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不愿意說，我也不愿意提這事兒。

    一陣難受，胃里也不舒服了起來，“唔……”

    “怎么了？”趙正南看我變了臉色，趕緊過來察看。

    “盆兒！”我忍著胃里的翻滾，急急指著崔副官放在角落里備用的瓷盆。

    趙正南一個箭步上去，拿了盆兒放在我面前。得，剛剛吃進(jìn)去的那點(diǎn)兒東西，還沒消化呢，全給吐了出來。

    情緒不好，看來真的有影響。一陣吐光，我鼻尖都冒了冷汗，接過他遞來的水漱漱口，我無力地倒在床上。

    “兩個多月了吧？”他隔著被子撫摸著我的肚子，語氣輕柔舒緩。

    “嗯，你自己做的事兒，你能不清楚？”懶得理他，拍開了他的手，我轉(zhuǎn)了個身向里面。

    他脫了鞋子也躺上來，從后面抱著我，“困了？那睡會兒吧？”

    我推開他，“你起開，晚上我不挨你住。”

    他撐起半個身子來，看著我，“那你讓我哪兒住去？”

    回頭瞪了他一眼，將被子扯了過來，“愛哪兒哪兒去！反正現(xiàn)在我不能跟你睡，要不你去和崔副官一起睡去？”

    “嘿，我說，你現(xiàn)在是有恃無恐了是吧？我不挨著自己個兒的媳婦兒，我跟崔渭城睡哪門子的覺??？”他扭了我過來面對他，“你給我轉(zhuǎn)過來，看著我！”

    “看你干嘛，你一點(diǎn)兒都不好看。”

    趙正南擼起了袖子，“以后，你是我趙正南的媳婦兒！人前也好，人后也罷，都給我記住咯?！彼D了頓，“怎么？讓我晚上騰出去了，你好半夜里再跑了？”

    本來不想提到那個話題，既然他抖出來，那我倒是要好好和他清算一番，“你是有太太的，我也不會給你當(dāng)什么小老婆，少媳婦媳婦的說。我不是！”

    氣鼓鼓地，推開他，“趙正南，你就是個小人！我跑？我現(xiàn)在這副模樣，往哪兒跑？”他沒防備，硬生生被我給從床上推了下去。

    “少帥，我給弄了點(diǎn)兒奶糕，一會兒給金小姐兌開喝點(diǎn)兒……”崔副官手里拿著一盒奶糕，推開門后，看到的就是眼前趙正南被我推坐在地上，和我倆對視的情形。

    “我什么都沒看見?！闭f完，崔副官將門一下給帶上，像是后面被鬼追著一樣跑了。

    “得意了吧？看我丟臉！”他站起來拍拍褲子，“你還笑！”趙正南的臉上雖然繃著，但是他語氣卻不是在生氣。

    好吧，我是有一些幸災(zāi)樂禍，崔副官也太及時了，每次都能趕到點(diǎn)兒上。

    到了天津后，趙正南讓人給我買了幾身換洗的衣服，讓我把身上的這身病號服給替換了下來。

    而崔副官還真給我弄來了雞湯，不過我只是喝了一碗，就覺得不太想喝了。剩下的，就全讓他倆給解決掉了。

    火車行至歷城，停了很久都沒有開動，我覺得待在車上很是煩躁，所以想下車去透口氣兒。

    崔副官問了問，說是要停車檢修，而且還需要給車上補(bǔ)給，所以還有兩個小時才會開車。趙正南這才換了便裝，同意了陪我下車去走走。

    雙腳一落地，人總算是精神了一些。

    我在前面走著，趙正南就跟在我后面不忙不亂地慢慢踱著步子。

    “唉，你說泰山在哪兒啊？”

    他白了我一眼，“這次你怕是沒有機(jī)會去了。以后再說！”

    “誰說現(xiàn)在就要去了？我是想著，這兒不是離泰山近嗎，你給我指個方向，讓我感覺感覺還不成？”

    趙正南好笑地?fù)u了搖頭，“我就是告訴你了，你也不知道啊。喏，一直往南邊兒，就是泰山了。”

    “哦?！笔箘艃荷扉L了脖子，往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可是什么都沒有看到?！安皇钦f泰山挺高的嘛？怎么看不到啊？”

    “說你這腦子，想什么呢？你是真笨啊？”他食指輕彈了彈我的額頭，“就是再高的山，離遠(yuǎn)了，你一樣看不到。往南邊兒得去好遠(yuǎn)才能看到泰山呢?！?br/>
    “行了，透透氣兒就回吧！”他看了看懷表。

    “嗯，知道了。”我和他離得有幾步距離，現(xiàn)在陸陸續(xù)續(xù)上車的人也多了起來，剛想走過去，一個身穿黑色風(fēng)衣提著手箱的男人走過來，一下就撞得我退了兩步才站住沒摔倒。

    他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fā)地繼續(xù)往前走，“你怎么撞了人，道歉都沒有啊？”

    聽到我的話，他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我，哼了一聲又準(zhǔn)備往前走。

    趙正南扶著我看了看，“沒事兒吧？”

    “還好，我就是被嚇了一跳，剛剛差點(diǎn)兒摔著?！蔽遗牧伺乃麆倓傋驳轿业母觳?，真晦氣。

    “站住。”趙正南對著那人一聲呵斥。

    那穿黑色風(fēng)衣的男人停下轉(zhuǎn)過身來，“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你撞到我太太了，聲兒都不吭就想走，我倒是想問問，你想干嘛！”趙正南將我拉到了他的身后，和那人對持著。最后一句，他說得很大聲，周圍有好多人都看了過來。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趙正南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讓我放心。

    那穿黑風(fēng)衣的男人走了幾步過來，在離趙正南半步之處停下，低聲威脅道：“你最好少給我惹麻煩，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我倒看見識見識，怎么個吃不了兜著走！”

    趙正南話一落音，那男人面露兇像，掀開了風(fēng)衣，從里面掏出槍來對著趙正南。那風(fēng)衣?lián)踔車囊暰€，讓人不知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我急急地扯了趙正南的衣服，“走吧，該上車了?！蔽也幌朐谶@里因?yàn)槲?，趙正南和他發(fā)生什么沖突，畢竟我是見識過那子彈的厲害的。上次崔副官和我奪槍時，那走火的子彈，硬生生能將墻上掏出一個大窟窿來，更何況是這血肉之軀了？

    趙正南將我推遠(yuǎn)，“渭城，給我卸了他的槍?！?br/>
    我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趙正南在和誰說話呢，崔副官不是在車上沒有下來嗎？

    話音一落，周圍立馬出現(xiàn)了十多個士兵，將那穿黑風(fēng)衣的男人瞬間按倒在地，手中的槍也被卸了下來。

    我都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從什么地方出來的，只是瞬間而已。

    “你是什么人？”他被死死按在地上，半邊臉貼著地磚，還掙扎著看向趙正南。

    趙正南并沒有理他，摟著我上了火車。崔副官接了他的箱子，吩咐道：“押上去，弄清楚他是什么身份?！?br/>
    回到車廂里，我有些心虛地坐在離趙正南較遠(yuǎn)的地方?？粗谏嘲l(fā)上輕敲著食指和中指的趙正南，我想，我是不是又給他惹了什么麻煩？

    “少帥，問出來了。”崔副官看了我一眼，趙正南卻示意他接著說。

    “是‘皖徐’的人，剛從‘奉張’那邊回來……看來，他們是要動?xùn)|北那邊的腦筋了！”崔副官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也只是聽得斷斷續(xù)續(xù)的，他們說的什么，我卻是聽不明白的。

    “這次，他們在軍糧車設(shè)了司令部，胃口大得很??！看來，姓段的是坐不住了。”趙正南冷笑著，“他也不怕引狼入室！”

    “這事兒，要不要……”

    趙正南打斷了崔副官的話，“不急，人先帶回去，到時候我自有安排?！?br/>
    “是。已經(jīng)吩咐兄弟們好好看著他了?！?br/>
    議論完事情后，崔副官沒有在車廂里多待。趙正南揉揉太陽穴，靠在沙發(fā)上思索著什么。

    他們是在說剛剛那個穿黑風(fēng)衣的家伙嗎？

    他不說話，我也不敢問他，屋里鴉雀無聲，弄的我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沒過久，我便睡著了。趙正南將我抱到床上去的時候，我有些感覺，但是困極了，不想動彈，也就由著他了。

    “小蓉，起來吃飯了?！彼笞∥业谋亲?，讓我沒法兒呼吸，被他弄醒后，我一臉的埋怨。懷孕以后，總是變得容易發(fā)困。

    看著滿桌子的吃食，我又開心了起來。這會兒的胃口還不錯，趙正南安排的伙食倒是挺好的。

    吃完飯后，趙正南拿了一本書坐那兒看著，我取了換洗的衣服進(jìn)浴室里去洗澡。

    浴室里的架子上，放置著干凈的毛巾和一塊嶄新的香皂。我打開熱水和冷水，將浴缸里的水溫調(diào)得微微有些熱。

    拉上浴簾，邁進(jìn)浴缸里，感覺舒服極了。解開頭上的毛巾，整個人浸入水中，片刻后再浮出水面，取了架子上的香皂來，仔細(xì)涂抹在頭發(fā)上。

    聞了聞味道，這是我在天津時用慣了的法國馬賽香皂，上面印刻著一行savon de marseille的字樣，淡淡的花香令人愉悅非常。

    揉出了帶著花香的泡泡，清理干凈后，發(fā)絲上，也會帶著那種淺淺的甜美氣味。

    這種香皂的產(chǎn)量并不大，所以也是很難買到的。這還是我讀書的時候，同學(xué)送給我的。后來她家的百貨公司里也有一些出售，我總是最忠實(shí)的顧客了。

    已經(jīng)有兩年多沒有聞到這種味道，再聞到時，感覺特別的親切。像是沐浴在陽光下的薔薇花園中一般。

    從浴缸里出來，把頭發(fā)用干毛巾包裹起來，再將香皂涂抹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