑鱷的鱷魚蛋?”
此話一出,聞?wù)呓泽@。
所謂的六足黑鱷,乃是一種橫行海上的掠食性海獸,成年的黑鱷,體型龐大,可至二十丈,兇猛殘暴,極度嗜血。
而且六足黑鱷的鱗甲尤其堅韌,等閑兵刃根本破不開,黑鱷力大無窮,感知敏銳,游弋海上,所向披靡,即使與漁船相遇,其其恐怖的怪力屢屢掀翻漁船,對于海民的出海有著很大的威脅。
然而,這只是通常而言,海島之民世代久居于海上,與天地爭斗了漫長歲月,也從中摸索出了一套馴服海中兇獸們的方法。
如若能夠馴服一條六足黑鱷,對于島嶼可謂是多了一大助力,一頭成年的六足黑鱷,在大海之中,簡直能夠近似于一位精絕水戰(zhàn)的七重境武夫。甚至倚仗著皮糙肉厚,能夠和八重境的武夫打上一場。
十三島之中的雙羽島,島嶼小而貧瘠,民眾甚少,然而依托著海上魚鷹,蓬勃發(fā)展,一島實力在千里海領(lǐng)也算是中流。足以見得,馴養(yǎng)海獸,對于島嶼的增益之大。
然而,拍賣臺邊的許清皎卻輕搖秀首,道:“白島主不愧是出身王島的老前輩,學(xué)識淵博,令人敬贊。只不過,這一次白老前輩怕是要打眼了。這確實是一枚黑鱷蛋,只不過并非六足黑鱷的子嗣,而是出自一頭八足黑鱷的巢穴!”
“八足!”
靜室中的高浪聽得心頭一震,興致大起。
八足黑鱷與六足黑鱷,雖然從名稱上區(qū)別,僅僅差了兩足。然而實際上,兩者之差距,絕不可同日而語。
六足黑鱷雖然兇名遠(yuǎn)揚,然而在八足黑鱷面前,也不過是玩過家家的小孩子罷了。一頭真正的八足黑鱷,體型輕而易舉便可以長至五十丈以上,巨大的鱷爪輕輕一推便可以將普通的漁船拍得粉碎。
六足黑鱷,僅僅能比肩一位七重境武夫,然而八足黑鱷的實力,猶在八重境武夫之上。只不過,黑鱷的數(shù)量極少,繁殖不易,八足黑鱷更是如此,偌大的千里海領(lǐng),六足黑鱷這
幾年里時有出現(xiàn),然而八足黑鱷卻已經(jīng)二十余年沒有出沒的傳聞了。
一條八足黑鱷,便意味著一個不亞于九重境武夫的未來戰(zhàn)力,在而今的大爭之世,而千里海領(lǐng)尚未出現(xiàn)如此修為的武夫之時,這枚黑鱷蛋的誘惑極大。
果不其然,許清皎一開口,便將這八足黑鱷的蛋,低價定在了三萬枚魚目珠,每次提價不得少于三千,明擺著的拿捏價格,許高不許低。
島主群起反對,赤須、銅環(huán)兩島的島主先開口,爭辯了起來。
葛長流問道:“貴商會如何斷定,這一枚黑鱷蛋一定能養(yǎng)出一頭八足黑鱷呢?萬一是一個死蛋,那豈不是空廢資財,白忙活一場。”
人世梟雄,身死之際會故意布下疑冢,以防生前的敵手報復(fù)。如同黑鱷這般兇暴的掠食者,在尚未降生之時,生長在蛋殼之中,極為虛弱,并未有什么防護的手段。
因而,在極漫長的物競天擇之中,也衍生出了一種隱蔽的手段。成年黑鱷產(chǎn)下的鱷魚蛋之中,一般而言分為兩種,一種孕育了真正幼體,而另一種外表上看去,與真實的鱷魚蛋并無差別,然而蛋殼之內(nèi),僅有蛋清而無蛋黃,是一顆偽裝的死蛋。
黑鱷的巢穴之中,往往多掩蓋著死蛋,故布疑陣,以防有別的入侵者,趁著黑鱷不在巢穴之時摸入其中,將一眾根本無法反抗的鱷魚蛋摧毀吞食。
真實的黑鱷蛋,一般而言,會被巨鱷掩藏在絕對安全的隱蔽位置。
所以,先前許清皎所說的,從八足黑鱷的巢穴之中獲得,反而不見得能證明,這顆黑鱷蛋就真的是能夠孵化出八足黑鱷的珍貴鱷蛋了。
許清皎也很清楚兇獸的天性,然而她既然敢說,自然是心中有底,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兩位島主的問尋,轉(zhuǎn)而在拍賣臺上一個隱蔽的角落一戳。
緊接著,整片拍賣場中的燈光瞬間熄滅,就連拍賣場上空也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層遮光的擋板,而后,拍賣臺上陡然發(fā)亮,一道玄妙的緋紅赤光自底下照射而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那顆黑鱷蛋上。
淺灰的蛋殼在一瞬間便被照得通透,彤彤紅光滲入黑鱷蛋里,顯映出一個蜷縮著的細(xì)小身形。乍一眼看上去,還真有些類似于黑鱷幼仔。
任憑十三位島主再怎么看,也看不透其中的奧妙,因此也不敢輕信,大礁島主甚至主動出言問道:“不知這紅光,是什么玄妙?”
不待鵬羽商會的許清皎解釋,第十四間靜室里突然傳出一陣輕笑聲,而后靜室之中的孟千川主動開口,但也不是為在座的島主們解惑。而是同樣詢問許清皎,語氣之中仿佛已經(jīng)確鑿,尤其自信。
他問道:“這充做拍賣臺的地方,應(yīng)當(dāng)是一宗“赤陽照徹鑒”吧?!?br/>
許清皎對著孟千川方向的靜室微微一禮,贊道:“不愧是荊棘海領(lǐng)的俊杰,孟先生果然見識遠(yuǎn)博,一眼就能看出此中的奧秘。”
十三位島主還在疑惑著,對這亮著紅光的展臺之中的隱秘,百思不得其解。
葛長流精明過人,索性轉(zhuǎn)而問尋道:“孟大師,還請為在下解惑呀!”
孟千川也不多話,坦率直白的說道:“
這是一宗秘紋造物,全稱——赤陽照徹鑒,乃是一位秘紋大師別出心裁的得意之作,可采集天陽之光,化為赤華。天陽赤華,通透純粹,至剛至陽,傳聞之中可破虛妄妖邪,能夠照徹一些障礙,直窺真實。這黑鱷的蛋中,所存在的一條幼鱷胚胎就因此被清楚的照徹出來?!?br/>
孟千川解釋完這紅光的來歷,又感慨道:“不愧是鵬羽商會,果然是一方豪富,竟然能購得一宗赤陽照徹鑒,用以充當(dāng)拍賣臺。尋常的實力,可是連摸都摸不到這么一宗重器?!?br/>
對于秘紋修者而言,造物的特殊性,往往在于附著其上的秘紋,其次便是其特殊的材質(zhì)。自從赤陽照徹鑒誕生之后,世間仿品無數(shù)。
這一宗重器的獨特之處,便是銘刻其上玄妙莫測,巧奪天工的秘紋,因而后世想要參照仿制,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受限于秘紋修者的秘紋造詣,知道迄今為止,真正能夠稱得上是一宗重器的赤陽照徹鑒,寥寥無幾。
然而,距離傳說之中的秘紋大師境界,已經(jīng)是遙遙在望的孟千川,一眼便能看出這鵬羽商會之中的赤陽照徹鑒,絕對出自大師之手!
也正因此,他才會對于鵬羽商會的浩大財力,心生感慨。
有著孟千川的背書,島主們對于這一顆八足黑鱷的蛋,一下子便來了極大的興致,只要操作得當(dāng),今后二三十年里,自家島上便可以多出一位比肩九重境武夫的強大戰(zhàn)力,這種好事誰能放過。
拍賣的競爭,從一開始便進入白熱化,幾家島主一個勁兒的喊價,價碼一萬一萬的往上增疊,上一個開口五萬,下一位立馬就漲到了六萬。
魚目珠就如同海上的砂礫一般,變得毫無價值,仿佛只是一個任憑人們說出口的數(shù)字。
八足黑鱷蛋的價格飆升,漲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生生突破了十萬枚魚目珠的大關(guān)。這讓鵬羽商會的許清皎也是心中一喜,十萬魚目珠的生意,即使是鵬羽商會,也不算常有。
爭奪到最后,還是回歸了幾家老牌島嶼的對弈之中,高浪在喊出了十三萬的高價之后,仍在競爭的連云、白猿二島,最終還是只能搖頭,無奈放棄。
到了這個地步,自然不能如先前那般豪邁的喊價,白滄與徐淞糾纏得很緊,三千三千的往上疊加,直到他將價格抬至十五萬枚之后,才看到白猿島的徐淞,久未出聲,仿佛偃旗息鼓。
然而,頗為戲劇性的一幕再度發(fā)生,當(dāng)許清皎反復(fù)詢問之后,即將宣布將黑鱷蛋由白滄拍得之時,徐淞突然再度開口,生生提價五千枚魚目珠。
只是這一回,便沒有白滄再與他爭奪了。像是這種兇獸的蛋,其價值很難界定,倘若是最后能成功馴養(yǎng),而后培育長成,自然是大賺一筆。
然而越是兇殘的海獸,其生長成熟的難度也就越高,往往不乏夭折者,倘若不留神,那這一大筆的拍賣所得,就盡付流水,損傷保重。
“八足黑鱷蛋,由白猿島徐島主以十五萬五千枚魚目珠拍得?!?br/>
在靜室之中的徐淞,老邁的神情上,微微一笑心里頭嘀咕著:“誰說黑鱷蛋,就一定只能拿來孵化小鱷魚了?!?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