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之身后的宮人見云軒之沒有再說什么,才點頭,“是,三皇子殿下?!?br/>
也不過一會,那宮人便拿著一把椅子,放在云瑾之的身邊。
云瑾之轉頭對站在他身邊的“若依”說道:“坐?!?br/>
“謝過殿下?!薄叭粢馈币姶讼仁菍υ畦畫尚σ宦?,待坐下后又仰著頭環(huán)視眾人一圈,那模樣分明就是小人得志。
而原本還不明所以的部分人,在看到坐在云瑾之旁邊的“若依”的時候,也都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云瑾之雖然比不得大皇子和二皇子,但也是皇室之人,更何況還是寄樣在皇后那邊,也算是半個嫡子了。本身也是極其優(yōu)秀的存在,在場的眾位女子也有諸多想要嫁給他為正妃。
可如今三皇子竟然為了一個婢女做出這等有失身份的事情,這實在要讓人不得不對他多加考慮了。
看剛才那個樣子,這三皇子身子還未這婢女反駁了二皇子殿下,日后若是二皇子登基為帝,三皇子是不是也會像今日這般反駁新君的旨意,那可是殺頭之罪啊。
一時間原本對云瑾之心思活絡的臣子們——主要是二皇子一派的黨羽也有些猶豫了,甚至有幾個人直接歇了將女兒嫁給云瑾之的心思。
坐在云瑾之旁邊的“若依”暗中觀察著那些大臣的的神態(tài),在別人沒發(fā)覺的時候給了云瑾之一個眼神。
這家伙是打算和她互利互惠?
而坐在云瑾之另一邊的云芷萱在對三位皇子問安后,便坐下一直沒有說話。不過看著與她一同列席的“若依”,云芷萱的臉色也是不好。
又是一個狐媚子,和那個清淺一樣,是個只會狐媚惑主的賤人。
就在這時外面通傳的聲音再次響起來,“皇上,皇后駕到?!?br/>
庭院中原本還悉悉索索的討論聲一下子全都不見了,只見眾人紛紛從自己額席位上起身,跪在地上,“兒臣(臣等)恭迎父皇、母后(皇上、皇后娘娘)萬福金安?!?br/>
眾人話落,只見身著黃金龍袍的云耀天走了進來,而他身后側跟著身著正紅色牡丹鳳袍的戴皇后。
“平身?!痹埔炻渥蟛殴蛑谋娙苏f道。
“謝父皇恩典(謝主隆恩)。”眾人再次起身回到自己席位。
“今日百花盛會,君臣同樂,共賞百花?!痹埔炫e杯。
“祈福我中楚國運昌隆?!北姵计鹕?,舉杯對著云耀天,神情肅穆。
“坐下吧。”待盡飲杯中之物后,云耀天對眾人說道。
“謝父皇恩典(謝主隆恩)。”眾人坐下。
而這時,云耀天突然開口說道:“瑾兒,這位是?”他的目光看著云瑾之身旁的“若依”。
“若依”聞言身子一抖,直接從椅子上跌坐在地上,像是突然受到驚嚇一般。
而這次列席在云耀天身旁的皇后,在聽到云耀天的話也轉頭看過去,在看到已經(jīng)嚇白了臉的“若依”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
只聽云瑾之將之前對云涵之所說的話,又對云耀天重復了一遍:“母后賞賜的女子,今日大會,她說好奇,兒臣便帶她來了。”神情中依舊帶著對“若依”的著迷。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你也帶在身邊?!痹埔炻勓灾苯雍浅狻?br/>
“是兒臣的不是。”云瑾之聞言不同以往的氣定神閑,竟是帶著慌亂,只是他的慌亂更像是擔心“若依”被處罰。
他這個樣子讓人無法懷疑他是真的被“若依”勾了魂。
戴皇后見此,心里對若依有所贊賞——短短時日變更勾得云瑾之神魂顛倒,但是也厭惡她今日的不識抬舉。
好不容易借著賜美人在云瑾之身旁安排探子,如今卻……
“陛下,瑾兒今年已經(jīng)及冠,但身旁一直沒個伺候的人。如今終于有個體己之人,難免會太放在心上,等過一些日子,也就好了?!贝骰屎箝_口勸道。
云耀天聞言,一雙威嚴的虎目地盯著跪在地上的云瑾之,眉頭緊蹙。
一時間整個庭院之中氣氛凝重,待眾人以為自己快窒息的時候,只聽云耀天說道:“今日家宴,朕便不與你計較。身為皇子當以家國大事為己任,斷不可沉迷兒女私情?!?br/>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看著跪在地上的云瑾之,神情復雜。
陛下(父皇)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有意將江山交到這個不被他們放在眼里的人的手上嗎?
而跪在地上的云瑾之,頭顱低垂,聞言,心頭一股悲涼不禁溢出,讓他周身寒冷。
這便是皇室之人的父子親情……
真是悲哀!
“好了,起來吧。”
“謝父皇?!痹畦念^后才從地上起身回到自己的席位,然后將跌坐在地上的“若依”扶起來,輕聲安慰道:“沒事了?!?br/>
“若依”順著云瑾之的攙扶從地上起身,瞪著一雙大眼睛驚恐地看向云瑾之。直到看到云瑾之眼中的安慰,她眼底的驚恐才稍微散開,只是依舊慘白著臉,完全沒了剛才小人得志的模樣。
直到回到座位坐下之后,“若依”也一直低著頭作鵪鶉狀。
而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但是這也讓原本對云瑾之歇了嫁女兒心思的大臣們,再次活躍起來。
雖然如今又三位皇子及冠,但是之前他們對三皇子登基是不抱有希望的。畢竟二皇子及其戴右相一脈不是吃素的,而二皇子及其謝左相又是皇上扶持的新貴之首??扇缃窨椿噬系膽B(tài)度,似乎對三皇子頗為看重……
不管眾人心里如何想,百花盛會照常進行著,今日的重中之重來了。
“今天百花盛會,臣女準備了古琴一首,還請皇上、皇后娘娘欣賞。”席間刑部尚書洪又輝的小女洪貞先是忍不住了。
不久之前,她二哥才歿了,她自是傷心??山裉焓玛P她今后的姻緣,她也不敢有所懈怠。
“洪愛卿的小女如今也這般大了。”云耀天開口,眼神中帶著贊賞。
“小女莽撞了?!焙橛州x無奈搖頭,“讓陛下、娘娘看笑話了。”
不過他這番行為也讓在場的有些人覺得頗為無情,畢竟殺害他二兒子的兇手至今沒有找到,他不忙著找兇手,卻在這里急忙為小女謀劃。
不過也有一部分人覺得合情合理,畢竟洪尚書的小兒子實在皇家獵苑出事的,至今兇手尚未抓到,難免陛下不會為了寬慰洪尚書,讓他的女兒洪貞成為某個皇子的正妃,所以讓死掉的人發(fā)揮最后的價值,也算是“廢物利用”。
“開始吧,若是真的優(yōu)秀,朕必當重重有賞?!痹埔炷樕蠋е吞@的笑容。
“謝過陛下?!焙樨懶卸Y走了上去。
因為百花園比得其他地方都要熱,所以今日出席百花盛會的人,進了百花園都將外披的襖子脫掉,只留里面的薄衣。
飄逸如風的薄紗勾勒出少女美好的身形,洪貞席間朝著臺子走去,可謂是搖曳生姿,不禁引得場上眾位公子紛紛側目。
而在洪貞站在臺上后,古琴也已經(jīng)備好,只見她微整衣裙,在古琴前坐下,嫣然一笑,十指輕撫在琴弦紙上。
隨后便有極其悅耳的琴聲在整個百花園中流淌開來……
洪貞所彈曲目乃著名古曲《鳳求凰》,只見“輕攏慢捻抹復挑”,曲子時而悠揚婉轉、時而音節(jié)流亮、飽含著熱烈的情感訴求、極盡纏綿悱惻和旖旎綿邈。
洪貞的琴藝在此間可謂是發(fā)揮得淋漓盡致,而她內心的想法也在此間為人所知……
一曲落幕,看著依舊陷入自己琴音之中無法自拔的眾人,洪貞嘴角的笑容也越發(fā)的燦爛。
只見洪貞起身,行禮道:“陛下、娘娘,臣女表演完了?!?br/>
“啪啪啪……”云耀天先行鼓掌,而其他人也緊隨其后。
“陛下,這洪家小女琴藝如此了得。”一旁的戴皇后也開腔夸獎道。
“賞!”云耀天點了點頭。
“謝過陛下?!焙樨懝蛳驴念^謝恩。
“嗯,退下吧。”云耀天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洪貞心有不甘,竟沒有賜婚?
而場上的其他人和洪貞的心思也差不多,照理說因為洪亦的事情,洪貞被直接賜婚的可能性比在場其他大臣之女都要大,可是如今這又是什么情況,一時間眾人對云耀天的心思有點捉摸不透。
“是,臣女告退。”洪貞磕頭,從地上起身后回到自己的席位,只是她的眼神卻不自覺飄向坐在皇子席位上大皇子云涵之。
云涵之似有所感,面上卻沒表示。
而一旁的云軒之卻是眸光陡然陰鷙起來,難不成朝中幾位尚書都要站在云涵之那邊嗎?
首先是一個月前,他母后突然收到消息吏部尚書之女袁珂茗有意嫁給云涵之;再是前不久一向中立的禮部尚書和戶部尚書,突然站隊要立云涵之為太子;如今竟然連刑部尚書也對云涵之有意……
難道他們真當以為,父皇扶持新貴,謝左相一脈便能敵得過他外公的勢力?
當真是愚蠢之極!
在洪貞之后又有幾個官家的公子或者小姐們上臺表演,或是舞劍、或是彈琴或是繪畫……但終究加起來還是沒有之前的洪貞優(yōu)秀,賞賜也有,但是依舊沒有洪貞多,同樣的也沒有人被賜婚。
而這時一個長相極盡婉約之美的女子從座位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