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說就是把自己的家產(chǎn)全部賣了,都沒有十萬兩白銀,哪里來的一千萬兩白銀。
袁嘉升哈哈大笑,說:“錢大人沒錢?朕怎么聽說你是真的金屋藏嬌啊。難道會沒錢?”
1641年,錢謙益不顧眾人非議,與青樓女子柳如是在杭州西湖芙蓉舫中,以“匹嫡之禮”結(jié)為夫妻。他花費巨資為她建造了一座精美典雅的小樓,名為“絳云樓”,樓中藏書為江南之冠。
這個故事,在江南人盡皆知,但在朝堂之上被皇帝提起,掀了老底,錢謙益還是有點不自在,說:“都是一些鄉(xiāng)野傳聞罷了?!?br/>
袁嘉升說:“沒有一千萬兩的話,錢大人可以幫朕去收吧。朕已經(jīng)決定把大明的工商稅三十取一提高到十五取一,這件事還需要錢大人去大力推動?!?br/>
“???皇上,朝廷萬萬不可與民爭利……”錢謙益又老生常談。
“什么與民爭利,大明以民為本,農(nóng)民是民,商人也是民啊。為國交稅,乃是莫大的國事。你們東林一黨不是要報國嗎?多繳稅是最大的愛國。”
“???這萬萬使不得!”錢謙益自詡為東林黨的精神領(lǐng)袖,一聽讓他加收工商稅,額頭上直冒冷汗!
錢謙益看了袁嘉升一眼,皇帝臉上嚴(yán)肅的神情不像玩笑,只好做出棄官的姿態(tài),以退為進。
其實,袁嘉升對錢謙益的人品是鄙視的,因為“水太冷”——歷史上,柳如是勸錢謙益與其一起投水殉國,錢謙益沉思無語,最后走下水池試了一下水,說:“冷極奈何!”,柳如是“奮身欲沉池水中”,卻給錢謙益硬托住了,后來錢謙益率諸大臣在滂沱大雨中開城向清軍統(tǒng)帥多鐸迎降。同年秋,錢謙益剃發(fā)留辮,上京候用,柳如是穿上象征“朱明”的紅袍為他送行。
明末的“文壇泰斗”錢謙益,品行卻連一個紅塵女子都比不上。不過這時的錢謙益負(fù)盛名,主盟文壇數(shù)十年,寫著“戎馬南來皆故國,江山北望總神州”的詩句。當(dāng)時江南的東林領(lǐng)袖人物幾乎被摧殘殆盡,他儼然以東林黨人的新領(lǐng)袖自居。太子南遷,急需用人,朝廷任命他當(dāng)了南京的禮部尚書。
“你想辭官,恐怕也沒那么容易。加收商業(yè)稅這件事,非錢大人莫屬。”袁嘉升覺得他還是有用的,厲聲說:“朕聽說錢大人曾在杭州的紅豆山莊中,為柳如是特筑一座精美典雅小樓,花費數(shù)萬兩白銀,你哪來那么多錢?要不要朕讓錦衣衛(wèi)好好查一查?”
錢謙益大喊冤枉,說:“臣絕對沒有貪污受賄,臣雖不才,一副好的書畫,大約也值佰金,江南商賈人人求之。”
“哦,錢大人的書畫原來這般值錢!”袁嘉升本來覺得錢謙益的錢來路不正,沒想到他說辭,便舊事重提,說:“辛酉那年的科舉,錢大人是主考,還記得發(fā)生了什么事么?”
“辛酉?”錢謙益一聽到這兩個字,頓時渾身發(fā)抖——明朝的科舉考試越發(fā)嚴(yán)格,官員因為俸祿低,受賄案屢禁不止,錢謙益那年作為主考,其受賄行為就在朝野間的爭斗中被政敵揭露:天啟元年辛酉科的鄉(xiāng)試,錢謙益擔(dān)任浙江的主考官,當(dāng)年有一位考生叫田千秋,在考卷中通過暗藏“一朝平步上青天”七字,最終被受賄的官員推為舉人,這件事被揭穿查明后,田千秋發(fā)配充軍,而錢謙益則被判失察之罪,被奪俸和削職。他本擁有可以入閣主事的機會,也因這事泡湯。
錢謙益收了不少商人子弟的賄賂,并錄取了不少人。要不是當(dāng)時是東林黨主政,他只怕早已是人頭落地,但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二十三年之久,沒想到皇帝舊事重提,說:“此事已過去了多年,不知道皇上為何再次提起?”
袁嘉升說:“雖是舊事,但現(xiàn)在有人告你謀財害命。”
“謀財害命?這……何人一派胡言?”錢謙益的臉掛不住了,憤然說。
“錢大人,你不必心急,朕辦事一向公允,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痹紊f。
說完,袁嘉升讓隨行的滿黑龍派錦衣衛(wèi)帶來一個女人,那女人白發(fā)蒼蒼,已經(jīng)年老了。
“此人就是寒門秀才范舉的妻子?!痹紊龑﹀X謙益說:“天啟年間,范舉在十二歲時就連中小三元,族中親友對其期待甚高,但造化弄人,辛酉年的那年鄉(xiāng)試,他因再次落第而跳河自殺,偏偏那一次,錢大人你就是主考,徇私舞弊,朝廷重新甄選后,他被選到鄉(xiāng)試第六名中舉,可人死不能復(fù)生?,F(xiàn)在范舉的妻子告你謀財害命,你敢說自己是冤枉的嗎?”
袁嘉升此言一出,史可法等文官一片嘩然,他們都是通過科舉才踏入仕途的,都為范舉感到可惜,他們立馬覺得錢謙益這人人品不堪,毀人前途和性命。
“大家議一議,此案如何處置。”袁嘉升道。
大殿上的大臣們議論紛紛,他們言之鑿鑿,大力抨擊一名主考官舞弊對寒門學(xué)子,對國家的取士和長治久安到底有巨大的傷害,很多人還上綱上線,指著錢謙益的鼻子罵得他無地自容。
袁嘉升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道:“如今范舉的兒子也長大成人了,他和母親來南京告御狀,錢大人覺得朕該如何處理?”
錢謙益慌忙跪下,說:“臣引咎辭職,受罰補償范舉一家?!?br/>
袁嘉升哼了一聲,道:“這件事你大可以辭職、賠錢,你其他罪行,又該如何處置?”
“啊?還有罪行?”錢謙益自覺主考受賄那一個人生污點,實在想不起自己還做了哪些傷天害理的壞事。
“看來錢大人老了,記性不好。”袁嘉升說:“錦衣衛(wèi),帶上證人?!?br/>
錢謙益的人生污點還不只主考受賄,在崇禎十年,常熟人張漢儒上告錢謙益毆殺平民、占奪田宅、搶了民女、私合人命、出賣生員等共五十八項罪行。錢謙益向司禮太監(jiān)曹化淳行賄,結(jié)果,張漢儒被刑斃,錢謙益僅被“削籍歸”,再次逃脫。
袁嘉升翻了舊案,派錦衣衛(wèi)找來了常熟張漢儒的兒子和親人。張漢儒的兒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大聲控訴錢謙益如何橫行鄉(xiāng)里,就連把董小宛賣給冒襄的老鴇兒,這時也跑出來作證,控訴錢謙益威脅她低價賣了“女兒”。
在場的文武百官一看,這個皇帝是要把錢謙益逼上絕路,紛紛落井下石,要袁嘉升將錢謙益千刀萬剮。
“來人啊,將無恥小人錢謙益推出去斬了!”袁嘉升厲聲喝道。
滿云龍身披戰(zhàn)甲,親自上前,像提著小雞一樣將錢謙益推出去。
“這下完了!!”錢謙益兩腿發(fā)軟,想起了他的美好人生——美名美人,萬貫家財,都讓他留戀,他覺得自己保命要緊,于是突然聲嘶力竭,大喊道:“皇上,錢某愿意去江南收工商稅,不到一千萬兩不回南京!”
“無恥……”一幫大臣竊竊私語。
“早說嘛。”袁嘉升抬手示意滿云龍放開錢謙益,滿云龍一放手,錢謙益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不過好歹把命撿回來了。
袁嘉升:“念錢謙益你是個人才,又是東林黨魁,朕就再給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還可以用你為江南巡按御史,你不吃虧。”
“謝皇上隆恩!”錢謙益跪下道,他以前雖然是禮部尚書,但實際上,南京的六部,都沒什么實權(quán),這江南巡按御史,卻是肥差,管整個江南的學(xué)政。
“皇帝這是搞什么鬼?”錢謙益去鬼門關(guān)上走了一遭,現(xiàn)在卻又因禍得福升官,他覺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袁嘉升看出了錢謙益的懷疑,笑道:“錢大人,難道你不愿意當(dāng)這個江南巡按御史?”
“愿意,下官十分愿意,自當(dāng)竭盡全力報國。”錢謙益護送。
袁嘉升先抑后揚,確實是要重用錢謙益,要利用他東林領(lǐng)袖的身份。
因為袁嘉升知道,很多新政,錢謙益來推行,必朝廷強權(quán)推行要方便得多,畢竟,明末不怕死的讀書人,還是有很多的。
袁嘉升也不想殺掉那些倔強認(rèn)死理的讀書人,那些迂腐的書生,如果能因勢利導(dǎo),可以為國家所用的,比如鄭成功。
江南經(jīng)濟繁榮,讀書人多,袁嘉升要錢謙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因勢利導(dǎo),推廣新學(xué),比如徐光啟《農(nóng)政全書》,宋應(yīng)星《天工開物》,還有吳有性的《瘟疫論》等,這樣明朝的讀書人才開化,以后朝廷推行新政就會容易得多。
袁嘉升說:“這一條,錢大人辦應(yīng)該不難吧?你就跟儒生們說,說朝廷取材用人的方向變了,讓東林書院的讀書人讀一點實用的書?!?br/>
錢謙益說:“皇上,只要錢某做了江南巡按御史,這件事辦好應(yīng)該不難?!?br/>
“這件事,確實是難不倒錢大人,這也是你除了收稅,要做的最重要的事了?!痹紊α苏f:“朕會下旨,在各地專門設(shè)置征收商業(yè)稅的稅務(wù)稽查所,由你接管。你要跟商人們說清楚,只要商人足額交稅,各地官員不得再有任何刁難;一旦發(fā)現(xiàn)偷稅漏稅者,全家入獄,沒收家產(chǎn)。這樣,商人們專心做生意,付出并沒有比以前增多,推廣起來并不困難?!?br/>
“皇上英明!”錢謙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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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