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岸花謝。
客廳的電話響了,這次接聽的人是郭管家。
“大少爺?!?br/>
“我有一份文件放在書房書桌上,我二十分鐘之后就要用,我現(xiàn)在回家取來不及,你現(xiàn)在馬上叫人先送到工廠那邊去?!?br/>
“是?!惫芗矣衅痰倪t疑,在封子漠掛電話之前,急忙又說,“等等……”
“怎么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郭管家當時多留了點心,于是就多問了一嘴,“大少爺,您現(xiàn)在是否在茂云酒店?”
“沒有,我現(xiàn)在在公司。為什么問這個?”
郭管家臉色瞬間就變了,“大少爺,不好了,顧小姐可能是出事了?!?br/>
……
銀色的轎車像是一直獵豹一樣疾馳在馬路上。
安浩然開著車,兩眼赤紅,手機還在接通的狀態(tài),“采薇,你先別慌,我馬上就趕到。按我說的做,你先找東西,把房門頂住……”
“哦!好……我知道了。”顧采薇匆匆的將電話擱在一旁,慌慌張張地移動床頭柜。
“砰!”驚人的響聲。
“啊——”顧采薇嚇得大叫,并且手臂一哆嗦,抬頭驚恐的看向門口,男人此時已經(jīng)將房門踹開,猙獰的笑著走進來。
“你……你不許過來……”顧采薇慌張著后退,電話里傳來安浩然焦急并擔憂的聲音,“采薇,采薇……”
“臭婊.子,我看你這次往哪里躲!”
此時顧采薇根本就顧不上接聽電話,她已經(jīng)被男人逼入是死角退無可退。
安浩然將油門踩得更深了,生怕自己稍稍慢了就會另顧采薇遭遇不測,然而,狗血的是,他在路口拐彎的時候,與一輛沒牌子的大卡車相撞。
卡車見出了事,根本就沒停,瞬間飚出三里地。
安浩然的車與大卡車相撞之后剎車制動不及時,又撞在了馬路中央的安全島上,因為當時一切發(fā)生的都太快了,所以在安全氣囊彈出之前,他的頭先磕在了方向盤上……
……
熙攘的馬路上空,縈繞著刺耳的汽車鳴笛聲。
司機回頭對坐在后座的封子漠說,“封總,前面好像發(fā)生了事故?!?br/>
封子漠側(cè)頭向外張望了一眼,前面的車密密麻麻,歪歪斜斜都擠在一塊了,從倒視鏡里看了一眼,后面也都堵上了。
他原本是要出發(fā)去工廠的,可是在和郭管家通了電話之后,他決定親自去一趟茂云酒店。
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她不是借口逃跑,而是真的出事了。
并且,也不知道為何,他會腦子一熱直接沖出辦公室,不顧秘書和助理的阻攔,非要拋下外商而先去茂云。
“封總,恐怕一時半會兒路障都不可能排除,這可怎么辦???”司機在前面著急的說。
封子漠一張俊臉呈青黑色,他顧他來是幫他開車的,不是羅里吧嗦問問題的。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并問司機,“離茂云還有多遠?”
“不遠,前面右拐一百米處就是……”
司機的話剛落地,封子漠就緊忙推開了車門。
“封總!封總……”不得了,司機居然看到一向尊貴的封總,居然穿著西服和皮鞋在路上奔跑。
茂云酒店,是柳家名下的,因為m&zin和茂云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的緣故,因而這里的主要負責人都很熟悉封子漠。
封子漠一進酒店大門,這里的大堂經(jīng)理便小跑著迎了上來,陪著笑說,“封總,您日理萬機,怎么還大駕光臨了,真是讓鄙店蓬蓽生輝。”
“少廢話,帶上這里所有的保安,跟我上樓去?!?br/>
負責人怔忪著,“???”
封子漠冷冷的迅速瞥了他一眼,“啊什么?。靠禳c!”
“是!”
大堂經(jīng)理慌慌張張地跟在封子漠的身邊,身后跟著一大群保安,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封總啊,您要找的人在哪個房間?我們酒店一共八層樓,每層都有二十到四十個房間不等,總不能一間一間的查吧,再說了,弄不好會得罪其他客人的?!?br/>
封子漠用冷眸瞪了他一眼,直接奪過他手里的對講機,“各樓層的服務部請注意,哪層樓接待過一個長相特別漂亮的女顧客?”
他話音落地,周圍的眾人,無語!汗!
封子漠無視眾人嘴角抽搐的樣子,繼續(xù)對著對講機說,“身高在一米六八左右,黑色長發(fā),穿著……”他努力回想今天早上她穿的衣服,“應該是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她進了哪個房間,馬上回復?!?br/>
他的話講完只有,對講機就像是壞掉了一樣,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封子漠的心慢慢的懸了起來。
驀地,里面?zhèn)鱽硪坏琅说穆曇?,?樓,vip608號房間?!?br/>
封子漠聽后精神為之一震,丟開對講機拔開長腿就往電梯走。
身后的大堂經(jīng)理連忙沖身后的保安招手,“都跟上!”
六樓,vip608號房門外,還不容客房樓層服務拿出房卡,封子漠一把就將她推到一邊,然后對著房門“哐當”就是一腳。
門開了。
大堂經(jīng)理和保鏢們都驚呆了,這是人嗎?是禽獸吧,居然這么大勁兒?
巨大的踹門聲,將里面的人也驚呆了。
片刻的死寂之后,“當啷”一聲,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并且伴有一道懨懨的微弱的聲音,“救……命……啊……”
事情的發(fā)展似乎與眾人設(shè)想的不大一樣,顧采薇是有些狼狽,衣服被撕破了一些,但是倒在地上的人卻是個男人。
顧采薇傻呆呆的看著擠在門口的眾人,還有面色鐵青的封子漠,回頭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起不來的另類亡命徒,后知后覺的她突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封子漠大步上前,長臂一伸將她裹在懷里,“抱歉,我來晚了……”他在她耳畔小聲呢.喃。
顧采薇的身體就像是不斷抖動的篩子似的,“我……我是不是殺人了?”
封子漠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里,抬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男人,雖然身上有血,但是還在動,于是,他低聲回應,“沒有?!?br/>
一直愣在門口的大堂經(jīng)理恐怕他活到這把歲數(shù),都沒見過比媳婦的姨媽巾更血腥的東西。
于是他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他接連深呼吸好幾口氣,顫抖著手撥打了報警電話。
封子漠將外套脫下來,罩在顧采薇不斷顫抖的身上,“我們走?!?br/>
到了車上,顧采薇靠在座椅里,仰面大口大口的喘息。
司機看著一身狼狽的顧采薇,神色微妙且小心翼翼的問封子漠,“封總,沒出什么事吧?”
封子漠冷著臉,霸道的口吻,“少廢話,開車!”
司機悻悻地緊了緊嘴角,“是?!?br/>
這件事,虧了顧采薇是學醫(yī)的,而且還專修外科,她比普通人更清楚人體結(jié)構(gòu),所以當她有機會反擊的時候,下手時的位置和分寸都掌握的很好。
她閉著眼睛,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情開口講話。
封子漠一直在打電話,外商的情緒暫時已經(jīng)被幾位能干的秘書安撫下來,并且同意午飯之后再去工廠參觀。
封子漠掛斷電話,命令司機直接開去醫(yī)院。
一提到醫(yī)院,顧采薇突然想起安浩然來,他當時不是離開二樓醫(yī)院來酒店救她的嘛,怎么趕到的人卻是……
顧采薇睜開眼睛看了看封子漠。
打電話讓她去酒店的人,卻是最終來救她的人,而來救她的人卻沒來……顧采薇一時之間腦子有點亂。
“封總,我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機嗎?”
封子漠沒加遲疑將手機遞給她。
她給安浩然撥了個電話,可接聽的人卻是安潔,“浩然他現(xiàn)在正在手術(shù)室里……他出車禍了。”
轟。
顧采薇感覺自己就像是遭了一記雷劈一般,良久才緩過神來,顫抖著嘴唇問,“安學長他……傷的重不重?”
她能清晰聽見安潔嘆氣的聲音。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果斷的掐斷電話,無視封子漠質(zhì)問的目光,直接催促著司機說,“現(xiàn)在改路線去榕醫(yī)大附屬醫(yī)院……”
封子漠猛地攥住她胳膊,“怎么回事?”
她現(xiàn)在心里腦子里都是亂糟糟的,他的問題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是不斷的搖頭,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飚出來。
“等到了醫(yī)院再說,我現(xiàn)在……很亂?!?br/>
封子漠黝黑的瞳仁盯著她慘白的臉,嘴唇又動了動,卻沒說什么,沉了口氣之后對司機說,“再快點!”
車很快便到了榕醫(yī)大附屬醫(yī)院。
顧采薇率先推門下車,向前疾走了兩步突然感到小腹一陣絞痛,“嗯……”身體頓時支撐不住,雙手按在肚子上,彎著腰不斷下蹲。
“怎么了?”封子漠邁著大步急忙上前,拽住她的胳膊。
“我肚子……肚子好痛?!彼吹奈骞俣及櫾诹艘黄穑瑵M頭滿臉的都是汗,“孩子……”
封子漠一聽“孩子”倆字,心立馬提了起來,二話不說就將顧采薇打橫抱了起來,一路狂奔。
急救室里。
顧采薇躺在病床上,下腹的絞痛,令她身上冒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雙手緊緊地攥著身下的床單,牙齒將嘴唇生生的咬出血來。
封子漠就站在病床邊上,看著她那么痛苦,他的心竟也跟著泛起了絲絲的疼意。
她緊閉著眼睛,痛到意識都漸漸模糊了,可嘴里突然呢.喃出一句,“安……安學長……”
封子漠耳尖的捕捉到,黑眸緊緊的凝著她,眼底騰起絲絲的暴怒,并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