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十月長假期間,肖堯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寫作業(yè)以外,還一直和沈婕保持著聯(lián)絡(luò)。
啊,是的,那個少女給自己留了手機號碼和QQ,還告訴了自己她的名字。
借著這個契機,肖堯去買了一部可以登QQ的新手機(反正零用錢多得是),還重新注冊了一個新的QQ號碼——因為初中注冊的那個QQ號已經(jīng)忘記了。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何要做到這個地步,但他知道,和沈婕聊天真的……有點開心。
“酥州西山度假好玩嗎?”堂吉訶德問oO舒荷Oo。
“不好玩。”少女的回復(fù)速度很快,但也很簡短。
肖堯等了一會沒有下文,只好自己這邊打字:“主要還是要陪著父母老人散心嗎……”
就在肖堯還沒想好要不要點發(fā)送的時候,對面的下一條信息卻又來了:“你呢?有什么好玩的事嗎?推薦一下?!?br/>
肖堯有點小激動,因為沈婕向來是他不找她,她就不找他,問一句答一句,很少像這樣主動將對話進行下去。
“我陪女朋友逛街呢,”肖堯如實回答道:“她在里面試衣服,我在外面沙發(fā)上坐著,幫她看包,可無聊了。”
“哈哈哈哈哈,”沈婕說:“臭男人端著碗看著鍋是吧?不過陪女朋友逛街就是這樣的啦,小阿弟你要習(xí)慣?!?br/>
“那姐你呢?”肖堯借機問道:“有沒有男朋友?”
字打好,還沒來得及發(fā)出去,沈婕又發(fā)了一條信息回來。
“還好我未婚夫跟你不一樣,陪我逛街從來不會煩?!?br/>
肖堯端著手機的手一抖,對著手機屏幕張大了自己的嘴巴。
“???”肖堯說。
“?”沈婕說。
“你才幾歲阿???”肖堯說。
“家里安排的嘛,”沈婕告訴肖堯:“聯(lián)姻和交易罷了,很正常?!?br/>
“到底哪里正常了?。。?!”肖堯說:“2004年了啊!”
“呵呵呵,”沈婕說:“還好了,我是比較無所謂這種事情。”
“那你喜歡他嗎?”這句話打出來又覺得比較愚蠢,肖堯便刪掉了,然后又打出來,又刪掉,重復(fù)了兩次,還是發(fā)了。
“有什么喜歡不喜歡的?”沈婕回復(fù)的語氣顯得頗有些不以為然:“毛都沒長齊的娃娃,比你還小,還在上初中呢?!?br/>
“哈????”肖堯回復(fù)說:“什么小丈夫?!?br/>
“不一樣的,”沈婕說:“《小丈夫》那里面是童養(yǎng)媳好伐?!?br/>
這時候,郁璐穎穿著一襲嶄新的長裙從更衣間里出來了。
“她出來了,我先不跟你說了啊?!毙蚩焖俅蜃帧?br/>
“好奇你女朋友長什么樣,”沈婕說:“拍張發(fā)給我唄。”
“怎么發(fā)圖片?。俊?br/>
“彩信啊,你研究研究。”
“好嘞。”
“我穿這件好看嗎?”一個清澈甜美的女聲從肖堯的上方響起,后者連忙抬起了頭:“好看好看。”
“你都沒有好好看!”郁璐穎有些生氣地噘起了嘴,故意叉起了腰。
“不是,”肖堯合上自己的手機蓋解釋道:“我就是頭這么一抬,眼睛頓時就一亮,好看不好看那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知道不?”
“那我買了???”郁璐穎說:“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出來一直看手機,一直看手機,跟誰發(fā)消息呢?”
“一個朋友,”肖堯含含糊糊地說道:“怎么啦,跟你出來我連手機都不能看了,我多無聊啊。”
“我去結(jié)賬了?!庇翳捶f轉(zhuǎn)過身。
“我來結(jié)我來結(jié)?!毙驌屜纫徊健?br/>
“我不要你給我買?!庇翳捶f氣鼓鼓地說。
“買買買,買爆?!毙蛘f。
諸位讀者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出來了,這肖堯現(xiàn)在就是純純渣男途徑——倘若是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發(fā)生這種事情時,他一定會不斷拷問自己:我他媽到底在干什么?
畢竟,一個有女朋友,一個有未婚夫,每日高強度聊天到底圖個啥?若是要出軌綠人,顯然便是不做人了,若是安分守己,又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
說白了,都是成年人,心里那點小九九,那便是司馬懿之心,路人皆知。
可問題是,他們都是未成年人。
在中學(xué)生的邏輯里,很多東西是和成年人不那么一樣的。
成年人大多曉得,男女之間很難有純粹的友誼,但是很多中學(xué)生不這么覺得。
我給你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我上初高中的時候,約女同學(xué)一起出去玩,哪怕是單獨的“約會”,成功率都并不低,只是一旦想要更進一步,對方就會敬謝不敏;而上了大學(xué)以后,一般妹子就是根本約不出來了——但凡能夠約的出來,那就是高低對你也有點進一步的意向。
今年9月我去WX市參加一個作協(xié)會議的時候,認(rèn)識了一個高二的06年妹子,她也提到說,如果有男同學(xué)約她出去,只要并不討厭對方,又有時間,她就會赴約,并不會有什么戀愛方面的想法——我說這件事情是想證明,我在這方面的認(rèn)識可能還并沒有過時。
為什么干哥哥干妹妹這種關(guān)系廣泛存在于中學(xué)時代,也是如此,一些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顯得綠茶婊的事情,在中學(xué)時代就很正常,因為他們是那么的天真,相信同齡人之間純粹友誼的存在。
綜上所述,肖堯和他的大多數(shù)同齡人一般,天真到無恥,認(rèn)為自己只是多了一個投緣的異性朋友,很開心——他并沒有背叛郁璐穎的打算,也并不認(rèn)為自己和沈婕聊消息是在一定程度上背叛女友。
至于郁璐穎這邊,似乎隱隱約約知道他去見諾丁頓伯爵了,但她從來也沒正面問過肖堯這件事,也沒有問過肖堯,9月30日放學(xué)后他到底干嘛去了。
在聊天中,沈婕得知肖堯就是那個鼎鼎大名的圣方濟各中學(xué)詩社社長后,對他略微多了三分熱情與好感。
“你說你叫肖堯。。。。”沈婕說:“你不會是方中的吧?”
“我就是方中的啊呀,”肖堯說:“我來找你那天不就穿的方中校服嗎?”
“你來找我?”
“不是,我碰到你那天,筆誤?!?br/>
“emmmm有問題噢?!?br/>
“,,,,,,,”
“我都沒注意你校服是哪個學(xué)校的,總之你是不是那個詩社的社長?”
“是啊?!?br/>
“才子!名人?。 ?br/>
“哪里哪里,,,,,”
“下次幫我簽個名?!?br/>
“,,,,,別鬧?!?br/>
……
“你也寫詩嗎?”又有一天,肖堯問沈婕。
“哈哈哈,我寫作文都苦手,還寫詩呢。”沈婕過了蠻久才這么回復(fù)道。
“那還是不太一樣的,”肖堯說:“我可以教你,寫詩最重要的還是一雙發(fā)現(xiàn)生活的眼睛,一種充沛的情感的爆發(fā)?!?br/>
“哈哈,謝了,我就不了,”沈婕道:“不過我還是蠻羨慕你們這些人的?!?br/>
“嗐,羨慕什么啊?!毙蛘f。
10月6日晚上,肖堯和沈婕第一次通電話,用的是家里的固定電話。
“你不是說要來我家看狗的嗎,都那么多天了,到底什么時候來???”肖堯抱著固話的聽筒問道:“狗跟我說它想你了?!?br/>
“哈哈哈哈……”電話那頭傳來了清澈的,如銀鈴般的笑聲:“尊嘟假嘟???”
“真的啊?!毙蛘f。
“等有時間一定來,”沈婕說:“我這上高三了嘛,學(xué)業(yè)比較繁忙嘛。我又不像你,大才子,可以保送?!?br/>
“你不是也不參加高考嗎?”肖堯問沈婕。
“不參加高考,也要考別的呀,各種考,還要面試,你以為喔?!鄙蜴颊f。
“好的吧,”肖堯說:“還想說哪天都有空,喊你出來玩呢?!?br/>
“會有時間的,會有時間的?!鄙蜴几WC:“我哪天有空了我跟你講。”
“嗯,好的吧?!毙蛘f。
“到時候要記得把狗帶出來啊。”
“狗說它是宅貓,不想出門,你來的話,它給你表演一個后空翻。”
這一通講話聊了一個多小時,由沈婕主動提出結(jié)束,掛電話的時候,肖堯的耳朵已經(jīng)發(fā)燙了。
前腳剛放下電話,后腳隔了大約三秒,固定電話那尖銳的鈴聲又再一次響起了。
“喂?怎么啦?”肖堯語氣愉快地接起了電話。
“你在跟誰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另一位少女幽幽的聲音:“我給你打了快一個小時都是占線,打手機沒人接,你到底在干什么?”
“|ρ)哦喲。”肖堯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對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手機放那充電,沒開聲音……”
“你到底在跟誰打電話?”郁璐穎不依不饒。
“我……這不是……跟……”
然后又哄郁璐穎哄了一個多小時,這才勉強把人哄了過去。
接著又被老爸一頓罵,說“電話費你來交啊?”,又說“你們倆住那么近,打電話干嘛不跑過去?”,直到肖堯信誓旦旦保證電話是郁璐穎打過來的,花不到咱們的錢,這廝才善罷甘休。
10月9日,開學(xué)的第二天,放學(xué)以后,肖堯接到一個電話,問他10月14日放學(xué)以后,是否賞光來“錢柜”KTV參加她朋友的生日派對。
肖堯自是滿口答應(yīng)。
“叫你女朋友一起來啊。”沈婕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穎穎,”肖堯扭頭問郁璐穎:“10月14號,放學(xué)以后去錢柜KTV唱歌好伐?”
“10月14號,為什么???誰叫你去的?”郁璐穎問肖堯。
“就一個朋友嘛,她朋友過生日,生日趴什么的,聽起來很熱鬧?!毙蛘f。
“KTV那種魚龍混雜藏污納垢的地方,適合中學(xué)生去嗎?”郁璐穎說。
“嗐,你想哪兒去了,錢柜是正經(jīng)KTV……”
“14號周幾啊?我看看……周四,放學(xué)了我要參加管弦樂團排練的?!?br/>
10月10日上午,郁璐穎一聲不吭消失了,沒來上學(xu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