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一直在監(jiān)控著任超,因為他是跟胡楊聯(lián)系的唯一線索。他靜默地看著任超用那些幼稚地黑客手段為所欲為,他并不急于收線,因為一個普通的盜號者并不值得他花時間,但是這世上的事是說不清楚的,一個蘿卜一個坑,一個螺釘一個眼,各人有各人的用處,在尋找胡楊的這件事情上,李昂覺得這個任超反而比自己更有希望。
因此他決定不打草驚蛇,而是靜觀其變。耐心和冷靜就從來不是一個黑客缺乏的。
只是在變態(tài)的耐心和水波不驚的冷靜之下,李昂還有一絲莫名的興奮,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他是第一次再次跟高手過招。雖然那次事件給他造成殘疾的后遺癥,但是那種跟高手過招的渴望卻令他完全忘卻當年的痛苦。
……
第二天胡楊通過手機接駁自己的電腦,看到了楊欣在QQ上給自己的留言,他覺得這任超還真是夠賤的,不過他并沒有連接楊欣的電腦,決定暫時冷處理一段時間,等自己回去再做打算。
昨天夜里夏末回到了家,她把胡楊借錢給自己的事情跟父母說了一番,希望父親能夠盡早地去南門市動手術。像這種手術縣城的醫(yī)院是絕對不敢做的,胡楊本來是不管夏末在哪里動手術的,可是為夏末的安全,他提議夏末將父親帶到南門市去做手術。
父親很震驚,母親馬上潸然淚下,哽咽道:“孩她爸,天無絕人之路,你有救了啊?!?br/>
可是父親卻非常理智地搖頭說:“孩子,我不能害你,20萬,你得多少年才能還得清啊。爸爸老了,就算是換腎成功也是個半殘的人,死了倒干凈,何必再拖累你呢?”
“錢可以賺回來,只要人在,再多的錢也買不回爸爸啊?!毕哪┮猜錅I了。她的態(tài)度很堅毅,最后父親不得不點頭答應。
于是一行四人坐上了第二天晚上的火車回到了南門市。
夏末帶著父母住進了二叔的家,而胡楊回到自己的家。
“報告財務情況?!焙鷹钫f。
移植到“龍翼”上的黑蝶副本已經(jīng)完全被銷毀了,為了做到徹底,胡楊格式化車載電腦中的硬盤。
家里服務器上的黑蝶也升級了語音識別和視覺識別系統(tǒng),不為別的,只為可以更方便管理。
隨著胡楊的命令,黑蝶開始報告最新的財務狀況:“截止到昨天,在線的業(yè)務20單,已經(jīng)到期的業(yè)務3單,沒有投訴記錄,到賬2400元整,扣除電費、房租等開支,凈收入兩千元一百……預期三天后有5筆業(yè)務到期,可實現(xiàn)利潤……”
“好啦,有沒有入侵的記錄?”
“沒有,老Q。”黑蝶回答道。
老Q?對于黑蝶叫自己老Q胡楊有些意外,他從來在程序上沒有設定他和黑蝶之間的身份等級,只是設定了黑蝶無條件完成自己的命令的前提,因此在稱謂上也是沒有設定的,可黑蝶竟然叫他老Q,看來一定是分析了楊欣對自己的稱呼之后做出的選擇。
他沒吱聲,老Q就老Q,有個稱呼也不錯。他目前倒不擔心黑蝶會造反,以她目前的智能,再進化個幾十年都不會有自我意識。而且一旦她擁有自我復制的意識,那自我毀滅程序就會令她灰飛煙滅。
硅基智能跟炭基生命有一個相似點,那就是繁衍,一旦生命特征出現(xiàn)就要盡量的繁殖自己。
所以胡楊在黑蝶的核心程序里寫出了不可逆轉(zhuǎn)的毀滅程序,無論是外力復制還是自我復制,都將導致程序的邏輯毀滅。在黑蝶的程序內(nèi),邏輯序列是絕對凌駕于意義序列之上的,所以邏輯序列的毀滅會導致軟件瓦解,毀滅的命令也會大于存在的意義。
問完之后,胡楊靜靜地走到陽臺上,看著上午的陽光炙烤著大地,看著樓下匆匆奔走躲避陽光的少婦,還有打著赤膊坐在門前懶洋洋地抽煙的青年男子。
胡楊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變化,他進門之后最先問黑蝶的是財務,然后才問到安全,這非常不正常,如果是以前,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對于一個黑客戰(zhàn)士而言,安全高于一切,安全就是生命,可才幾天的功夫,他的安全意識已經(jīng)淡漠了,但金錢觀念卻加強了。
環(huán)境對人的潛移默化竟是如此的無孔不入。不過幸好,胡楊習慣性的用一種冷靜的態(tài)度審視自己,這樣會讓他不至于在錯誤的道路上越滑越遠。
……
夏末在醫(yī)院里為自己的父親辦理住院手續(xù)的時候接到了楊欣的電話,夏末有留電話給楊欣。
楊欣打電話是因為中午有個飯局,想讓夏末和胡楊作陪。這個飯局她是壓根兒不想去的,但是因為飯局是她父親親自安排的,她不敢拂逆,于是只得在細節(jié)上下點功夫。
夏末當然沒辦法過去的,楊欣想起了胡楊:“那胡楊他有空嗎?”胡楊能過來更好,因為這次要跟她一起用餐的是林志浩,楊欣敏銳地覺察到林志浩對胡楊的嫌惡,這對她而言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了。
“我不知道啊,你去約他吧?!毕哪┗卮鸬?,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你讓我去約他?那你不會吃醋吧?呵呵。”楊欣想刺探一下。
“吃什么醋啊,欣姐姐,我跟大哥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和和,跟你開玩笑的啦,一起的還有另外的人,只是我不想跟那人單獨在一起罷了……那你告訴我他的電話,我打電話試一下?!?br/>
夏末猜想到那另一個人應該是林志浩,但是目前她只關心著父親的身體,因此也沒再多說,將電話號碼給了楊欣就匆匆掛了電話。
記下電話之后,楊欣突然有些遲疑了,因為她對胡楊沒有把握,這小子雖然只是一個街頭推銷員,卻是一個非常神秘的主兒,劉洪說他是技擊高手,一個街頭推銷員需要那么好的身手嗎?而最要命的是胡楊的冷漠,似乎自己的美貌和智慧對他并沒有多少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