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陣都是認(rèn)主的,這陣法里有金先生的血,所以它們認(rèn)的是金先生。安龍雖然把會所給奪過來了,可這陣法并不認(rèn)他,因此招財?shù)淖饔盟碛貌涣硕嗌伲泄淼挠绊懰麉s全擔(dān)住了,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他算計金先生的一種報應(yīng)吧。
“你心里是不是不踏實?”葉歡看著我,“畢竟這是邪陣呀。”
“沒什么不踏實的”,我說,“作為一名職業(yè)風(fēng)水師,咱們只是辦事,不涉及他們的實際恩怨。再說了,換陣等于是把這邪陣改良,跟布置邪陣是兩碼事,不影響咱們的德行。”
葉歡淡淡一笑,“你能那么想就好,其實這陣法不復(fù)雜,復(fù)雜的是外面的恩怨是非。”
“嗯”,我想了想,“照季振隆的表現(xiàn)看,那幾百個陰靈絕對不是躲起來了,弄不好是埋伏在外面了。一會換陣的時候,它們必然沖進來干擾我們。到時候我不能分心,這個事就只能辛苦你了?!?br/>
“咱倆之間還用說辛苦么?”葉歡頓了頓,“其實如果不是為了救我,這個事你是不會接的,這些我都明白。林卓,肯為一個女人花錢不難,可是肯為她去突破自己的底線,放棄自己的原則,這才是真的不容易。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謝謝你對我這么好……”
我心里一熱,不由得笑了,“傻丫頭,跟我還說這種話,沒有你哪有現(xiàn)在的我?你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不許再跟我說這種客套話,懂么?”
她動情的看著我,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之后,幸福的點了點頭。
初戀的人就是這樣,對方為自己做一點點事情,心里就感動的不行。其實反過來想想,如果不是因為我,她現(xiàn)在會這么脆弱么?作為男朋友,我實在是欠她太多太多了。只要能救她,別說只是換陣,就算真讓我去布置一個邪陣,估計我也會答應(yīng)的。
愛情是不理智的東西,所以命運之神將才愛賜予了人間。如果活的太理智了,那人生還有什么樂趣可言?苦與樂,本就雙生,得與失,何必執(zhí)著,痛痛快快的過一輩子,挺好的。
我看了看門外,安龍還沒恢復(fù)過來,季振隆正在給他按摩,瞧這意思,至少還得等幾分鐘。
“葉歡,我到現(xiàn)在都不太明白,這一千萬怎么個用法?你能不能提前給我透漏點?”我小聲的問。
她看我一眼,“還沒到時候,不能說,其實我倒真希望永遠(yuǎn)別到那個時候,那樣或許更好?!?br/>
“師叔說過,你出身豪富之家,別說一千萬,就是拿一個億出來,都跟玩似的”,我說,“可這錢必須是我做風(fēng)水師賺來的才能救你,從這點上就能知道,這絕對不僅僅是錢的事。如果我沒猜錯,這一千萬只是一個引子,或者說是一個資格,對嗎?”
她輕輕嘆了口氣,“林卓,咱們現(xiàn)在是辦事,這個話題不合適談。你別急,該跟你說明白的時候,我不會瞞著你的?!?br/>
我不好再多問什么,凝視她片刻,點了點頭。
“主人,他醒了!”老四喊道。
“胡說什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我眼睛一瞪。
老四隨即明白了,立即換了一副神情,“安總,安總……你醒醒,看看我,認(rèn)識么?”
安龍茫然的看了他一會,眼睛一亮,“老季……你……你這個……”
“安總你誤會了,我剛才是被你身上的厲鬼給控制了”,老四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幸虧是小林爺和葉小姐法力高強把我救了,不然的話……哎,不提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來來來,我扶你起來……”
我看看葉歡,“這家伙不去演戲可惜了?!?br/>
葉歡忍住笑,沖我使了個眼色,讓我別說話。
老四將安龍扶起來,關(guān)切的看著他,“安總,沒摔壞吧,身上還難受么?”
安龍疑惑的看著他,“你臉上怎么那么多血?”
“還說呢,剛才你們中毒之后,那厲鬼控制著我想讓我一頭撞死,你看這一臉的血,現(xiàn)在你信了吧?”
“我怎么看你這臉像是被抽的,不像是撞的呀!”
“呃……我也鬧不太清到底是撞的還是抽的了”,老四說,“你不信我也沒辦法,你說我那么大年紀(jì)了,有什么想不開的自己抽自己玩?你看這臉上的血,這手得下多重?”
安龍似乎懷疑什么,但他畢竟是剛醒過來,意識還不太清醒,讓老四一通白活,愣是給遮掩了過去。
“老季,你救我這次,我會記住的,等咱們辦完事,我再好好報答你”,安龍揉了揉太陽穴。
“這都是小林爺和葉小姐的功勞,你要謝就謝他們吧……”老四看看我們。
我趕緊沖他一使眼色,那意思你別在扯淡了,再扯就扯露了。季振隆一向是寡言少語的,怎么會突然變成話癆呢?而且他那樣的人即使關(guān)心別人,也不會這么溫柔細(xì)致,看來老四演戲還是沒有生活,缺乏觀察呀。
好在他夠聰明,反應(yīng)迅速,及時糾正了語氣,總算是讓恍恍惚惚的安龍沒有繼續(xù)猜疑下去。
“安總,既然你沒事了,趕緊進去吧”,老四看他一眼,“我在外面守著?!?br/>
安龍點點頭,走了進來,“小林爺,葉小姐,這陣法好破么?”
“破它不難,可是那樣一來,對你也沒什么好處”,我說,“你現(xiàn)在要的是一筆成功的影視投資,破了這陣,對你的生意沒什么幫助?!?br/>
“那怎么辦?”他問。
“破陣不如換陣”,我看他一眼,“這個陣法雖然邪性,但是改變一下布局,他就會變成另一個陣法,而且是屬于你的。多了不敢說,保證你這筆投資的順利是沒問題的。”
“那做完這筆生意之后呢?”他趕緊問,“我想要的可不是僅僅這一筆呀?”
我笑了笑,“你給我這五百萬,為的就是要保障這部電影能順利上線,票房大賣。這筆錢不是你自己一個人出的,是三家的錢。如果用這筆錢給自己買一個長久的好運氣,安總,這恐怕是不合適,也是擔(dān)不住的吧?!?br/>
他沉思片刻,“那這樣吧,辦完這個,你再幫我想想辦法,弄個好運氣來,紅包我自己出?!?br/>
“短時間內(nèi)不行”,我說,“這陣法換了就不能輕易再動,只能等它自己失效。這段時間內(nèi),你的運氣還是可以的,不需要再動風(fēng)水,也不能再動風(fēng)水,不然的話,這陣法就會反噬你,后果很嚴(yán)重的?!?br/>
他一皺眉,“既然這樣……那好吧,到時候再說?!?br/>
我故意把問題說的嚴(yán)重點,就是為了堵住他這個貪心的口子,省得他以后沒完沒了的麻煩我。
我看看葉歡,“外面就交給你了,你帶著老……老先生給我護法,堅持一個時辰,咱們就大功告成了。”
葉歡會心一笑,“嗯,放心吧,交給我了”,說著她看看安龍,“安總的鼻煙壺,看來我還得借用一下?!?br/>
“還要收鬼?”安龍眼睛圓了。
“反正你得去廟里一趟,超度一個也是超度,超度幾百個也是超度,這也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啊”,我笑了。
安龍長長的舒了口氣,“好吧,既然是功德,那就多多益善吧”,說著他取出鼻煙壺雙手遞給葉歡,“葉小姐,受累了。”
葉歡接過鼻煙壺,“一會你可能會看見些東西,不要當(dāng)真,都是幻象。有小林爺在,你不會有事的?!?br/>
安龍訕笑,“好吧,剛才進門前你也這么說來著……”
葉歡微微一笑,轉(zhuǎn)身出去,把門給我們帶上了。
我看著墻上的黑玉浮雕和周圍的燈,琢磨著該怎么換陣最好,安龍則在一邊怯生生的看著四周,生怕有什么厲鬼再跳出來為難他。
“小林爺,這地方太瘆人了”,他小聲的說,“咱們趕緊的吧?!?br/>
我看他一眼,“別著急,事好辦,但要先想清楚,謀定而后動?!?br/>
“呃……行,那你先謀著,我不多嘴了”,他說。
琢磨了一番之后,我心里有數(shù)了,“安總,轉(zhuǎn)過身去,閉上眼睛,無論看到什么都不許睜眼。”
“閉上眼睛了,還能看到什么么?”他不解。
“有些東西,就是得閉上眼睛你才能看到的”,我淡淡的說,“別問那么多了,按我說的做吧,讓你睜眼才能睜眼。如果你沒忍住,這陣法就換不了了,明白嗎?”
“明白了”,他轉(zhuǎn)過身去,“葉小姐說了,都是幻象,我不怕那個?!?br/>
我一笑,靜心凝神片刻,掐指訣在他背后修了三道符輕輕的拍了進去。他很安靜,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是呼吸略微有些緊張。
我轉(zhuǎn)過身來,變換指決,接連在黑玉浮雕上修了十一道靈符。完成之后,我一陣眩暈,差點站立不穩(wěn)。調(diào)息片刻之后,我回頭看看安龍,“安總,我要開始換陣了,記住我的話,不管看到什么,千萬別說話?!?br/>
他平靜的點了點頭。
我看看旁邊,遠(yuǎn)處有個小桌子,走過去把它搬過來,踩在上面,我才能夠得到浮雕上面的長明燈。
準(zhǔn)備就緒之后,我看了安龍一眼,然后左手掐雷訣,默念咒語之后,右手看準(zhǔn)上面的左右兩盞燈,使勁一扇,將那兩盞燈扇滅了。
安龍一聲悶哼,身子嚇的一哆嗦,手腳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我等他安靜了些,看準(zhǔn)右邊的四盞燈,將最上面的一盞也扇滅了。
這時耳邊傳來了安龍無比驚恐的一聲慘叫,他噗通一聲跪下,對著虛空磕起了響頭,地上,很快磕出了一灘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