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時彥研究生快畢業(yè)的時候,他大哥的孩子都能說話了。
周末,白時彥都會從孤兒院回家,和白老頭,蔣阿姨一起吃頓飯。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恨蔣阿姨了。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自己的母親犯了錯。
所以現(xiàn)在,誰都受到了懲罰。
“爸,阿姨,怎么沒看到小簡?”
白老頭還沒開口,一旁的蔣麗就笑得合不攏嘴了。
“哎呀,你哥和你嫂子帶他去看演唱會了,這會兒肯定在外頭吃呢?!?br/>
白時彥一愣,“演唱會?”
“是啊,就是最近特別火的那個,忘了叫啥,你嫂子可喜歡了。”
“那地方那么吵,怎么能讓孩子去呢?我哥不說,您也不管管。”
蔣麗捂著嘴笑了笑。
現(xiàn)在這個跟自己沒有血緣的小兒子可是很得她的心。
“我怎么沒說啊,你哥那個犟脾氣,就聽你嫂子的,你嫂子說帶孩子去陶冶情操,他簡直是巴巴地過去的,我說了有啥用。倒不如你說說,你哥還聽得進去。不過剛剛他倆給我發(fā)視頻了,演唱會里還算安靜,那個什么明星唱的是慢歌,還好?!?br/>
白時彥這才放下心來,坐到桌子前吃飯。
吃飯的時候,他又想起了路昭。
最近總是經(jīng)常想起他。
想起他做的菜的那個味道。他都快要忘了。
白家二老看了眼小兒子惆悵的臉,你搗搗我,我搗搗你,最后還是蔣麗開了口。
“時彥啊。”
“嗯,阿姨你說?!?br/>
“那什么,你…有結婚的打算沒?”
白時彥愣住了沒說話。
最近二老提起這個話題更頻繁了。
“時彥啊,你看你哥孩子都這么大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找一個結婚了?!?br/>
“趁著我跟你爸還年輕,還能幫你們帶幾年,你說是不是?”
“有看中的,就跟我們說。要是沒有,阿姨這兒還有幾個好姑娘能給你介紹介紹?!?br/>
還不等白時彥拒絕,蔣麗已經(jīng)拿出一沓子照片坐到白時彥身邊,一張一張攤開。
“你看看這個,跟你一樣學的那個什么來著,我也記不得了??纯催@姑娘,多好看,多標志是不是?”
“再看看這個,教師,將來對孩子肯定好?!?br/>
“還有這個,護士,都善良。”
“這個這個也不錯…”
白時彥沒讓蔣麗說完,笑著把那些照片收起來。
“阿姨,爸,讓你們費心了,但我現(xiàn)在真的沒有那個想法?!?br/>
“我還有很多事沒做?!?br/>
還有一個人沒等到。
白老頭見他決絕,頓時火大了,筷子一扔就開始發(fā)火。
“天天說自己有事有事,我他媽就搞不懂你哪兒來那么多事!”
“公司歸你哥管,我有逼你做什么嗎?”
“你看你自己,整天就搞研究,搞公益,你自己的事做了多少?”
“你都27了,不小了,再不結婚,想等到什么時候?”
“我告訴你,今年你結也好,不結也罷,我都得給你安排!”
白時彥陰沉著一張臉,整個人看起來很壓抑。
“爸,我有自己的打算?!?br/>
“放屁!你有屁打算!”
“我告訴你,明天就去給我相親!”
白時彥騰地站起來,很堅定的樣子。
“我不結婚。”
白老頭被他這話給刺激到了,捂著胸口喘不上氣。
蔣莉一看這父子倆又杠上了,趕緊勸。
“時彥啊,不是阿姨說你,你這年紀真能結婚了!”
“別氣你爸,他身體不好。”
白時彥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不去管身后父親的聲音。
他也不想不孝。
只是他沒辦法不等他。
不管多少年,他都要等。
孤獨終老也要等下去。
白時彥離開家,一個人走在路上。
夏天夜晚的風有點涼,他覺得有點孤單。
“659?!?br/>
并沒有回答。
白時彥自嘲一樣地笑笑。
659早就走了,走了好幾年。
這幾年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常?;貞洀那?,記錄那些發(fā)生的事。
以前他總嫌棄659菜鳥,總覺得它幫不上忙,還特別看臉又矯情。
但現(xiàn)在它走了,他卻時常想它。
想那些做任務的時光。
只可惜,一去不復返。
“659,你應該能聽到吧?!?br/>
“哎,那個老頭子又催我結婚。我不結婚,他就生氣。”
“我知道他現(xiàn)在身體不好了,不能受氣??墒牵以趺唇Y婚呢?!?br/>
“我愛的人還沒回來,我怎么能結婚呢。”
白時彥無助地蹲在路邊。
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都看著他。
看著這個衣著鮮麗的人捂著臉失聲痛哭。
到底遇到了什么樣的事,能讓這個青年哭成這樣。好像撕心裂肺。
好像痛徹心扉。
白時彥哭夠了,擦了擦臉站起來,繼續(xù)往前走。
為了不讓白老頭傷心,也為了他不再干涉自己的研究,白時彥答應了相親。
于是他的每天下午都變成了在咖啡廳和陌生人見面。
不得不說,蔣阿姨對他還是好的,給他介紹的都是些才智雙全的美女。
白時彥看人很準,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們是好是壞。
“白先生,聽說您現(xiàn)在從事宇宙研究,我能問一下您具體研究方向是什么嗎?”
白時彥淡淡一笑,保持著一貫淡漠而又疏遠的禮貌。
“時空研究?!?br/>
“時空?您是相信平行時空嗎?”
白時彥能從她的眼神里看出輕蔑和不信。
他沒有說話,只是喝著咖啡。
對于不愿意相信的人,他從來不想費口舌。
就算所有人都不信,他也會研究下去。
不是為了自己,只是為了那個人。
他知道,那個人肯定存在于某個世界里。
或許現(xiàn)在就在看著自己。
白時彥這場安靜而又別扭的相親,在一個女孩子的闖入下結束了。
“親愛的!你怎么還在相親啊,雖然這是權宜之計,但你怎么能跟這么…老的女人相親呢?”
白時彥看向那個自顧自挽著自己,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孩兒。
很眼熟。
對面穿得優(yōu)雅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你…你有女朋友?”
輪不到白時彥說話,他身邊的女孩兒已經(jīng)開口。
“阿姨你好,我是他的女朋友?!?br/>
被叫做“阿姨”的女人整張臉都垮了,拿起杯子就要潑過去,卻被那女孩兒抓住手,不得動彈。
“阿姨,太討厭的話我就要教訓你了哦。”
那女人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好不容易掙脫開,抓起包就往外走。
她前腳剛走,白時彥就喝完了杯里的咖啡,站起身。
“白時彥!”
白時彥沒有回頭。
淡淡道,“怎么?!?br/>
那女孩子穿得很是青春洋溢,跑到白時彥跟前,張開雙臂攔住他。
“我救了你,你不報答我?”
“我讓你救我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給我?guī)砀蟮穆闊?。?br/>
那女孩兒揚起的笑都僵硬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你..你一直不耐煩…所以…”
白時彥正視她,“所以你就來替我做主?憑什么。你以為你是誰。”
那女孩子沒想到他會這樣嚴厲,一雙好看的大眼睛里蓄滿了眼淚。
“我…我喜歡你這么多年…你要是…你要是還想等別人的話…也不用相親啊…我隨時可以和你結婚…”
白時彥冷笑一聲。
眼前那女孩兒的樣子和當年她在孤兒院和自己告白時的樣子重合在一起。
“難為你這么多年還對我不放棄?!?br/>
“但很抱歉,我不會結婚。你也不會有機會?!?br/>
“所以下次,我們不要再見?!?br/>
白時彥說完,不再有任何的余地,越過她往前走。
那女孩兒被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跟了白時彥從他大二到他讀研即將結束。
這么多年,為了白時彥,她轉了專業(yè),做和他一樣的事,只為了能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只為了去找尋他心底的秘密。
可如今,他寧愿被逼著相親,浪費他的時間,卻不愿意放棄那個人而選擇結婚。
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到底在他心里的人是誰呢?
這么多年也從未見過。
白時彥坐上車,忽然覺得很累。
現(xiàn)在的生活讓他很累。
紅燈。
白時彥停了下來。
面前的斑馬線上,是來來往往的行人。
他很想有一天遇到那個人,就在這條斑馬線上。
綠燈亮了,白時彥卻愣在那里。
他的大腦還來不及思考,他的身體就已經(jīng)先行一步。
路邊的行人和來往的車只看到這個穿著考究的男人,像個傻子一樣在馬路上奔跑。不顧來來往往的車輛,也不顧任何的危險,就這么跑著,叫著。
像個傻子。
卻又那么可憐。
“路昭!”
“路昭!”
“是不是你!”
“你出來啊!”
“你出來啊…”
“為什么…為什么…”
“路昭…我求你了…你回來…回來啊…”
“我好想你…我要堅持不下去了…”
“你回來吧…”
來往的車流中。
白時彥無助地像個孩子一樣哭泣。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么而哭。
知道的那個人,還沒能到他身邊來。
作者有話要說:別難過,明天路少爺回歸~歡迎~
昨天看到一個小天使說要棄文,看了理由,有點哭笑不得呀~嘿嘿。
寫文以來,一直不想寫快餐文,大家看了就忘的,所以從一開始就鋪下很多伏筆,不看下去的話是不會理解的。
我對愛的理解,是以為得經(jīng)歷很多事。小白和路昭這一路有多難,他們就有多愛彼此。
一開始小白沒有特別喜歡每個世界的路昭,但是最后兩個世界里明確說了他愛上了。
小白是個內斂的人,如果你們看完,就會知道他因為什么而內斂,又是怎樣愛著路昭的。
他們遇上彼此開始,愛也來了。所以那是一生的結束。
也是一輩子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