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還去那嗎?”
蘇曉曼聞聲抬起頭,看見歐洛辰剛好站在她的桌前,仍舊是一臉英氣逼人,深沉的眼眸正看向她,在等她的回答。譚靜茹站在歐洛辰的身后,也正看向她。蘇曉曼慌忙站起身,沒有反應(yīng)過來歐洛辰說問的是什么,于是輕聲的回問了一句:
“去哪兒?”
歐洛辰看了看蘇曉曼,眼神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桌前,用手敲了敲放在桌上的那張化驗領(lǐng)取單。蘇曉曼隨著他的動作低頭看下去,才發(fā)現(xiàn)余樂讓她幫忙取化驗結(jié)果的那張單子,還被她隨手放在桌上沒有收。于是立刻明白了歐洛辰是在問,她今天是不是還去余樂家住。
蘇曉曼連忙把那張化驗單抓過來折好拿在手里,沒有說話,只輕輕的搖了搖頭。
譚靜茹站在歐洛辰的身后,隨著他在桌子上敲了敲的聲音,循聲望去,看見了一張婦產(chǎn)科化驗單的取單憑證??墒沁€沒等看見名字和詳細(xì)的化驗項目,那張單子就已經(jīng)被蘇曉曼收了起來。譚靜茹的心里不禁畫了個問號,通過歐洛辰剛剛的問題不難看出,很顯然他對于桌上這張婦產(chǎn)科化驗單的取單憑證的來歷是非常清楚的,而蘇曉曼又并沒有男朋友的,可是這張化驗單……
如果蘇曉曼對歐洛辰來說,只是一個可以對外公關(guān)的助理的話,那為什么他們又可以親密如此?為什么歐洛辰對于助理的婦產(chǎn)科化驗單卻好像是很了解的樣子?
難道……
蘇曉曼懷孕了?
譚靜茹被自己腦海里蹦出來的這個結(jié)論嚇了一大跳,臉上的神情都有些不大對了。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就算是懷孕了,就算是她懷了歐洛辰的孩子,又能怎么樣呢?任何事情,都是要講天時、地利、人和的,而在這場爭奪歐洛辰的戰(zhàn)役中,她譚靜茹才是那個將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占盡的人,所以她,才是最終的贏家。而且,今天晚上就會見分曉了。
想到這里,譚靜茹臉上的神情又恢復(fù)了正常的樣子,還帶上了十分誠懇親切的微笑,向前探了探身對身旁的歐洛辰說道:“不然,讓蘇小姐和咱們一起去吧?!?,沒等歐洛辰回答,又轉(zhuǎn)向蘇曉曼說道:“蘇小姐,家父今日生日,在家里隨便準(zhǔn)備了幾個小菜,剛剛打了電話叫洛辰過去吃飯,不如,蘇小姐也一起?”
這個邀請實在是太突然了,讓蘇曉曼一點心理準(zhǔn)備也沒有,既然是生日,又是在家隨便準(zhǔn)備了幾個小菜,還剛剛特地打過電話,叫“洛辰”過去吃飯,這一系列說辭無論怎么聽,都像是一家人要回家吃飯慶祝生日的樣子。而她這個外人,又怎么好去呢?
“不必了?!?br/>
還沒等蘇曉曼開口,就已經(jīng)有一個冷冷的聲音幫她拒絕了。歐洛辰站在桌前,嘴角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轉(zhuǎn)過身,大步的向著電梯走了過去。譚靜茹見狀,彎著嘴角對蘇曉曼笑了笑,趕緊跟了上去。
蘇曉曼就低著頭站在桌前,直到聽見電梯門“?!钡囊宦曣P(guān)起的聲音,才慢慢抬起頭,看向了電梯的方向。
盡管這段時間以來,蘇曉曼早就隱約的感到,她和歐洛辰之間已經(jīng)漸行漸遠(yuǎn),兩個人好像正在慢慢退回到各自應(yīng)該在的位置上??墒悄切╇[約的感覺,都比不上親眼所見帶來的震撼感,他正和譚靜茹一起,去她的家里幫她爸爸慶生了。
這其實也不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很多戀愛中的情侶都會這樣做的不是嗎?曾經(jīng)在一起的兩個人,如果能在走過一段彎路后,又重新破鏡重圓,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嗎?
可是為什么,視線會有些模糊了呢?
可是為什么,臉上會有一條微涼滾落……
車子停在zue的正門,小張已經(jīng)在車旁等候了,看見歐洛辰和譚靜茹一前一后的走出來,便打開了后車門立在門旁等候。歐洛辰徑直走向小張,然后在他面前伸出了手:“要是給我,我來開?!?br/>
譚靜茹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小小的雀躍了一下,她知道歐洛辰很少自己開車,只有在處理極私人事情的時候,才會打發(fā)掉司機(jī)自己開車的。這些小細(xì)節(jié)都是在她回國之前就調(diào)查好的,所以譚靜茹絕對是有備而來??囱巯碌那閯?,應(yīng)該是一片大好的。
可是這個小雀躍還沒有在心里蹦跶幾下,就被歐洛辰接下來的話給冷了半截,他從小張手里接過賓利轎車的鑰匙后,又將另一把汽車鑰匙交到了小張的手里:“待會你去總裁辦等蘇小姐,她下班后開這輛車送她回去?!?br/>
“是?!毙埥舆^鑰匙轉(zhuǎn)身離去。
譚靜茹清清楚楚的看見,那是一把路虎攬勝的鑰匙,對于這輛車的信息,她的調(diào)查表里自然也是有的。這輛車是路虎攬勝黑曜限量版,全球只有200輛,就是這兩百輛中,還有大概一百輛用于珍藏展覽。真正售向市場的,也不過只有一百兩輛而已。
而整個亞洲,只有十二輛。
這輛車是歐洛辰的私人座駕,盡管他的車庫中也不乏阿斯頓馬丁和法拉利這種頂級豪車,可是他本人卻只對這款路虎攬勝黑曜情有獨鐘,很少開出來??墒蔷驮趧倓?,他卻把這輛車的鑰匙,交給了小張,讓他用這輛車去接蘇曉曼下班。
譚靜茹的心中,慢慢的有了些不太好的預(yù)感,她開始分不清楚,歐洛辰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是想要因為之前在陳建祥生日會上的事情,安撫蘇曉曼,那大可給她加一點獎金就是了,為什么還要用自己最心愛的私人座駕去接她下班呢?
如果是真的對蘇曉曼動了情,那為什么又會有別墅書房抽屜里的那份文件呢?
歐洛辰拿著車鑰匙坐進(jìn)駕駛位,卻從后視鏡中發(fā)現(xiàn)譚靜茹仍然愣在原地沒動,于是抬手按了下喇叭。譚靜茹被這一聲喇叭驚醒,連忙繞過車頭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車子發(fā)動了,譚靜茹轉(zhuǎn)過頭看了看歐洛辰的臉,棱角分明的臉上,掛著慣有的淡漠神情,仍舊讓人看不出一點喜悲。
不知不覺天就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了,北京的冬天,即使沒有霧霾,也通常在下午五點多,就已經(jīng)黑天了。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過了六點半,天已經(jīng)完全黑透了。已經(jīng)過了下班時間一個半小時了,蘇曉曼仍然渾然不知的坐在辦公桌前發(fā)呆。
小張在樓下等了很久,一直沒見蘇曉曼的身影,便來到總裁辦,看見偌大的總裁辦,燈火通明,只有蘇曉曼一個人還坐在桌前。于是走了過去,立在桌前輕輕開口:“蘇小姐,蘇小姐?”
“嗯?”蘇曉曼回過神來,看見小張站在桌前,忙低下頭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才抬起頭問:“有事嗎?”
“已經(jīng)下班了,我送蘇小姐回去?!?br/>
“哦,不用了,我自己坐公車回去就行了,你也下班吧。”蘇曉曼說著,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卻見小張仍然站在桌前沒有離去。
“蘇小姐,是歐總吩咐的?!毙堈驹谀抢?,臉上帶著有點為難的微笑。
呵,是了。歐總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他下達(dá)的命令,誰敢不執(zhí)行呢?蘇曉曼輕輕的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同是在zue打工的人,都不容易,干嘛為難小張呢。于是把東西裝進(jìn)包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對著小張輕輕笑了一下:“走吧?!?br/>
譚靜茹一進(jìn)家門,就在門口喊了一聲:“爸、媽,我們回來了?!?br/>
譚茂生聞聲從客廳走了出來,連忙招呼:“洛辰,來來來,快進(jìn)來?!?,說著便讓著歐洛辰向客廳走。
譚母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洛辰來啦?你可是好久都沒來了啊,今天阿姨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吃的!”
歐洛辰對著譚母微微笑了笑:“多謝了阿姨?!?br/>
譚母笑了笑,轉(zhuǎn)身又進(jìn)了廚房。譚茂生和歐洛辰在客廳沙發(fā)上坐下來,保姆便端了茶送過來。譚靜茹笑了笑,閃身進(jìn)了書房。
“洛辰,今天的拍賣會,聽說很成功,南三環(huán)的那塊地,拍出了三十六億的高價,也真是沒想到啊?!?br/>
“嗯,進(jìn)行的還比較順利?!?br/>
“可以啊,洛辰,后生可畏啊。你現(xiàn)在的行事作風(fēng),比起當(dāng)年你父親,是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啊?!?br/>
“譚叔,你過獎了?!睔W洛辰說完,把桌上的茶端起來放在嘴旁抿了一口, 是今年的新茶,舌本回甘,齒頰生香。
“誒呀,爸,你們整天在公司見面,公事還沒談夠嗎?”譚靜茹從書房走出來,有些嗔怪的對譚茂生說道。
“哈哈哈,好好好,今天不談公事,啊?!弊T茂生笑著看著譚靜茹。
“那,歐總借我一會兒啊!”說著譚靜茹便繞過沙發(fā)來拉歐洛辰的胳膊,不想她的手剛要觸碰到歐洛辰胳膊的時候,他卻抬起手伸向了茶杯。譚靜茹剛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譚靜茹卻并沒有覺得尷尬,反倒順勢變換了下姿勢,做了個請的動作,俏皮的說道:“歐總,麻煩您移步書房,有驚喜哦。”
歐洛辰的眉頭蹙了蹙,連頭都沒有轉(zhuǎn)一下,目光始終沒有看向譚靜茹。
“去吧,洛辰,去看看?!?br/>
原本想要拒絕的歐洛辰,卻不想譚茂生也開口了,于是只好從沙發(fā)上站起身,跟著譚靜茹的腳步向著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