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皇后也不理她,只蹲下身子,拉過訪煙,仔細(xì)看著,贊道,“果然眉清目秀,氣定神閑,難怪太后喜歡的緊!”
訪煙行禮謝道,“謝娘娘夸贊!娘娘,啟睿哥哥可勇敢了,要不是他,婉寧公主就可憐了!”
段皇后點了點頭,只看了啟睿一眼,便轉(zhuǎn)過身:“回去吧!”
啟睿拉了訪煙,轉(zhuǎn)身便走,沒有一絲猶豫,語氣很絕決,“訪煙,我們走!”
段皇后一愣,轉(zhuǎn)過頭,啟睿的身影卻早己消失不見,這孩子,好象對她,再沒有眷戀了。
從這天開始,啟睿發(fā)現(xiàn)一件事情,原來拳頭可以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他便更用心習(xí)武,武藝更是一日精于一日。
也許是怕了啟睿了,啟慧的囂張跋扈也有所收斂,倒也不敢來惹他。
啟睿成了婉寧的靠山,宮里上至王子,下至宮人,卻再不敢欺負(fù)婉寧,只要啟??床贿^眼的,便是拳腳相加,常打的人哭爹喊娘,苦不堪言。
皇上重罰過,皇后管束過,吃責(zé)挨打更是家常便飯,卻是無用,啟睿的性子更加頑劣,時間一久,大家也就習(xí)慣了,只管著不去惹他,便也平安無事。只有婉寧一天到晚的跟著他,其他的王子公主們見了他,皆是繞道而走。啟睿也因此得了個魔王的稱號。
啟睿和婉寧最開心的時間,便是訪煙來的時候。
太后甚喜訪煙,常念叨著,蘭貴妃也就常將訪煙招進宮中小住。
日復(fù)一日,訪煙漸漸出落的美麗動人,連啟慧,都喜歡跟在訪煙的后面,大獻殷勤。訪煙對他,只愛搭不理的,一顆心,都在啟睿的身上。
啟睿的子寧閣成了三個孩子的天堂,他們最愛的,便是院內(nèi)的一棵梨樹,春天,梨花綻開,滿樹芬芳,到了秋天,樹上便結(jié)滿了果子。啟睿總是爬在樹上,摘了梨,往樹下扔著,訪煙和婉寧撿著,笑著,還時不時的咬上一口,這幾年的日子,是啟睿最開心的時光。
有了婉寧和訪煙相伴,啟睿在宮里的日子,不再那么難熬,一晃眼,啟睿十二歲,訪煙八歲了。
“訪煙!接著!”樹上的啟睿朝訪煙扔了一個大大的梨,樹下的訪煙穿著粉色紗裙,仰著頭,伸著手,微嘟著小嘴,模樣很是可愛,啟睿不禁有些呆了,忘了手中的動作。
訪煙臉一紅,便低了頭。
“四哥!”一旁的婉寧嬌笑著,伸出手,“我也要,要和訪煙姐姐一樣大的!四哥偏心,總把大的給訪煙姐姐!”
“哦!”啟?;剡^神,“好,我摘個更大的給你!這個,訪煙接好了!”
訪煙紅著臉接過,將梨在手中摩挲著。
啟睿爬到更高的地方,看中了一個大梨,伸手去夠。無意間抬眼一看,荷花塘邊圍著一群孩子,帶頭拍手大笑的,卻又是納蘭啟慧。
這家伙,又做壞事了!啟睿不禁心道,細(xì)看下去,卻吃了一驚,水里有個孩子在撲騰著,岸上的孩子卻都笑著,無一人去救,這里地偏,宮人們也沒有發(fā)現(xiàn),這孩子,怕要溺水了。
啟睿很生氣,從樹上跳下來,便朝院外沖去。
“啟睿!”“哥哥!”“怎么了?”訪煙和婉寧不明就理,只在后面跟著。
沖到了塘邊,啟睿沖著啟慧面上就是一拳,啟慧猝不及防,一個重心不穩(wěn),掉進了塘里,大喊,“救命!救命!”
其他的王子嚇的四散而逃。
啟睿卻不理他,“撲通”跳進水里,啟睿的水性極好,很快的,便將水里的那個孩子拉至岸邊。那孩子看著不過七八歲,兩眼翻白,似乎己經(jīng)快不行了。
“啟睿!”訪煙忙沖上去,掏出帕子,給啟睿拭水,卻沒人理會水里的啟慧。
“十王子!”
“二王子!”
這時才有宮人發(fā)現(xiàn)這里的喧鬧,跳了進水,七手八腳的將水里的啟慧撈了上來。
早有宮人去稟了林貴妃,林貴妃嚇得魂飛魄散,急忙趕來。
啟慧還好,落水不久,被撈上來以后,只是吐了幾大口水,倒也沒什么大事。
林貴妃大怒,也不理著啟睿的衣服還在滴著水呢,一把將他拉過,連拖帶拽的直奔御書房而去。
“皇上!”林貴妃一見著納蘭啟德,便哭著撲了上去,跪著,“皇上!你要給臣妾母子作主啊,要再這么下去,臣妾都沒法活了!”
納蘭復(fù)皺了眉,抬眼看了一下跪在一邊,不言不語的啟睿,“睿兒又惹事啦?”
啟睿并不答,反正,答不答都一樣,反正,橫豎就是一頓板子。
納蘭復(fù)有些惱怒,這啟睿桀驁不訓(xùn)的性子,怎么的也改不了!若有那啟德的一半,也就好了。
“皇上!”林貴妃哭道,“平常他經(jīng)常打罵啟慧的,也就算了,今天,竟然將啟慧推到水里,幸虧宮人發(fā)現(xiàn)的早,否則,啟慧恐性命不保啊,皇上,求你,一定要給臣妾一個說法!”
納蘭復(fù)怫然大怒,“這逆子,竟頑劣至此!朕原以為,你不過是少年貪玩,如此這般草菅人命,朕絕不再姑息!來人!”
“將啟睿杖責(zé)三十,禁足一月。”
宮人領(lǐng)命,將啟睿帶下。
棍杖如雨般的落在啟睿的身上,這幾年來,己經(jīng)是他不知第幾次領(lǐng)杖刑了,直至咬到嘴唇出血,他仍一聲不吭。
訪煙見著啟睿被林貴妃拉進了御書房,急得直轉(zhuǎn),她知道啟睿的性子,必定又得挨打了,想了想,便直奔長春宮。
“皇上!”段皇后帶著訪煙趕到御書房的時候,啟睿己經(jīng)被帶走了。
“梓童!”納蘭復(fù)還在生氣呢,見著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睿兒,你得好好管教,再這樣下去,在宮里得鬧出人命來!”
“皇上!”段皇后道,“睿兒的性子是頑劣了些,但并未及如此??!此事,睿兒固然有錯,但也事出有因。訪煙,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于皇上!”
等納蘭復(fù)弄得明白的時候,己經(jīng)有宮人來報,啟睿己經(jīng)領(lǐng)完杖刑,徑自回子寧閣了!
納蘭復(fù)嘆了口氣,這孩子,要怎么辦呢?自那事以后,他的心也滿是愧疚,對啟睿,卻再也下不去手。
訪煙流著淚,哭道,“啟睿!你也真夠傻的!這事兒明明就不是你的錯,怎么不跟皇上解釋清楚呢,明明就是那啟慧推人落水的,你下水救人,怎么你反倒領(lǐng)了杖刑,嗚嗚,一定疼死了吧!“
啟睿趴在床上,卻笑著,“訪煙!別哭了!沒事兒的,我啊,一點都不疼!”
怡月宮。
蘭貴妃正伺候納蘭復(fù)更衣,見他眉頭緊蹙,問道,“怎么了,皇上,今兒個有什么煩心事么?”
“哦!”納蘭復(fù)答道,“還是那睿兒啊,朕今兒個錯怪他了,將他白打了一頓板子!”
“依臣妾見??!”蘭貴妃掩嘴輕笑,“今兒個也不是第一次了,皇上怕是錯怪他好多次了!”
“哦?愛妃何出此言?”
“聽得訪煙來時常說,啟睿往日在宮里惹事,大多也是見了不平事,替人出頭,他的性子是急燥了些,不過,本性還是純良的?!?br/>
“哦!”納蘭復(fù)若有所思,轉(zhuǎn)而道,“訪煙那孩子,聰慧伶俐的,太后喜歡,常跟朕提起,再過幾年,要收在東宮的,你也留點心,別老讓著跟啟睿一處廝混!”
蘭貴妃臉色微變,這訪煙的心思,她怎么會不知?只是,皇上和太后的心思,她也是知的,當(dāng)下,也只得回道,“臣妾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