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確曾經(jīng)也是個很大的家族,畢竟能養(yǎng)出一帶宰甫的并非尋常人家。哪怕曾經(jīng)不算什么高門大戶,一旦出了宰甫后便整個大家族都跟著受到庇蔭。
只是史清倏放眼望去,不少的人已經(jīng)都畫了叉,只有蘇瑞慈一脈尚且有人在。
蘇瑞慈是蘇相的幼弟,二人之間相差了十幾歲,但卻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弟。蘇相出事兒過后蘇瑞慈連帶著受了牽連,故而成婚晚,直到二十四歲才與邱家女成親。
二人膝下有的女兒們都嫁出去了,只一個兒子在身旁。名叫蘇凱從,夫人霍氏,出身高門貴胄之霍家,家庭根基便在臨安之地,父親乃臨安奉天府丞,原本是家中的庶女——這也情有可原,不然是不會輕易看上當(dāng)時正落魄著的蘇凱從的。
如今是蘇凱從當(dāng)家,霍氏乃大夫人,蘇瑞慈已經(jīng)高老退休,只頤養(yǎng)天年了。據(jù)沈夙所言,這位叔父他只見過一次,但不是什么善茬兒。
而受到罪名的影響,這蘇凱從家中的子女們基本也都是婚嫁較晚,甚至有二十歲才出嫁的女子。
大女兒、二女兒、三女兒都已經(jīng)出嫁,四哥兒蘇見楓前年娶妻,妻為金隅吳家,倒不是什么高門大戶。
五姐兒蘇元蕓,年十八,嫡出未嫁。
六姐兒蘇元舒,年十七,庶出未嫁。
七姐兒蘇元珍,年十六,庶出未嫁。
沈夙說,‘據(jù)悉’七姐兒之后還有幾個妾室也育有子女,但要么尚未出世要么年紀(jì)太小,都還沒有記在族譜之上。
史清倏看過之后只想高嘆一聲:蘇瑞慈老爺子還真是身強(qiáng)體壯,小六十的年紀(jì)了竟然還跑前跑后來燕王府‘要賬’,叔父也是會生,妾室不少,竟膝下只有一個兒子。
按理說這些姐兒啊哥兒啊是與沈夙同輩,年紀(jì)不該差上小十歲,卻因為一個罪名的緣故叫他們這兩代都是晚婚晚育,所以到現(xiàn)在沈夙還有三個未出嫁的表妹妹在府中。
這下他們蘇家也算是熬出頭了,朝廷里有人有意抬舉蘇家與燕王府作對,他們倒好,直接平白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也不知道堂兄蘇見楓得如何懊惱——若是晚兩年成親,怕吳氏的身份他是看不上的。如今她還挺想看看堂兄與堂嫂是如何鶼鰈情深的。
七七八八地梳理完,史清倏默默點了點頭,沈夙雙目盯著她問道:“都清楚了?”
史清倏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道:“蘇家族譜上的人雖然多,但因為蘇相被誣陷的緣故已經(jīng)走得七七八八,單留下蘇老太爺這一脈倒也不算多么難弄清楚,左不過高門大戶多謝兒女罷了,且頭三位姐兒都已經(jīng)嫁了出去,家里來應(yīng)當(dāng)也只有四表兄與三位堂妹。”
沈夙輕哼了一聲:“先前打交道你可沒有這么乖地喊了‘蘇老太爺’。”
“此一時彼一時嘛,日后是要相處的,”史清倏鉆入沈夙的懷中,沈夙便熟練地伸胳膊將她仔細(xì)攬好,聲音里有了些慵懶,“看蘇老太爺?shù)谋?,怕是叔父與其‘一脈相承’,他們不會放過吸燕王府的血的機(jī)會?!?br/>
自古以來如若娘家是厚臉皮的蛀蟲,傍著姑爺家過日子的也不在少數(shù),如今蘇家是傍不得沈小王爺,只怕對沈夙這個晚輩更加不會手軟。
沒辦法,人家有輩分優(yōu)勢在那兒擺著呢,如何與其周旋,史清倏還得細(xì)細(xì)考量后才行。
沈夙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輕順過史清倏的脊背,眼里盡是陰霾與心疼。懷里的人兒太瘦了,哪怕是孕期里也沒能將她補(bǔ)胖了,如今伏在自己懷中,后背上的骨頭都能清晰地摸出來。當(dāng)年他許諾入燕王府后半生盡是享福,卻是這么多年過去了都未能做到。
不過,史清倏只是因為孕期中有些疲憊,對于即將到來的這場或硬或軟的仗并沒有過分的悲觀,趴在沈夙懷里吸盡了茶香味道,這才抬起頭來,道:“對了,蘇家的府邸立在何處?”
沈夙微楞,這丫頭眼中竟沒有一絲一毫的埋怨,登時心頭一軟,細(xì)聲答道:“地安門之外尚有幾處空著的府邸,位置雖偏遠(yuǎn)一些,但都是十間八院的大宅,皇上說我們自己選一間便是?!?br/>
“嚯——這么好的大宅子!?”史清倏險些驚掉下巴,這皇家是財大氣粗,蘇家無官無職,哪怕蘇凱從調(diào)入京里來也不過從五品小職罷了,要知道十間八院的宅子一般都是四品以上官員才有資格居住的,“不過也好,明日我去選一處好些的,蘇家不是還有一個月才來,該是來得及打點。”
“該選一處最偏遠(yuǎn)的,叫他們平日里見不著燕王府的人才好。”沈夙任性道。
史清倏搖頭咂嘴,這便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區(qū)別呀,到底是不懂內(nèi)宅糾紛的臭男人,事情若真的那么簡單就好了,“這宅子是我們挑的,選的是好是壞都會有人說,與其叫人背后辱罵,不如將事情做的圓滑一些。不過這些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將梵三爺留給我便成?!?br/>
沈夙氣得發(fā)笑,那手指掐了掐史清倏臉上的肉,道:“我只是怕你日后與他們打起交道來沒完,肚子里還有小寶呢,宅子的事兒安排給露薇去做罷?!?br/>
史清倏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拍掉了沈夙的手,“怕什么,真當(dāng)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了嗎?蘇家敢做打秋風(fēng)的事兒我便敢與他們細(xì)細(xì)周旋,若真的親戚間都避著不肯相見,你當(dāng)朝堂上的會放過你、京中婦人之間肯放過我嗎?”
“好好好,但無論怎樣你都不準(zhǔn)累著自己咯,薛應(yīng)小蓮,你們仔細(xì)著盯著王妃!”
旁邊幾個丫頭齊齊一笑,比史清倏還感到幸福。
二人邊聊便吃過了晚膳,夜里睡覺時沈夙將她摟得很緊,直熱的史清倏身上冒汗,迷迷糊糊中想要將被子踹開,卻是一腳踢在了他的腿上,疼得‘嘶’了一聲。
史清倏翻了個身準(zhǔn)備繼續(xù)睡去,便感到一只手伸過來細(xì)細(xì)幫她揉了揉提到了的腳丫,動作無比輕柔,她便也在這微微的力道之中沉沉的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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