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計劃要離開他了！

    軒轅默眉心直跳，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阿景！”

    “在呢，不用那么大聲，我沒聾?！本梆┮琅f淡淡的，喝著他的酒，似乎，這只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你們走了，就不回來了，是不是？”軒轅默啞聲問。

    景皓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他放下酒杯，看著軒轅默，緩緩點頭:“恩?！?br/>
    “……”

    軒轅默看著他，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你也不要太傷心，也許我們還會回來的?！本梆﹪@息，實在不忍再傷害他。

    如果，能治好邪盅，那他就送她回來成親。

    如果不能。那就永遠(yuǎn)不能再見了。

    因為他也不知道，變成神靈傀儡的時候，他們會是什么樣子？

    楚七也好，他也罷，都不想在軒轅默面前，變成那個丑樣。更不想，連累了他。

    “阿景，你們怎么能這樣對我……”

    軒轅默耷拉著腦袋，整個人都頹廢了下去。

    從來沒有覺得這樣委屈過。就連母后死時，他被趕了帝都，都沒像現(xiàn)在這樣般委屈過。

    多少年了，他們患難與共，終于熬到功成名就，他們卻要離開了。還是用這樣殘忍的借口……

    為什么？為什么？

    “老默，帝王之路，是孤寂之路。你應(yīng)該明白。我們，誰都不可能一直陪著你的……”

    “別說了！”

    軒轅默猛的站起來，動作太粗魯，打翻了景皓的小酒桌，琥珀色的液體在地上流泄，散發(fā)出凜冽的酒味，隱隱，還有一股白梅的味道。

    景皓果然不再說，只是靜靜的看著他離去。

    可惜了這一壺好酒……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大清，宮里宮外就響起鞭炮聲，一戶接著一戶的鞭炮聲。

    新年如此喜慶。

    軒轅默站在窗外，看著屋里的那個人心頭酸澀。

    帝者政務(wù)繁忙，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早朝。過年是難得的假期，原本，他應(yīng)該懷抱佳人一起醒來，再幸福的賴個床什么的。結(jié)果，當(dāng)了皇帝的第一個新年，是他一個人度過的。

    一夜，孤枕，難眠。

    楚七也沒怎么睡著，她知道他昨晚去找景皓了。景皓肯定也告訴他，他們要走了。

    一想到要離開他，心里就一揪一揪的疼。

    他的目光那么灼灼，燙得她都躺不下去了。索性起來，看著他:“你都知道了吧？我要了?！?br/>
    “只是因為李曉霞嗎？”軒轅默問。

    楚七不語。

    “如果我，殺了她呢？”軒轅默問，手無意識的緊握成拳。

    “哎！”楚七長嘆一聲，幽幽的看著他，“殺了她，你心里一輩子都會有那道坎?！?br/>
    “楚七！”

    軒轅默吼。

    難得他連名帶姓的吼，是真的動氣了，忍無可忍了。

    “你為什么一定要這樣對我！你不公平！”

    楚七的心，軟了下去。

    “我會回來的，你相信我。我們只是分開一段時間，如果到那時，你還愛著我。我就嫁給你，好不好？”

    這已經(jīng)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回天機(jī)派，找?guī)煾?，讓師父來斷生死?br/>
    “不好！”軒轅默怒吼，“我不管你怎樣，總之年初六就是我們的婚禮！”

    “軒轅默……”

    “如果那天你不出現(xiàn)，我就娶別人。”

    軒轅默說罷，扭頭就走。

    他怕再不走，他會做出傷害她的舉動來。

    清蘭被嚇得不輕，好一會兒，等軒轅默的身影不見了，才走出來，苦口婆心的勸:“皇后娘娘，皇上他是愛您的，您就不要再和皇上置氣了好不好？”

    “清蘭，你不懂……”楚七垂眸，一滴淚滑下來，她顫抖著抬手，按住心臟的位置，“我這里，也好痛好痛??！”

    “所以啊娘娘，別再鬧脾氣了……”

    “我必須要走?！背邠u搖頭，“清蘭，我?guī)臀液唵蔚氖帐耙幌掳?！?br/>
    清蘭:“……”

    “他說了隨我怎樣，你難道還要攔我不成？”

    “清蘭不敢?！鼻逄m嘴上說著，手上卻沒有動。

    楚七自己開始收東西。

    一收東西，她才發(fā)現(xiàn)，她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為她準(zhǔn)備的！連月事帶都有一堆！

    心，更痛了。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得夫如此，夫復(fù)何求？

    如果，沒有邪盅……

    如果。沒有如果！

    她和他在一起，隨便一次擦槍走火，都能害了他！

    用力咬咬牙，她簡單的了收了一個小包袱，便挎著包袱去找景皓。

    景皓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看到她來，還有她紅紅的眼睛，于心不忍的揉揉她的頭:“決定了嗎？要不要再想想？”

    “走吧！長痛不如短痛?！?br/>
    “那年初六……”

    “如果師父能治，我就一定會趕回來。如果不能治，就，相忘于江湖吧！”

    “恩?！?br/>
    兄妹倆走了。

    軒轅默站在高樓上，遠(yuǎn)遠(yuǎn)看著他們的身影，心在滴血。

    她終于，還是選擇了離開。

    “楚七！我給你五天時間！年初六！”

    他的吼叫含了靈力，回蕩出好遠(yuǎn)好遠(yuǎn)。

    楚七前行的步伐頓了一頓，然后，頭也不回的離去。

    軒轅默的心，陡然空寂了下去。像是被人帶走了一般……

    *****

    暖閣，李曉霞剛流了孩子，身體虛弱，又罵了大半夜，這會兒正睡得迷迷糊糊。聽到軒轅默的聲音，她陡然驚醒。

    “外面出什么事了？”

    伺候她的小宮女搖搖頭:“不知道。”

    “我聽到默哥哥的聲音了，你扶我出去看一下……”

    “皇上有令，小姐只能待在暖閣，哪里都不能去?！?br/>
    “滾！這里你大還是我大？既然你是伺候我的，就得聽我的?！?br/>
    李曉霞掙扎著下床，抬手就給了小宮女一巴掌。小宮女挨不過，只得扶著她去暖閣的院墻下。

    正巧幾個宮人從墻下經(jīng)過，正在議論剛才的事。

    “哎，皇后娘娘這是和皇上吵架了吧？”

    “不知道啊，婚禮近在眼前了，還離家出走！”

    “胡說什么，皇后娘娘是要回天機(jī)派，過幾天就回來了……”

    “是嗎？但愿吧……”

    李曉霞聽了，當(dāng)下兩眼放光，抓著小宮女追問:“楚七走了？是不是？”

    “好像是，奴婢聽到的，和小姐聽到的一樣啊……”

    “太好了！”李曉霞松開小宮女，喜上眉梢，“看來我這個孩子，流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