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是天草菇?!?br/>
單翅蛾努力釋放出一絲精神力,緊張地扶著章魚的觸手,冷漠的聲線因為緊張而沉得更低。
張牙舞爪的精神力絲在水中鋪張開來,就像前方發(fā)光的水母的觸手,柔軟卻危險地漂浮在水中。游凜席冷眼看著那群水底最可怕的美麗殺手,攬住肖灑灑的手不由地往里縮了縮。
“是……水母吧?!毙⑻嵝牡跄懙刈チ俗ビ蝿C席的手背,眼珠亂動的空余,不經(jīng)意瞥見了密密麻麻的水母后,又一個碩大的影子,“那……那又是什么……”
游凜席安撫地摸了摸肖灑灑的頭,順著他發(fā)怔的方向看去。碩大又略顯笨拙的身影緩緩顯露出來,短而有力的漿狀四肢在水中迅速滑行,如饑似渴地向水母襲來。
“看來……情況并不糟糕?!庇蝿C席輕笑著在肖灑灑耳邊貼了貼,“別怕,馬上就能出去了?!?br/>
肖傻傻,果然是你帶來的幸運,這種上古時期的生物,自從你降臨,就不斷出現(xiàn)呢。
“谷主。”
“恩?!庇蝿C席勝券在握的點點頭,又回頭望了望后面窮追不舍的痛苦身影,精神力急劇涌入章魚的頭部,“我們到水母堆里?!?br/>
粉色的章魚盡量舒展開自己的觸手,像模像樣地模仿著水母的動作,在紅光的柔和下倒也有幾分相似。上古海龜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在水母群對中肆意屠殺,水母們不甘示弱地噴灑著毒氣。章魚靈敏地躲開雙方的攻擊,悄無聲息地繞到海龜?shù)纳砗?,隨之趕來的饑渴蟾怒火萬丈地嘶吼著,毒液和毒血將所到之處的海水融成深綠色。
只想尋水母覓食的海龜與只想找章魚報仇的饑渴蟾不可避免地撞擊在一起,惱人的怒火在觸碰剎那一觸即發(fā),駭人的尖吼聲讓海底震顫起來。
游凜席了然地看著僵持不下的兩個身影,精神力輕微地一波動,章魚的幾只觸手斷落下來,又迅速長出新的,“我們走。”
無聲無息的粉色生物在水中小心翼翼地游走,留下來的幾只觸手聚集到一起,懶散地在海龜身后漂浮……
細小的棕腸蟲一點一點鉆進屋里,風塵娘子百無聊賴地坐在桌前喝茶,一股麻痛感突然從后頸襲來,眼前的景物便漸漸開始模糊不清。
優(yōu)雅的身影緩緩走進屋里,淳于善古垂下眼,譏諷地看著風塵娘子后頸處的那一朵小花,棕腸蟲正一下一下歡愉地向里蠕動身軀。
微微瞇眼,淳于善古開始仔細在房間里四處搜尋著什么,陰冷的神情在眉宇間擴散。
“你在做什么。”微怒的聲音在淳于善古身后響起,淳于善墨慌張走上前,看著風塵娘子頸項間不斷往里鉆的棕腸蟲,“拿出來。”
“阿墨,這個女子……似乎不是什么好人?!贝居谏乒艤\笑,澄亮的眼睛里滿是無動于衷,“所以……我不打算放過她?!?br/>
“她是好人?!贝居谏颇锨耙徊剑瑘远ǖ乜粗居谏乒?,焦急的眼神讓眼球中間閃著灼光,“她是好人。”
淳于善古笑意更盛,笑容之中的寒光也更冷冽。淳于善墨看著淳于善古不肯退讓的樣子,心慌意亂地上前一步,“她是好人,大哥。”
“她應該早就死了?!贝居谏乒懦料卵?,“她脖子后面的刺青,你真的以為你能藏的???”
“這是她的秘密,但這跟她是不是好人沒有關(guān)系。”溫柔的眼神在風塵娘子頸間流連,低垂的頭突然抬起來,淳于善墨憤怒地看著淳于善古,“大哥你……又是什么好人呢?”
淳于善古高深莫測地挑了挑眉,神色如常。
“難道不是嗎?”淳于善墨即刻黑下臉,“阿曳都告訴我了。大哥……那種東西不是你能碰的?!?br/>
“阿曳他并不清楚我在干什么,所以你也不要亂猜。”淳于善古抿緊嘴唇,“毒絨蛛的心臟在哪里?”
“果然是要毒絨蛛的心臟啊。”淳于善墨譏諷地抬起下巴,“你想要毒絨蛛,就馬上把那條蟲子拿開?!?br/>
正在瘋狂扭動身子的棕腸蟲終于停下,緩緩從風塵娘子脖子里爬出來,竄回到淳于善古腳下,“給我?!?br/>
“等她醒了?!贝居谏颇乖甑貒陲L塵娘子身邊,看著她脖子上的傷口有些不知所措,立刻抬起頭盯著淳于善古,“什么毒?”
“東西給我了,她自然沒事?!贝居谏乒爬淠匦α诵ΓD(zhuǎn)過身大步往房間外走去。
“阿曳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低沉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到淳于善古耳中,“他去了喚毒谷?!?br/>
淳于善古腳步一頓,淡漠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慌張,然而這股慌張即刻便被更深的灰霾掩蓋,詭異的光在眼中流轉(zhuǎn)不定。
風光旖旎的小路被四周包裹的禿山和凜冽的熱風削去了半分嬌艷,甘奕一邊會心地欣賞著路上不太美好的美景,一邊不時側(cè)過頭瞄一瞄身邊的人。
真的……好英俊……
透亮的眼睛有些挪不開,傾慕的光毫無遮掩地打在微生洵冰冷的側(cè)臉上,落下一絲絲灼熱。
“我很好看嗎?!崩溆驳穆曇翕Р患胺缹⒏兽葟某撩灾欣貋恚查g燒紅的臉慌張地扭向另一邊,“你為什么總盯著我?”
“沒,沒什么。”尷尬的語氣讓周圍的空氣顯得有些曖昧,甘奕手足無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微生公子你為什么總是沒有表情?”
微生洵一愣,沒有……表情?
“那個……其實我一直在想微生公子如果笑起來或是怒起來會是什么樣子?!备兽炔缓靡馑嫉鼗剡^頭,擠出一個滑稽的笑容,“就……有時候會想想……嘿嘿,沒事沒事?!?br/>
極力掩飾的爪子在眼前揮舞,微生洵定定地看著甘奕有些紅的臉頰,直到那抹紅暈不斷不斷加深。
“我真的沒有什么別的意思!!”甘奕皺著眉,努力辯解,“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我怎么覺得……”微生洵不由分說地走近一步,甘奕嚇得連連后退。
后腳跟不小心絆到一塊石頭上,眼珠凸起,重心不穩(wěn)的人整個向后栽去。沒有疼痛,沒有轟響,只有腰上傳來的陣陣熱量。甘奕驚愕地抬起頭,對上一雙略微彎曲的眼睛。這個彎曲甚至沒有弧度,但甘奕覺得自己就是看到了,因為心臟突然也被什么沉重的東西壓彎了,跳躍不得。
“你是在愛慕我?!币琅f沒有什么起伏的聲調(diào),在輕勾的唇角處幻化為空靈美妙的聲音,仿佛冰山消融,燕舞花開一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么神奇,反正大腦在不斷給甘奕傳遞這一信息。
“又看呆了。”冷冰冰的聲音里仿佛摻雜著一絲責備與無奈,微生洵將甘奕扶好,徑自往前走去。
呆愣的人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胡亂跳動的心臟讓甘奕有些無所適從。
微生洵他……他對著我……笑了……剛剛……
“你還不走?”略顯不耐的話語將甘奕從幻想中拉回來,回過神的人立刻跑到微生洵身邊。
“對不起,剛剛……”
“沒事,走吧?!崩淅涞囊粽{(diào)帶上不自覺的溫柔,再次讓甘奕冒出幻覺,真的,一定是幻覺。
“微生公子,你說為什么師叔他要……”甘奕皺眉,苦澀地低下頭,“其實他挺好的?!?br/>
“那只是在你還有用的情況下。”微生洵殘酷道,“現(xiàn)在你沒用了,自然是要□□掉的?!?br/>
“可是……”
“沒有可是?!蔽⑸坏乜粗懊?,“就是這么一回事,你不接受也得接受?!?br/>
“恩……好……”酸澀的話語尚未說完,甘奕側(cè)過頭的一瞬間,余光瞥見一個碩大的物體兇狠地沖向微生洵。
“小心!”沒有一絲猶豫地將身邊的人猛地推開,微生洵往旁退去的一剎那,銳利的觸角直直□□了甘奕的胸口,有皮肉開裂的聲音。
駭人的血在胸前蔓延,瘦弱的人被硬生生刺開了數(shù)十米,巨大的黑色變異蟲怪歡愉地搖擺著身子。
得意忘形的片刻,黑黃海蛇毫不留情地沖向蟲怪,直接將它攪成兩半,凄厲的哀鳴在整個山間回蕩。微生洵顫抖著走上前,輕輕抱起昏死過去的人,慘白的臉在血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柔和,眼底的寒光像是要整個山冰封一般。
“你竟然……”
層層疊疊的冰渣子突然悉數(shù)隱退,好不容易帶上一絲波瀾的瞳孔頃刻間被詭異的寒光籠罩。微生洵垂下頭,投下的剪影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只有淺淺勾起的嘴角帶上了不同往日的惡意。
“愛上我了?!?br/>
粉色的章魚在空中劃出一道華麗的軌跡,直直砸到了地里。肖灑灑撲騰了半天才把自己的手從沙地里□□。
“唔??!唔唔唔!!唔唔唔!!”
單翅蛾看著地上正用力往外拔的脖子,痛心疾首地看著粉色章魚,“你非要對他這么狠?”
粉色章魚歡愉地瞇起眼睛,舉起觸手對著肖灑灑翹起地屁股一陣猛抽。
“叫你說我丑。叫你說我丑?!庇蝿C席隨著章魚的擊打配合地出聲,“不抽到你屁股開花我就不是章魚?!?br/>
“谷主,你都不管嗎?”單翅蛾蹙眉斥責,“抽壞了你怎么辦?”
精神力小小波動,粉色章魚消失。游凜席無所謂地歪了歪頭,抱住肖灑灑亂動的腰上將人□□,“我只會讓它壞的更慘?!?br/>
“游凜席?。∧氵€有沒有人性?。 眲倓偒@得解放的肖灑灑臉上掛滿晶瑩的沙子,怒不可遏地沖著游凜席嘶吼。
游凜席抬起手輕柔地替他擦去臉上的沙子,“恩?沒有么?”
“有??!有有!!”怒容轉(zhuǎn)瞬即逝,肖灑灑苦痛地抱住游凜席亂動的胳膊,“別擦了別擦了?。∧樢獨Я耍。 ?br/>
“你又嫌我不夠溫柔?!庇蝿C席黑下臉,藏青色的袖子繼續(xù)在肖灑灑臉上摩擦。
“你溫柔你溫柔,我快要被你溫柔壞了!!”肖灑灑柔顏媚骨地沖著游凜席笑,“別擦了吧……”
見肖灑灑欲哭無淚,畏首畏尾的樣子,游凜席終于好心放過他。
“谷主你們恩愛完了?!眴纬岫甑乜粗h處的空地,“你不覺得這里……怪怪的?”
游凜席點點頭,將肖灑灑牢牢地禁錮在身邊,緩緩走上前,“是很怪,就像……變了個地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