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森冷的墓碑

    "媽媽，今天是你的忌日，我來看你了，還帶了你最愛的白玫瑰！"

    "今年，幸?；▓@里的白玫瑰開得特別漂亮。如果媽媽看到了，一定會很開心的。其實我也跟媽媽從小就喜歡白玫瑰，但是逸飛從來都不會送我白玫瑰，他只會送我百合花。他說，我是他一生想要守護(hù)的女神。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童雅蕓擠出一絲笑容，她的鼻翼輕輕翕動，努力地克制著凝在眼眶中的淚水，繼續(xù)往下說。

    "今天，有位醫(yī)生告訴我，說...說我得了像媽媽一樣的病。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也許我是見不到那個人---那個讓你愛了一輩子，卻痛了一輩子的男人。有時想想，命運(yùn)對我真的很不公平，但是，你放心吧，我會勇敢地走下去的，直到...直到最后一天。"她拼命地把嗚咽的聲音壓下去，保持語氣的平靜，但她的心像被千萬支箭狠刺著一樣，"滴嗒，滴嗒"鮮血掉了一地。

    此時，天色越來越暗，任何一點光源都被堆積起來的烏云埋葬了，整個天空張著一望無際的灰色的幕，像夜幕慢慢來臨。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山下小教堂的鐘聲突然響了起來，童雅蕓認(rèn)真地聽著，那雙木然直視、失魂落魄的眼睛，綻放出最后一點光彩。

    "媽媽，聽到了嗎？是十二下，媽媽還記得嗎？你說當(dāng)鐘聲響起十二下的時候，你就來接我，但是，媽媽食言了。但是沒關(guān)系，你說會在天國等我，這回可不能再食言了，否則.....否則我會恨你的，我真的會恨你。"童雅蕓深吸了一口氣，緊緊咬住了下唇，一行淚水終于從眼眶中墜落，一股挖心掏肺的痛和千萬縷的哀怨橫亙胸中，無法排遣，她快要被壓得支離破碎了。

    "媽媽，我該怎么辦？我放不下逸飛......我真的舍不得他......我要怎么辦？"童雅蕓不能自持地抱著那冰涼的墓碑放聲大哭了起來，肩膀顫抖得很厲害。

    "媽媽...你聽到了嗎？你救救我......"童雅蕓仰天大喊了一聲，"轟隆"，天空一陣悲鳴，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冰涼徹骨的雨點拍打在她身上，令她顫抖得更加厲害。

    "我不想離開......真的不想離開......你幫幫我......"雨點扯天扯地地垂落，童雅蕓依然緊緊的抱著那塊墓碑，悲愴而凄愴地痛哭著。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狂風(fēng)在呼嘯，放蕩而狂悖，雨簾將她融為一體。

    "媽媽......"

    東方旭為之一震，撐著傘連忙為眼前這抱著墓碑大哭的女子擋住了無情的雨水。這女子是誰？為什么抱著淑兒的墓碑大哭？

    過了一會兒，童雅蕓感覺到?jīng)]有雨砸下來，她慢慢地抬起頭，竟然看到東方旭在她身后撐著大傘，懷中還抱著一束鮮嫩的白百合，她一陣大驚，迅速抹了一把眼淚，然后站了起來。

    "你是淑兒的女兒？"東方旭非常驚訝地看著她。

    "東方先生也認(rèn)識我媽媽？"童雅蕓驚訝地看著他。

    "恩，我跟你媽媽是好朋友。"東方旭凝重地點了點頭，心底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我想往年我看到的那些白玫瑰，都是東方先生送的吧？"童雅蕓看著他懷中那束白玫瑰，原來一直送玫瑰來給媽媽的竟然是他。

    "不錯，淑兒就是喜歡白玫瑰。"

    "媽媽說白玫瑰代表高潔，做女人就要跟白玫瑰一樣，高貴，純潔......"

    "她是個很值得愛的女人，很會為別人著想，我想你爸爸一定很愛她。"

    童雅蕓凄然地笑了笑，什么都沒說，眼淚又滑落了下來。

    "你衣服全濕了，會著涼的，我送你回家吧，我的司機(jī)就在下面等著。"東方旭有點心疼地看著這濕漉漉的女子，她的發(fā)絲上滴著水珠，一雙大眼哭得紅腫，不禁讓人生憐。

    "恩。"童雅蕓點了點頭，接過東方旭手上那束白玫瑰把它放在石碑前。然后兩人慢慢地離去。雨漸漸停了，風(fēng)也停了，空氣中浮滿了草木的香氣，遠(yuǎn)處的鐘聲又呼了一聲"當(dāng)"！像是上帝的呼喚......

    波濤洶涌的大海，一副動蕩不安的模樣，狂烈的狂風(fēng)掀著海浪翻滾。天上的烏云將海水映成了暗灰色。

    "一直很喜歡海，小時候，當(dāng)我很乖、很聽話的時候，媽媽就會帶我到海邊來。"東方傲雪望著整個浩瀚的大海。

    "那下次，當(dāng)你很乖、很聽話的時候，我也帶你到海邊來。"喬逸飛對著她溫柔地說了一句。

    "在你眼中，什么時候的我，才算是很乖、很聽話？"東方傲雪凝視著他，嘴角揚(yáng)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在上海那段日子，就是你表現(xiàn)得最好的日子！"喬逸飛一雙眼眸緊鎖著她，不錯，那些日子真的很難忘，也很珍貴。

    "是嗎？我好像記得，你還沒付我薪水，你到底還要不要付？否則，我就要告到勞動仲裁委員會去了。"東方傲雪調(diào)皮地對他攤出了手板。

    "我不會付你錢，我寧愿你一輩子都來向我討債，這樣，我們就永遠(yuǎn)不會劃清界線。"喬逸飛溫柔地握住了她的小手，深情地盯著她那張好看的臉龐。

    "你......世界上有那么賴皮的老板嗎？你再不付我工錢，我都要餓死了，沒飯吃！"東方傲雪氣嘟起小嘴，一臉認(rèn)真地看著他。

    "你說的是真的？"喬逸飛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從來不知道她的家庭狀況，真該死，他應(yīng)該多花點時間去了解她。

    "你什么時候，關(guān)心過我的生活狀況，說不準(zhǔn)有一天，我流落街頭，你都不知道。"東方傲雪可憐兮兮地吐出一句。

    "對不起，是我疏忽。"喬逸飛說完，就取出了支票本，準(zhǔn)備給她寫支票。

    "你做什么？"東方傲雪驚訝地瞪著非常認(rèn)真的他。

    "你說呢？我怎么忍心看到你餓壞？更不能看到你流落街頭。"喬逸飛笑了笑，繼續(xù)往上在寫。

    "那你打算給我多少錢？"東方傲雪認(rèn)真地看著他，有人說，一個男人越舍得在你身上花錢，代表他對你的愛就越深。也就是說，一個有一千萬身家的男人，他給你十萬，還不如一個只有一萬塊的男人，他給你九千；這個公式永遠(yuǎn)成正例！

    "支票我已經(jīng)簽上了名，需要多少你自己填！"喬逸飛瀟灑地將支票撕下來，慎重地遞給她。

    "你......"東方傲雪呆住了，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肯將所有都交給她。突然，她一搶支票，就大聲歡呼了起來。

    "哇哈，我釣到了一個金龜婿，太好了！"

    "你說什么？"喬逸飛一愣。

    "我說你是傻子，竟然給我一張不限額的支票，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否則，我把你的錢會部拿出來，花光，讓你一無所有。"東方傲雪得意地?fù)P了揚(yáng)她手中的支票。

    "是嗎？既然你這么不客氣，那我也不客氣了。"喬逸飛壞壞地笑了起來，一伸手抱住了她。

    "你要干什么？"東方傲雪驚叫了起來。

    "我想吻你。"喬逸飛灼熱的目光落在她嬌艷的紅唇上，雖然，這張紅唇他不是第一次吻，但是，這一刻，她卻是他最想得到的女人。

    "不要。"東方傲雪連忙用支票蓋住了自己的嘴，瞪大眸子看著他。

    "傻瓜，我怎么會再隨便欺負(fù)你，我必須為從前的種種惡行向你道歉，不要記恨我，好嗎？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已經(jīng)決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因為我已經(jīng)分清楚了什么是責(zé)任，什么是愛情！對于你，我是用心地去愛著；雅蕓對于我來說，只是一份責(zé)任；一直以來，我以為自己很愛她，不能失去她。但是，在真正愛上你以后，我知道了，我不能失去的人是你，如果沒有你，我的幸福花園將永遠(yuǎn)不會再飄香。"喬逸飛深情地向她告白，他終于將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傾盤出來，他不能再欺騙自己了。

    "你......"東方傲雪的嘴唇輕輕顫動了起來，眼淚瞬間涌上了眼眶，幾滴冰冷的雨水滴落在他們的臉上，但感覺卻是暖的。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從前遇過什么樣的傷害，從這一刻開始，我將與你面對所有的苦難，勇敢地走到我身邊來，好嗎？"喬逸飛一雙深情的眼眸充滿了期待。

    東方傲雪什么也沒說，一踮腳，便主動吻上了他的唇。因為，她心底最后的防線已經(jīng)被他擊潰了。雨點越砸越大，落在兩個唇舌纏綿的人兒身上，高浪涌起，遠(yuǎn)處已成白茫茫的一片......

    童雅蕓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她回到家，換上了干凈的衣服，整個人看想來清爽多了。

    "東方先生，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要客氣，既然我與你母親是舊友，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以后就稱呼我為東方伯伯吧。"東方旭慈祥地笑了起來，接過那杯香濃的咖啡。

    "恩。"童雅蕓甜甜地笑了笑。

    "這間房子真是簡約漂亮，感覺上真正有家的味道。"東方旭環(huán)視了一下整間裝修得漂亮溫馨、簡單的小公寓。全屋擺了三四瓶鮮嫩的白玫瑰，散發(fā)著淡雅的清香，令人賞心悅目。

    "家？我從來不知道什么是家的味道，或者這只能算是一個居住的地方。"童雅蕓無奈地笑了笑。

    "你的家人呢？你的爸爸怎么不跟你一起??？"東方旭好奇地問。

    "我沒爸爸！"童雅蕓平靜地回答了一句，二十幾年了，她早已說服自己接受這一個殘酷的現(xiàn)實。

    "你沒有爸爸？"東方旭大驚。

    "或者，我是有爸爸的，他在躲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一個地方，可惜，我不知道他是誰？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是從事什么工作的？現(xiàn)在過得好不好？因為我對他一無所知，他在我腦子里的概念，僅僅是一個名詞。"童雅蕓更加凄冷地笑了起來。

    "怎么可能？淑兒當(dāng)初告訴我的是，她嫁了一個老同學(xué)，兩個人組織了一個很幸福的家。"東方旭一臉的疑惑。

    "東方伯伯，你與媽媽是舊識，你認(rèn)識我的爸爸嗎？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有關(guān)他的信息？"童雅蕓用期待的目光看著這個神采奕奕的中年男人。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錯，我與你媽媽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我從沒見過你的父親，或者，你可以提供一下他的資料給我。我讓人幫你去查一下，好嗎？"東方旭認(rèn)真地看著她。

    "媽媽說，這是爸爸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也是唯一留給她的東西。媽媽最后把我遺棄在小教堂那天，她把這條項鏈交給了我。"童雅蕓說著，從脖子上取出了一條白金項鏈，鏈子上配著一個雞心型的鉆石墜子。二十幾年了，鏈子的色澤早已變得古舊，但是，那顆鉆石依然是光采奪目。

    "這是......"東方旭看著她胸前那條熟悉的鏈子，激動得心在搖蕩，血在沸騰，全身翻起一陣熱潮，連脈搏也亢奮了起來，這條鏈子正是他第一次送給淑兒的生日禮物。

    "東方伯伯，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你能告訴我，你今年幾歲嗎？"東方旭激動地看著她那張長得酷似淑兒的臉龐，難怪第一次在花店看到她，就感覺到像淑兒再世一樣，讓他失魂落魄。

    "24歲。"

    "那......你是幾月份生的？"

    "十一月。"

    "十一月......十一月好呀！"東方旭激動得有些不知所云，興奮得閃出了喜悅的淚光，時間正好吻合，他與淑兒真是分別了整整二十四年。

    "東方伯伯，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有關(guān)我爸爸的消息？"童雅蕓疑惑地看著他那張不自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