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的清晨,一個女人尋找雞鴨的喊聲傳遍了全村。在農(nóng)村,家里飼養(yǎng)的雞鴨都是放養(yǎng)的,一般到了晚上會自己回家。可昨晚她家的家禽一只都沒回家,故而她起了個大早出來找?!?br/>
“最后在一個偏僻的山坳里,她終于找到了,找到的卻不只她家的家禽,還有很多,都死了,被咬斷喉嚨,吸干了血?!?br/>
“自那天以后,村里仿佛多了一個吸血鬼,幾乎每家每戶飼養(yǎng)的家禽都遭了殃?!?br/>
“村長以為是黃鼠狼之類的動物干的,組織村民進山里找,各家各戶也挖好了陷阱,支起了卡子……”
“可……罪魁禍首沒抓到,反倒是村里的雞鴨都死絕了?!?br/>
“家禽死光了,落到了牛羊。”
“咬死雞還說的過去,雖然讓人心疼,可終究還是小物件兒,咬死牛羊就說不過去了,畢竟成百上千斤的大體格動物不是那么容易被逮到的。”
“一夜之間,村里人心惶惶,都傳言說來了比較厲害的猛獸,有門路的人都想離開村子,出去躲避一陣?!?br/>
“可到了此時才發(fā)現(xiàn),村子根本走不出去了。”
“出山的路上不知何時起了一層濃霧,濃的像化不開的墨。濃霧中的山路變成了迷宮,無論怎么走都繞不出去,最后只得灰頭土臉的都回來了?!?br/>
“有人說,山里本來就有霧,以前走得順順當當,摸索著就能出去,可這次偏偏不行了?!?br/>
“還有人說,像是鬼打墻?!?br/>
“說到鬼,村民們終于真正感覺到了恐怖,再聯(lián)想到從老槐樹里挖出來的那兩具尸體,更覺驚悚?!?br/>
“商量后,眾村民一致認為就是那兩具尸體干的,它們吃完雞鴨,吃完牛羊,接下來會不會吃人!”
“這些想法讓大家毛骨悚然的同時又絕望萬分,大家甚至將圈里的牛羊都趕到了街上,然后閉門不出,想為自己換取更多一些的活著的時間。”
“我仗著自己懂點兒道術(shù),大著膽子跑到埋著那兩具尸體的地方,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它倆作怪?!?br/>
“去了后發(fā)現(xiàn),那里有個坑,不遠處有張草席……它們果真出來了!村子發(fā)生的這些事,大概是它們搞的鬼?!?br/>
“我分析了一下當時的形式,覺得就這么在村子里耗著,早晚得是個死,我得想辦法逃出去啊?!?br/>
“我于是拿著羅盤試著從四面八方往外走,然而,無論我怎么走,最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都回到了這里,這個村子仿佛與世隔絕,自成一界了?!?br/>
“最后,我絕望的回到了村子里,村中戶戶大門緊閉,死氣沉沉。”
“真正的死人事件發(fā)生在又兩天后,死的是一個小孩子?!?br/>
“大人個個都緊張的要命,可小孩子們卻不知道恐懼,他們只難受于不能出去玩耍。死的這孩子也是個淘氣包,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結(jié)果這一出去,就再也沒回來。等家里人找到他時,早已死的透透的了?!?br/>
“他死的很痛苦,面色慘白,雙眼驚恐的瞪著,脖子被擰斷了,臉沖了后背,頸子上還有兩個洞眼,卻沒有血流出來,他跟那些牲畜一樣,血也被吸干了!”
“這事仿佛一條引信,直接拉開了村民死亡的序幕。”
“繼此事后,村中幾乎每天都會有死人事件發(fā)生,所有的死者死狀都一模一樣,面目猙獰,被吸干了鮮血?!?br/>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走不出村子的村民,就像被圈養(yǎng)待宰的豬羊,心驚膽戰(zhàn)的等待著死期的到來?!?br/>
“泥人也有三分血性,經(jīng)歷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后,人們終于爆發(fā)了。既然橫豎都是個死,大家都決定拼一拼,說不定還能拼出一個活路來。”
“當時我?guī)煾覆辉?,我是村子里唯一一個懂道術(shù)的人,村長問我,覺得那兩具尸體是什么?”
“我說像僵尸?!?br/>
“農(nóng)村人對僵尸不陌生,以前村子里缺雨水了,會組織大家去打旱魃?!?br/>
“旱魃是僵尸的一種,傳說大旱之年便是有旱魃作祟,要想祈的雨下來,就得將旱魃找出來,放在太陽底下以扁擔暴打,身上打出水了就放火燒,那水像油,一點就著,等旱魃燒死了,雨就下來了,這種方法百試百靈?!?br/>
“村長聽了我的話蹙眉道,僵尸怕火,可那兩具尸體放在火中為什么燒不化呢?”
“這倒把我問住了?!?br/>
“見我說不出個子丑寅卯,村長自作主張,命人帶上扁擔,白天的時候去山上找,夜里的時候全村的人聚集在村中的祠堂里,女人跟老人圍著孩子,男人們引上火,磨好刀,圍著女人,想集全村人之力跟那兩具尸體一搏?!?br/>
“一天,兩天,等到第三天,人們都僥幸的認為兩具尸體怵人多不敢來了的時候,它們終于破門而入了!”
“那天,村民與那兩具尸體之間展開了一場血戰(zhàn)?!?br/>
“說是血戰(zhàn),其實是村民被虐,然后流血,單方面屠戮。”
“尸體抓到人就啃,鋒利的刀斧砍在它們身上,卻毫發(fā)無損?!?br/>
“村民們簡直就在送死。這還怎么打?”
“趕緊跑吧!”
“于是大人孩子一窩蜂的從祠堂后門跑了,紛紛找避難場所?!?br/>
“從絕望到希望,再到絕望,村民們徹底放棄了?!?br/>
“就在大家放棄的時候,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我那失蹤了好幾天的師父行色匆匆地回來了?!?br/>
“也不知道那些天他去哪了,蓬頭垢面,胡子拉碴,跟個叫花子差不多,可見他并非是眾人想象的那樣,獨自逃走。”
“能再見到師父,我如同在暗夜中看到了一縷曙光,在我看來,師父能回到這個像迷宮一樣的村子,一定也會有救大家的辦法?!?br/>
“我問師父這些天去哪兒了?”
“他說去找道友討了一件法器。”
“師父帶著我到了這里,可當他看到老槐樹墩都沒有了的時候,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下,渾身都哆嗦了起來?!?br/>
“我問他怎么了,他不說話。”
“我感覺師父不是在害怕,而像是在生氣,氣的臉黢黑,呼哧帶喘的。”
“后來,他老人家好像氣不過,拍著腿,跳著腳,大聲罵了起來?!?br/>
“罵村民們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罵大家不聽他的話一意孤行,死了活該,他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