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羽冷冷環(huán)視一周,屋里的丫頭個個屏氣凝神,目光只盯著腳下的方寸之地。甚至還有兩個丫頭下意識地縮了縮腳,盡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的極低。
她緩緩吸了口氣,站起身來,“你們先下去。等我叫了,再來伺候!”
丫鬟們默默屈膝,魚貫而出。
眉羽回過身來,看著安穩(wěn)靜坐的燕羽,好像沒事人一般冷靜怡然,嘴角竟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她定是非常滿意屋中的亂局,為了給自己找了這么大一個麻煩而開懷吧。
難道嫣然不說話,她就沒辦法了嗎?
濃濃的恨意翻騰而起。
眉羽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二妹妹,嫣然是咱們家的貴客,你不知在哪里學(xué)得市井惡言,竟然把她嚇的口不能言。雖然我想大事化小,勸得嫣然回轉(zhuǎn),可是你看如今這個情形,我也無能為力。我既然不能再包庇與你,咱們這就走吧。”
燕羽抬起頭來,面上無辜,眼底卻飄過一絲譏誚,“大姐姐這是叫我去哪里?”
眉羽幾乎就要咬碎鋼牙,“當(dāng)然是同我到老太太跟前領(lǐng)罰!”
“大姐姐確定?嫣然姐姐并沒指證過我?!毖嘤饛澚藦澊浇?,那弧度正好呈現(xiàn)出了毫不隱晦的譏諷和蔑視之意。
眉羽“啪”地一拍炕桌,這一下顯然是用了全力的。桌上茶碗叮當(dāng)一跳,氣勢洶洶,“莫要巧言令色!正是你對她耳語之后,嫣然才痛哭不止。你如今才想起來撇清關(guān)系,可是太晚了?!?br/>
燕羽知道爭執(zhí)無謂,冷哼一聲,不再爭辯。
眉羽見燕羽默認(rèn)了同她去老太太面前理論,心中稍微安定。又轉(zhuǎn)向李嫣然,雖放緩了語氣,但已不像之前一味安撫開解,而是顯出幾分強(qiáng)勢來,“今日之事,表姐自會給你做主。我知你心中一直轉(zhuǎn)不過彎來,既然如此,就在廂房好好歇息,留下靈羽陪你??v是拼得老太太,我也要給你出了這口氣?!?br/>
李嫣然一聽不用自己出面對質(zhì),難免也有些動心,懼意稍減,卻仍猶豫,以細(xì)如蚊蠅般的聲音嘀咕道,“眉姐姐,還是算了吧。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br/>
本來眉羽很是喜歡嫣然的脾氣,性子單純又莽撞易怒。只要自己輕輕撩撥一下,就成了一桿指哪打哪得好搶。
哪知道這人平常看起來膽大包天的,關(guān)鍵時刻這樣不得用。
眉羽的語氣又肅然了幾分,“嫣然,你是李家大姑娘,怎可這樣懦弱?如果今天退縮,豈不是讓李家面上無光,徒惹笑話嗎?表姐既然應(yīng)承下來,就不會讓你受絲毫委屈?!?br/>
嫣然心中一動,想起素日來眉羽的手段。如果梁家狠狠地罰了燕羽,把燕羽拘禁起來,甚至讓她不能再開口說話。那么就對自己沒有威脅了。
一雙黑溜溜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嫣然拉住眉羽的衣袖,扯著她往邊上走了幾步,避開了眾人,這才說道,“眉姐姐,我與你說話。”
當(dāng)兩人一前一后進(jìn)了正堂,這才發(fā)現(xiàn),屋內(nèi)比原來更熱鬧了。
不但多出好幾個人,還都是男人。
老太太身邊站著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男子。細(xì)長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劍眉斜插入鬢,顧盼之間帶著颼颼的寒意。這人雖然容貌俊朗,卻又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
燕羽定睛一看,這不是李承章嗎?
老太太正拉著李承章的手說話,“…一轉(zhuǎn)眼就這么高了,你小時候常來我們家玩,和文軒一起爬樹掏鳥,淘氣的不得了。沒想一去山東就是十幾年的光景?!?br/>
“老太太,就別說以前的事了。文軒今年都十六歲了!”梁文軒坐在下首,打斷了老太太追憶往昔的思緒。
老太太笑罵道,“現(xiàn)在知道害羞了!這都多大的人了,還盡日想著出去野,家里的生意也不知道打理!”
老太太雖然是溫和笑著,那眼光卻甚為凌厲,帶著幾分審視的問道看向梁文軒身邊的男子。
這位青年公子,看上去二十歲左右年紀(jì)。身材高大,面容清朗,眉目柔和,坐在那里閑適又清雅,如一塊上等的美玉,柔柔發(fā)散著幽幽淺淺的光芒。
只是衣飾卻有些怪異。只見他穿了件玄色繡銅錢云錦長衫,系了一條金燦燦的不知鑲嵌了什么寶貝的耀眼腰帶。
明堂里光線充足,更襯著他整個人都閃閃發(fā)光,炫麗奪目起來。
就好像一塊價值連城的美玉,卻偏偏用黃金包裹了起來,真是暴殄天物。
可是這樣違和的打扮,到是把他的存在感放到了極大。畢竟人家是自帶背景光的。
這位公子很明顯感受到了老太太話里話外的告誡,溫和謹(jǐn)慎地開了口,“老太太教導(dǎo)的甚是,江南也常勸慰文軒,萬事都應(yīng)以生意為重。有道是父母在不遠(yuǎn)游,男子應(yīng)以家業(yè)為重。”
原來這位就是梁文軒時時掛在口中的安大哥,安江南。
老太太借機(jī)告誡這位安公子,不要總是鼓動我們梁家唯一的獨苗苗文軒去西北。安江南從善如流的回答很是另老太太滿意,目光隨之也柔和了下來。
這時老太太才開口問眉羽,“怎么只有你們兩個回來了?嫣然和靈羽呢?”
眉羽本來打算好先下手為強(qiáng)。
屋里只有老太太、李氏、華氏幾位長輩,她要給燕羽定個欲加之罪,還不容易。
燕羽恐怕連張嘴分辨的機(jī)會都沒有。
可是今天也不知吹什么風(fēng)。李承章回平江府快一年,并未拜訪過梁家,今日卻突然現(xiàn)身。
更為尷尬的是,還有一個安江南在。
有道是,家丑不外揚(yáng)。
一時猶豫,眉羽就咽下了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
故作輕松地答道,“嫣然說要去后花園賞花,我怕老太太等的急了,就讓靈羽陪著去了?!?br/>
李氏看女兒欲言又止,就知道定是有事發(fā)生。
如過嫣然要去后花園,眉羽哪有不陪著的道理。
再看眉羽憂心忡忡,而燕羽卻氣定神閑,心中更加狐疑。只是既然女兒如此說了,她也能裝作不知,與華氏道,“嫣然與靈羽去花園走走,想是一會就回?!?br/>
華氏一向精明,只是看眉羽神色,并不是了不得的大事,就點頭應(yīng)了。
幾個人各懷心事。
老太太指了指眉羽問道,“承章,眉羽經(jīng)常去你們府中,你應(yīng)該見過的?!?br/>
李承章朝著眉羽點了點頭,眉羽微微蹲身,算是互相見過禮。
老太太又指了燕羽,“這個是這是你姑母的外侄女,燕羽。”
燕羽也同眉羽一樣輕輕一福,耳中卻聽李承章問道,“表妹既然回了府中,定然是身子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真是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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