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給你帶了蛋糕?!甭曇粜〉綆子牪坏?。
“什么蛋糕?你過生日?”李聆宇抬眼間又看到拿小姑娘提著紙盒子悄默默地埋進一只手一條腿,將蛋糕掛在了李聆宇辦公室里面的門把手上,他厲聲道:“進來!”
“好?!蹦欠j一里面進來關上了門,直愣愣站在門口,緊貼著門框。眼睛瞪得巨大,顯然是被嚇慣了。
“拿過來?!崩铖鲇畹?。
樊絡一連忙將蛋糕放到李聆宇的桌子上,將蛋糕往那人手邊送送:“奶酪蛋糕,超級好吃,你要不嘗嘗?”
“先放這里吧,我還有事,你趕緊回工位干活。”李聆宇強忍笑意,一如既往地板起臉來,起身將披蓋在身上的西裝外套穿上,甩手將椅子推回辦公桌底下。
他貼近樊絡一,松油香,林芝鳳凰的香水夾雜了中藥的腥苦。他足足比樊絡一高出一個腦袋,可他身邊總是寒氣纏身一般,整個人顯得有些硬撐氣場。
樊絡一一下子寒毛直立,用肌肉撐起笑容來望了他一眼:“好的好的,我這就回去,好好工作?!彼阍缦壤铖鲇钔崎T離開了。
“傻丫頭?!彼麥\笑,小聲道。
叮!
樊絡一的手機里發(fā)來了一條消息,是解沐辰的消息,果然如李聆宇所言,出了茬子。
她不敢耽誤,盡快趕到了解沐辰的辦公室:“總裁,您找我?!?br/>
“對,”解沐辰抬頭望了樊絡一一眼,伸手示意她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又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桌子上的筆記本,滿目淡然道:“我忘了個東西,是我疏忽了,你那單作廢了?!?br/>
雖然早已想到,可還是被嚇了一跳,樊絡一瞳眸一顫,接著就要起身道:“那,我要賠錢嗎?我去拿我的工資卡。”
“不用,”解沐辰阻止了她:“你別著急,李總已經處理好了,”他眉頭驟緊,緊接著手寫了一張支票遞給樊絡一:“叫你來,你以后到C樓辦公,經管?!?br/>
“C樓?那,這個損失怎么辦?”
解沐辰輕笑:“你個小丫頭傾家蕩產都賠不起。李總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們都要引以為戒?!彼只謴土艘蝗缂韧睦淠纨嫞骸敖裉焓帐皷|西去,早日去C樓?!?br/>
“好,謝謝總裁?!狈j一接過解沐辰手里的支票,表面道謝,心里卻沒有上一次升職那么開心,她大學才到A市的,更確切得說她是大學才到這個省的,不跟父母住在一起,大學開始打零工,一直在底層摸爬滾打,直到在招聘會上見到了和人事部一起過來過一天的李聆宇,她才被李聆宇引薦到了解沐辰的公司里。
她手里拿著支票揉搓,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半天前。
“為什么改合同?”
“咳,有漏洞。”面對解沐辰的質問,李聆宇站在他的辦公桌前,雙手插進灰棕色的大衣口袋里,面無表情道。
“我有沒有說過你不要再動任何單子,讓你安生在辦公室里待著?!苯忏宄芥i著眉,伸手點上了煙,又因為李聆宇的咳嗽聲掐滅了。
“沒有?!崩铖鲇钪币曋忏宄降耐?。
“你想這樣?”解沐辰所有的情緒,被他的不為所動擊得粉碎,他重新點上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伸手打開了最近的窗戶,望向樓下,任憑那煙氣飄散到窗外。
“讓樊絡一去C棟,這合同是她一個人做的,你都沒看出來的漏洞,要強加給一個小姑娘嗎?”李聆宇的話語如一潭死水一般,連眼神的波瀾都算是奢侈。
“還有嗎?”
“辭退我?!?br/>
“什么?”
“辭退我,我回歐洲?!?br/>
“你是不是沒錢了?”解沐辰一擊致命,轉身掐滅了煙,直視著李聆宇猩紅的瞳眸,吞噬他,又不舍一般。
“沒有。”李聆宇嘴硬道,眼神開始不堅定,撇向了一旁,又開始張口喘氣來,手底的衣服又靠里懷擠幾分。
“你把房子和車都抵押出去了?你我都知道這不是個小數目,你現在拖著這副身子想去哪里?回歐洲?你真的會回去嗎?”解沐辰長嘆一口氣,伸手打電話出去,還不忘直勾勾盯著面色蒼白的李聆宇:“財務,批七百萬到李總賬戶?!彼麙斓袅穗娫?。
“我說了,我不用任何人……”李聆宇狡辯道。
“說個屁,”解沐辰氣急,罵了一句,將抽屜里的名片塞進李聆宇口袋里,也有些難為情,輕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有事給律師打電話?!?br/>
“沐辰……”
“你趕緊給我滾,”解沐辰道,他倒是輕快了多:“你今天趕緊把報表發(fā)給我,郵件?!彼活D,面色微冷:“去吧。”
“我要去C棟了?!狈j一第一時間敲響了李聆宇辦公室的門,見李聆宇還在吃藥,雙手捧著透明的茶杯,熱氣縈繞,熏得他的面龐紅潤,她推門進去了,直直望著李聆宇的眉眼。
李聆宇強撐笑意,手里捧著那一杯淡道幾乎看不出顏色的胃藥輕抿一口:“那挺好。咱倆平起平坐,這樣不是很好嗎?”
見他難得一笑,樊絡一又言道:“可是C棟真的很遠……”
李聆宇一副無所謂模樣,單手握住,淺嘗了一口手里的胃藥:“C棟底下不是有你喜歡的廣場嗎?”他忽覺說的不對,又改了神色:“這樣不就不用看我的眼色了?”
他此話一出,樊絡一倒是猶豫了幾分,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說下去,她憋了半分,繼續(xù)言道:“你是我的上司……”
李聆宇眉色微低,不再開口。
二人不約沉默。
“那我先回去了?!狈j一先開了口,見眼前的人還是沒有一句話要說,甚至沒有一絲情感的動搖,她便抽身離去。
許久許久,久到辦公室里的暖氣都消散殆盡,他飲盡手里的胃藥,低頭微嘆一口氣,輕言道:“好?!?br/>
夜幕,一個波波頭的小姑娘提著自己的滑板來到了廣場上,看著滿目燈光的廣場,又是一個難得的小假期,可以來滑滑板。
放在以前那是多么奢侈,可如今她踩上滑板,沒了興致。
樊絡一蹲在滑板上任憑滑板隨地勢變換而動,帶著青藍色帽衫的帽子,寬大的衣服更顯得那人的小巧,一陣委屈涌上心尖,她滿腦子都是李聆宇在酒場上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的模樣,喝到吐血,整個人脫水站不起來的樣子,還在硬撐的樣子去給她擋酒,眼眶不禁一紅,一滴眼淚砸在地面上,清澈回響。
咚。
她撞到人了。
她埋著頭急忙站起身來停下滑板,連連道歉,不斷擦拭著臉上殘留的淚痕,可是撞了人,那小姑娘的淚更是剎不住車一般,滿是泣音地道歉,蹲在那人腳邊泣不成聲:“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滑滑板什么時候這么催淚了?我又沒讓你賠什么?!北蛔驳娜藲鈭鍪悖o人不可抗力的感覺,滿懷的林芝鳳凰的味道,他張口問道,隔著帽衫輕撫那人發(fā)際。
那聲響樊絡一在熟悉不過了,她紅著眼抬頭望去:李聆宇。
“李總,怎么會在這里啊?”許久,樊絡一紅腫著眼抬頭問道。
夜色剛好,四射的藍紫色尼龍燈光,掩蓋了李聆宇面色的蒼白倒顯得面色好看了許多,他穿的衣服很多,整個人也不像紙片一般??赏镌鐩]了之前的銳氣,皺著眉,看不出情緒,掏出一張紙巾遞到她的眼前:“哭什么?”李聆宇目光不離樊絡一,夕顏道。
“我教你滑滑板?!狈j一沙啞著嗓子道,可心臟一下子跳得很快,一頓又拾起滑板來遠離了幾步,望著李聆宇的面龐,她滿臉的期待驟然若失:“對不起,忘記你不喜歡滑板了,那,你在這里吧,我去別的地方滑?!?br/>
“小心點。”李聆宇背過手去,輕聲道。
樊絡一輕車熟路踩上滑板,左腳輕踏,遠離了李聆宇,越來越遠。李聆宇也還是一點挽留都沒有,目光一直鎖在那人身上,半分沒有偏離。
“小婉,”解沐辰回到家里,伸手摘下一如既往別扭的領帶來,洛小婉正在光著腳煮著湯:“這周休息,要去游樂園嗎?”解沐辰見洛小婉赤著腳眉頭一緊:“在家里也要穿鞋啊?!?br/>
“游樂園,好?!甭逍⊥竦?。
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被解沐辰抱了個滿懷,四溢橘子香味,他遲遲不肯再言語,貪婪一般,他深吸一口氣,氣息又煙消云散在洛小婉耳邊,他一怔,伸手輕撫解沐辰的鬢角:“怎么了,不開心嗎?”
“沒有?!苯忏宄降?。
“有的。”洛小婉關了火,松開禁錮著她的手,轉身道。
解沐辰眸角微低,可還是滿目柔情望著洛小婉,洛小婉也執(zhí)拗一般,踮起腳來,貼近解沐辰的臉龐,她的眉眸又變得輕柔,擔心執(zhí)拗道:“是不是膝蓋又疼了?”
“沒有,”解沐辰一把抱起洛小婉將她整個人架在胳膊上,洛小婉嚇了一跳,那人將她穩(wěn)穩(wěn)安放在沙發(fā)上,十指交叉緊鎖在沙發(fā)上,輕輕俯身上去,他愣了一剎,覺得洛小婉竟然長得和楚秋辭一模一樣,他有些鬼使神差,可只是呆呆地望著洛小婉:“你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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