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迷中,阮眉聽到系統(tǒng)冷冰冰的聲音,直達心靈,那么清晰而殘忍。
“叮,宿主心里狀態(tài)出現(xiàn)問題分析中”
“叮,判定宿主需要心里輔導分析最有效的方式”
“所有一切都是宿主咎由自取,宿主不應該資格難過。你太軟弱,不敢與人爭執(zhí),捍衛(wèi)自己的主權,只知道一味退讓,荀榆挖你墻角,你毫無反應,看起來似乎很灑脫,其實不過是怯懦無能罷了。你還很遲鈍,沉浸在虛假的平靜中,從沒想過挖掘過深入的線索,只是流于表面思考,所以你沒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其實各有心思打算。遇到棘手的事只知道逃避,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荀杞一點沒有安全感也沒有。如今的局面,正是你自己一手造就的。你從沒思考過成為一個神祗意味著什么,信徒付出了信仰,難道你以為自己可以什么也不用付出,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一切信仰帶來的便利?”
穿越以來的一幕幕浮現(xiàn)在阮眉的心里,系統(tǒng)說的沒錯,她完完全全清醒明白了,包括系統(tǒng)希望她明白的和不希望的:“呵,系統(tǒng)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學習不到所謂的神術,只能使用。你要奪取法則之力,就誘惑我殺了段棠朝,可被游少陵打斷了。荀榆信仰度清零根本不是因為對施蔓淑的狂信仰,而是他已經(jīng)把我當成敵人了。施蔓淑的數(shù)據(jù)查不到,也不是因為法則之力,而是你根本不能讓我知道她的數(shù)據(jù)。你讓我一步步遠離發(fā)真相的可能。也對,既然我不愿殺段棠朝,是因為我們無怨無仇,那就讓我們變成有仇吧,所以你故意誤導我,讓我跟段棠朝勢成水火。我對你來說只不過是個工具吧,收集了足夠的信仰之力之后,我的下場會怎么樣呢?”
“系統(tǒng)和宿主是合作關系,系統(tǒng)不會說謊,只是宿主理解有誤。你所遇到的人,沒有幾個真的關心你。施蔓淑嫉妒憎惡你,唐芷妍只想著如何利用你,游少陵只會拖你后腿,你的好朋友夏昭鳳對荀杞忠心耿耿,對你不離不棄不過是為了監(jiān)視你罷了。你的一舉一動,她可是全都報告給了荀杞。就連荀杞也未必真心愛你,要知道他的信仰度可是連唐芷妍都比不上哦。裴玦死的那天晚上可以說是早有預謀,你一出門,夏昭鳳就報告給了荀杞。還有剛才的事情,又是一出苦肉計,不然他為什么舍棄長劍改用匕首。你真以為你的異常不會有人注意到,光系異能還是零級的時候,受了那么重的傷,傷口卻不出兩天就愈合了。他不問,不代表沒有懷疑。而真心實意對你的依米和裴玦都已經(jīng)死了。所以只有系統(tǒng)才是你能夠依靠的,而且你最后是要回家的,這個世界的人注定都會被舍棄?!?br/>
阮眉在心里狂笑,只覺一把火在心里燒起來,無論系統(tǒng)說的是真是假,她都必須要面對現(xiàn)實,只有自己是可以依靠的:“從今天開始,合作終止了,我不會再幫你收集什么信仰之力了,信仰我的人都死了。抹殺靈魂請隨意,反正我早該死了?!?br/>
系統(tǒng)的話充滿了蠱惑的味道:“宿主難道不想回家了嗎,別忘了你的父母親人還在等著你。不以成神為目標的話,信徒不過是賺取信仰的工具罷了,你完全沒有必要在意他們的死活,死了一批還可以找另一批,只要你丟掉你那些所謂的原則,又有足夠的物資,在末世里信徒是從來不缺的,你很快就能回去了,系統(tǒng)保證會送你回家?!?br/>
“原來依米他們?nèi)枪ぞ??我可以隨意使用?”阮眉諷刺地說道。
系統(tǒng)循循善誘,像一個長者般權威和耐心:“宿主不要執(zhí)迷不悟,人類的道德觀宿主完全沒有必要遵守,末世不需要這些。況且什么是善,什么是惡,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壞人,你真能分清楚?活在這個世上的生物,都免不了要剝奪其他生物的生機,才能活下去,這是一切生物的本性。人餓了,要吃動物充饑,是天經(jīng)地義;餓虎吃人,也是理所當然的。沒有善惡,只有立場。站在宿主的立場,一切有利于回家的都是善的?!?br/>
阮眉知道自己賭對了,系統(tǒng)的態(tài)度證明了,系統(tǒng)沒辦法放棄她,或者她身上有系統(tǒng)需要的東西,至少目前是這樣。于是她有了與系統(tǒng)談判的籌碼,她一直畏懼著完全猜不透的系統(tǒng),雖然懷疑穿越和自己死亡的真正理由,卻不敢想,不敢說。而今未免她魚死網(wǎng)破,至少不用擔心系統(tǒng)像這一次一樣算計她了,她不想做任人擺布的提線玩偶:“你說得對,沒有善惡,只有立場。我之前不想殺人,不是無私而是自私,我不想讓自己染上罪惡,可既然我已經(jīng)手染鮮血,那么殺一個和殺一群有什么不同。系統(tǒng),我已經(jīng)不想回家了,還有我不希望再發(fā)生同樣的事,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br/>
阮眉睜開了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荀杞靜靜地閉著眼睛躺在她旁邊,一層薄薄的冰從胸前的傷口蔓延,他整個人也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一般蒼白冰冷。阮眉如今對他的感覺復雜難言,只覺得也許她從來沒有懂過他,況且沒有一個姐姐應該愛上害死妹妹的兇手。她想起了自己接受過保護荀杞生命安全的任務,她將手掌覆蓋在他的傷口上,用光系異能將傷治好,又將白玉指環(huán)套在他冰涼的手指上,之后她挺直了脊背,堅定地走了出去。
而她的身后荀杞緩緩睜開了眼睛,望著阮眉離開的背影。他狠狠地握著手中的白玉和墨璽,連手上的傷口流出的鮮血沾染到了兩者之上也沒有注意到。墨璽縮小了數(shù)倍,鑲嵌在白玉指環(huán)的中間,兩者合二為一,變成一道紋身的樣子,消失在荀杞的手中。與此同時,荀杞的腦海中忽然出現(xiàn)了有關坎水之力的法則傳承,可以從三個方向里選擇一個,幻術、毒術和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