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離上次大召與西涼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過去三個月有余。
那日,司徒湛被居九漓刺中,并將其帶走之后,兩人就再也沒了蹤跡。留下大召軍和西涼軍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所幸西涼王室大皇子居九滄恰巧趕到,紫霧國師也正好在現(xiàn)場,這才暫時達成退兵協(xié)議,待西涼國主和司徒王爺歸來之時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冬日的北方十分寒冷,風偶爾呼嘯而過,幾乎讓人呼吸困難。整個北國幾乎都被冰雪覆蓋,人們穿著厚重的衣物在街道上行走,時不時停下來裹緊身上的衣服,呼出陣陣白氣。
而在此時,一輛馬車緩緩駛來。車內的人正是段子蕭和穆淮奚,還有那只依舊圓潤的小狐貍。
段子蕭放下手中的茶杯,忍不住開口數(shù)落道:“師父,你不要再這么瞪小狐了,你沒看到它都快被你嚇哭了嗎?”
穆淮奚從忘狐身上收回目光,眼眸重新變得柔和溫暖,開口道:“子蕭,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帶它出來了,你就是不聽?!?br/>
段子蕭嘆了口氣,心中有苦難言。忘狐可是他的攻略目標之一啊,現(xiàn)如今變成一只小狐貍,他又該用什么辦法搞定它呢?還有,紫霧國師又因朝廷有事必須得趕回皇宮,司徒湛和居九漓又不知所蹤,他總感覺自己離人道毀滅已經(jīng)不遠了。
段子蕭幽幽開口道:“紫霧國師卜算到,司徒湛和居九漓往南方去了,如今我們找了快一個月都沒找到,是不是占卜出錯了?”
穆淮奚沉吟道:“一般說來是不會有錯的,昨日我曾到隱樓打聽過消息,這兩人似乎在彩云城留下了蹤跡,我們不如到了那里再做打算?!?br/>
段子蕭點頭,復而問道:“有沒有打聽到舅舅他們的消息?”
穆淮奚道:“所幸之前在洛川雪山找到了千寒毒草,及時煉制了丹藥讓他服下,這兩年來,赫連月的身體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大半。前不久,隱逸帶著赫連月云游四方,具體在什么地方卻不得而知,興許還會遇見也說不定?!?br/>
忘狐聽到赫連月的名字,激動地嗷嗷叫了兩聲,爪子蹬來蹬去。段子蕭無語地拍了它的腦袋一下,開口道:“那又不是你舅舅,瞎激動啥,給我坐好!”
忘狐委屈地嗚咽一聲,兩只前爪搭在腦袋的部位輕輕揉了揉,黑眸里滿是不悅。段子蕭感慨:“若是有一天你恢復記憶了,估計再也不愿意回想這段往事了?!?br/>
忘狐不高興的轉過身去,趴在軟榻上瞇著眼睡覺。段子蕭看了一眼它似乎又圓潤了一些的身材,忍不住搖搖頭嘆了口氣,扭頭朝穆淮奚道:“師父,不知彩云城離這兒還有多遠?”
穆淮奚道:“約有一百里地,明日便能到達?!?br/>
段子蕭只得痛苦地點了點頭。這一個月來,兩人為了尋找司徒湛,幾乎每天都在馬車上東奔西走,他真的無比懷念現(xiàn)代的生活,若是有機會能帶著師父回到現(xiàn)代去感受一番就好了,雖然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顯然不大可能發(fā)生。
段子蕭接著開口道:“烏雅離離替你煉制的解藥怎么樣了?”
穆淮奚道:“需要每月服用三粒才能恢復原身,過兩日再服用最后一粒便好?!?br/>
段子蕭望了依舊還是十四歲少年的穆淮奚,有些稚嫩地臉頰上卻仍舊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強烈的反差讓段子蕭忽然有些想笑,忍不住道:“這千絲滅情丹還真是藥效奇特,簡直聞所未聞?!?br/>
穆淮奚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發(fā),開口道:“誰叫你自作主張,想要讓我忘記一切呢?”
段子蕭尷尬地撓了撓頭道:“當時的情況實在是有些復雜……”
穆淮奚笑道:“傻瓜,你不愿說出來自有你的道理,不必覺得愧疚,師父自始至終都相信你?!?br/>
段子蕭乖乖點了點頭,心里說不感動那是假的。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穆淮奚便一如既往的陪伴在他身邊,從來都沒有要求他做過什么。以前時總是對那些癡情主人公噗之以鼻,直到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他才懂得,世間真的有這么傻的人,愿意為一個人如此真心以待。
段子蕭眼眶有些泛紅,又不想讓穆淮奚看到,便將頭扭朝窗外,聲音卻有些晦澀地對穆淮奚道:“師父,等此間事了,子蕭愿意陪你去所有想去的地方,做所有想做的事?!?br/>
穆淮奚微微一愣,繼而露出暖如陽光的笑容來。他傾身上前,將段子蕭輕輕摟在懷中,下巴抵在段子蕭的肩膀上,低聲笑道:“既然如此,子蕭到時候什么都得聽我的。”
段子蕭不疑有他,扭過頭來咧嘴看著穆淮奚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用力點了點頭。
忘狐見狀,在一旁用分外鄙夷的眼神瞅了段子蕭一眼,這人腦袋怎么如此蠢笨,難道就沒聽出穆淮奚這個偽君子話里有話嗎?難道就沒看到穆淮奚眼眸里閃過的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嗎?
果真是人蠢則無敵,被賣了估計都還在替人數(shù)錢。
第二日。
兩人趕了幾乎快一夜的路,離彩云城的距離也越來越近。馬車每行駛一段路,段子蕭便脫掉一件衣服,等到了彩云城后,身上僅著一件薄薄的長衫,額頭卻還在不斷地流汗。
段子蕭一邊用扇子扇著風,一邊驚嘆道:“十二月竟然也會有這么熱的天,百里之外可還是冰雪連天啊?!?br/>
穆淮奚道:“彩云城一年四季本就只有盛夏,就算是十二月亦是如此?!?br/>
兩人在城內逛了一圈,發(fā)現(xiàn)好吃的東西倒是不少,特別是水果種類十分繁多,且鮮甜可口。冬季若是到這個地方來旅游,倒還真是一番享受,難怪彩云城會有這么多的人,客棧和飯館里幾乎人滿為患。
兩人正準備找家客棧歇息,不料半路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兩位可是穆神醫(yī)和段公子?”一位做家丁打扮的藍衣男子抱拳對兩人道。
段子蕭看了穆淮奚一眼,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塊牌子,畢恭畢敬地遞給段子蕭道:“小的是隱逸山莊的家仆,樓主曾向小的吩咐過,若兩位到了彩云城,便將您二人接去隱逸山莊,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那里?!?br/>
段子蕭接過牌子看了看,對穆淮奚道:“這的確是隱樓獨有的木牌?!?br/>
穆淮奚問道:“難道司徒湛和居九漓此刻正在隱逸山莊?”
那人答道:“正是。”
段子蕭和穆淮奚看這人不似做偽,便跟著他一同前往了隱逸山莊。
隱逸不愧是隱樓樓主,彩云城竟然也有他的私人山莊。段子蕭踏入山莊后,看到內部精致優(yōu)雅的陳設,不禁感嘆道:“土豪啊,果然這個世界除了看臉,還得看錢包,這還要不要人活了?!?br/>
穆淮奚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和段子蕭每日相處在一起,早已對他時不時蹦出來些奇奇怪怪的名詞大致能猜出幾分。他伸手拍了拍段子蕭的臉頰,笑道:“子蕭若是想要山莊,師父也可以給你買?!?br/>
段子蕭有些羞澀道:“這么說來,師父是打算包養(yǎng)我了?這多不好意思”
穆淮奚笑著道:“想要多少都可以,我們還可以換著住?!?br/>
段子蕭撇撇嘴,忽然有些不感興趣地開口道:“其實,我還是比較喜歡盡浮崖,有時間我們回去看看吧?!?br/>
穆淮奚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正有說有笑的往花園的方向走去,就在穿過假山一旁的小路后,忽然看到了前方正慢慢走來的居九漓和司徒湛。
對方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兩人,有些吃驚地頓住腳步。一時間,四人大眼瞪小眼,看著對方久久不語。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許久后,居九漓才開口詢問道,眼里有著不敢置信。
段子蕭嘆了口氣,開口道:“一位是名動天下的大召王爺,一位是地位尊貴的國主大人,竟一起私奔長達三個月之久,任性!”
司徒湛聞言臉頰泛紅,有些尷尬地開口辯解道:“此事并非你想得那樣……”
居九漓眉眼一挑,漂亮的鳳眸微微一咪,輕笑著打斷道:“是又如何?”
司徒湛狼狽的瞪了他一眼,開口道:“你休要胡說?!?br/>
段子蕭嘆道:“看到兩位關系這么親密我也就放心了,不知兩位可否同我一道回去?”
居九漓聞言臉色一變,望了司徒湛一眼,抿著嘴唇不說話。司徒湛開口道:“那是自然,我這就跟你們一道回去?!?br/>
居九漓冰冷的目光掃向司徒湛,顯然對這個答案十分不滿。當下便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司徒湛看著漸漸消失的背影,神色黯然地輕輕嘆了口氣。
段子蕭一看兩人的關系竟然還如此不清不楚,暗自無語居九漓通過這么幾個月的朝夕相處,居然還沒搞定司徒湛,當下只好對司徒湛道:“王爺,還不快去追,晚了可就來不及了?!?br/>
司徒湛沉默了幾秒,微微點了點頭,開口道:“明日我再來找你們,總歸……是要回去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