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東方被一片霧影所籠罩,淺金色的朝陽若隱若現(xiàn),不時溢出一絲纖纖的曙色。
安邑王府主人臥室
已經(jīng)習(xí)慣早起的人猛地睜開眼,一雙紅艷艷的眸子有些失神的望著床頂。突然一個鯉魚打滾猛地翻身下床,目光緊張的向四周掃視一圈,然后神色慌張得連鞋也顧不得穿上就跑出臥室外。
沒有!沒有!司徒戾大力的打開房門跑了出去。
所有那人會停留的地方都沒有!屋頂、書房、花園、樹上、亭臺小池……整個王府都被他翻了一遍都沒看見那人!
蕭!蕭!蕭!司徒戾手有些發(fā)抖,紅瞳驚慌的不住掃視四周。
“主子!”九重正想打水端去司徒戾房內(nèi),沒想穿過回廊就看到他一身白衣披頭散發(fā)光著腳的站在那里。
九重的一聲輕喊令司徒戾猛一回頭,然后那驚惶無措的表情就那么落入九重眼里。
主子?九重心里一驚,臉色微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令這冷酷如斯的男人變成這驚恐不安的模樣?
不是!不是!蕭!蕭!你在哪里?司徒戾不顧九重驚詫的視線,運起輕功飛上屋頂,焦急的四處張望然后又一臉失望的飛去別處。
九重也顧不得手上的水盆,看到他發(fā)瘋一樣的到處亂闖連忙施展輕功追上去。
沒有!沒有!司徒戾不住的低喃,九重在后面看得心驚膽戰(zhàn)。她不知道主子要找些什麼,她連上前說話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傻傻的看著主子跑遍了整個王府,時間越久,主子的表情就越加陰沈和恐怖。
先生!九重終于確認主子要找什么了,可是卻完全幫不上忙,只能看著他狀若瘋狂的到處找人。
許是他們的動靜大了些,整個王府的人都被吵醒了,下人們好奇的看著一個白色的人影飛來飛去,還沒來得及討論就被九重一聲怒喝全都嚇得回了房。
倒是紀小柏好奇的看著一閃而過的人,奇怪的道:“那人怎么這么眼熟?一大清早的就飛來飛去?”等看到后面追上來的九重才恍然大悟的把人叫住,“九重,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剛剛好像看到司徒了,他看起來好像很不對勁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肯定和先生有關(guān)!”九重滿臉著急,從沒見過司徒戾失態(tài)至此,此時她也有些束手無策。
“先生么?”紀小柏這時也感到事情的嚴重性。在邊境那些天司徒戾的各種不正常他們都看在眼里,猜想是因為先生不在才會這樣,可看司徒戾剛才那種仿佛天塌下來的表情,難道……
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在腦海里產(chǎn)生,紀小柏臉一下子白了下來,慌張的道:“九重九重……怎么辦?怎么辦?先生不見了!”
什么?九重瞪大眼,抓著紀小柏急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在邊境的時候我和熙奇就感覺到了先生不在,那時候我們還以為先生回來了,可司徒那樣子很可能是先生不見了……司徒受傷那會,先生還留了話讓我們好好照顧司徒的,沒想到先生他……怎么辦?”紀小柏急得有些語無倫次。
“怎么會這樣?”九重不可置信的捂住嘴,滿眼驚慌,“先生不見了,主子怎么辦?”主子對先生的在乎到了什么地步,他們都知道。如果先生不見了,主子一定會瘋掉的!
“司徒他……”紀小柏想到剛才那不顧一切的找人的身影,眼眶一紅,“他會毀了自己的!”
兩人一時間都手足無措,許久,九重一咬牙,“先讓主子平靜下來!主子才剛回來,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不能讓人抓了把柄說事!”
“可是……”紀小柏為難的道:“怎么讓他平靜下來?。俊闭撐涔?,這里所有人都不是司徒戾的對手,難不成要好好勸他?司徒戾這種狀況,恐怕除了那人誰的話也聽不進去的。
“不行就用藥!”九重厲聲道。現(xiàn)下正是敏感時刻,按主子現(xiàn)在的情況,非得把京城掀翻了不可!先不說找不找得到,單憑這失去理智的樣子,指不定沒找到就被當做是瘋子,如果因此被囚禁起來那還得了?況且三日后還得上朝論功行賞,萬萬不能在這節(jié)骨眼上出事!
“這……這不大好吧?”紀小柏遲疑的看了眼冷著臉的九重,很是猶豫,“司徒他……他會……!”
“有事我擔著!我不能眼白白的看著主子把自己給毀了!“九重杏眸一瞪,”如果先生還在,我相信他絕對不希望看到主子這樣的!”
紀小柏點點頭,進屋拿了包藥粉,“如果熙奇還在就好了,司徒武功太高,恐怕你近不了他的身,只好用這個了……”
九重了然,接過立馬飛身去找人。紀小柏看著消失在眼前的身影,滿臉擔憂。
這次能阻止得了,那下一次呢?他倒不是怕司徒戾因此責備他,而是他們阻止得了一場兩次,卻阻止不了司徒戾的心。如果找不到先生,恐怕司徒戾會這么一直一直的找下去……
怎么好好的就不見了呢?紀小柏心里很難過,雖然從來都沒見過面,可曾經(jīng)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而且自己還受益良多。先生雖然沒有和他直接交流過,但總是通過身邊的人來提點他。這些他都知道的!他與司徒相識也是因為先生!他還記得司徒那時說的話,因為某人覺得你很有趣!如果不是先生,他不會認識司徒戾,更不會進住王府、認識這么多朋友,也不會有那么安逸的生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難過得紅了眼眶,紀小柏無助的咬著唇。
先生不見了,可是他卻一點忙也幫不上!
再說九重拿了藥,在王府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司徒戾,心下一急,連忙飛出王府。
時間還早,街上行人并不多,九重滿臉焦急不住的四處張望,就怕看走了眼。
到了朝陽街漱玉齋附近,一個白色的身影稍縱即逝。九重眼前一亮,立馬追上去。
沒有!沒有!司徒戾雙眼茫然的看著四周??謶?!無邊無際的恐懼一下籠罩住他的全身!
他只有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的!蕭不會就這么走掉的!他發(fā)過誓的!可現(xiàn)實的殘酷卻令他再不能自欺欺人。
主子!九重看著那惶惶然像只無頭蒼蠅一樣毫無意識的亂飛的人,心里一酸!急忙催動內(nèi)力上前,想要靠近司徒戾。可司徒戾雖然有些神智不清,但本能還在,察覺身邊有其他氣息靠近,自發(fā)的出手攻擊。
九重急忙躲開,同時掏出藥粉,兜頭兜臉的朝他撒去。要是平時司徒戾絕對不會中招,可現(xiàn)下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判斷力幾乎為零,只看到眼前一白,頭暈?zāi)垦?,最終昏倒了。
九重忙把人接住,忍著心酸把人弄回王府。
“怎樣?”看為人把脈的紀小柏愁眉苦臉的,九重看不下去了。
“體內(nèi)氣息繚亂,真氣亂竄……我怕再這樣下去,司徒很可能會走火入魔!”紀小柏臉色嚴肅的道。
“走火入魔?”九重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呵呵……我是在朝陽街上追上主子的,你說,我要是沒能追上的話,主子他會不會找著找著就跑到皇宮里去了?”
紀小柏一怔,就算他再怎么不懂,也知道皇宮險惡,如果司徒戾失心瘋的在皇宮大鬧一場,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轉(zhuǎn)頭看著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的人,紀小柏艱難的道:“司徒醒了怎么辦?難道要他一直躺著?你知道司徒性子的,如果他自己想不通,我們根本就沒辦法!”
“能想得通嗎?”九重冷笑道:“主子對先生存的什么心思你不知道?這樣的人你要他這么想得通?除非主子失憶忘了先生,要不然這一輩子都不要指望他自己能想得通!”
“失憶?”紀小柏眼睛微睜,“如果司徒忘了先生就不會這么痛苦的話……我……我可以……”
九重抬眼看他,紀小柏吞了吞口水,猶豫許久,最終道:“我…我有辦法可以讓司徒忘記先生!”
什么!九重一驚,起身抓住他,急切的問:“你說什么?你有辦法讓主子忘記先生?”
紀小柏點頭,“有一種藥可以讓人忘記自己最重要的人……”
“不可以!不能怎么做!”九重搖著頭放開他,不贊同的道:“忘記自己最愛的人……何其殘忍?我們不能這么做……”
“可是司徒他?”紀小柏也知道這樣太過殘忍,可是……
“讓我想想……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會有的……”九重直直盯著那沉睡之人,眼里滿是不忍,“一定不能那么做……如果先生回來了怎么辦?先生回來了可是主子卻不記得先生……”
即使先生回來了又能怎樣?陰陽兩隔終究是人鬼殊途啊!這句話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紀小柏看著司徒戾蒼白的臉,眼神哀傷。
“小紀,把在邊境發(fā)生的事全都告訴我……盡量說詳細一點,尤其是你們覺得主子不對勁的地方!”九重想了許久道,她不相信先生會無緣無故的就不見了,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知道她是想從中找尋什么信息,紀小柏想了想,從自己到達軍營那時候說起,說到為司徒戾解毒、先生留書、對范志遠下毒、司徒戾控制軍隊取得最高權(quán)力、操練、交戰(zhàn)等等。
“你是說先生留書給你們,讓你們好好照顧好主子,還給主子留了一封信?”九重臉色一凝,仿佛抓住了什么,“那信上寫什么你們看到了嗎?”
紀小柏搖搖頭,“先生留給司徒的信,我們不方便看……不過后來司徒脾氣不好的時候,有聽到他說什么‘等戾兒把這場仗打贏,蕭你就回來的是吧?你一定要遵守諾言啊’之類的話,不知道先生是不是和司徒說過等戰(zhàn)役結(jié)束就會回來什么的……”
聞言,九重臉色煞白,聲音顫抖的道;“怎么會是這樣?先生恐怕不會回來了……先生那是在交代后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