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再見三爺爺

    正如先前所猜測一般，這所房子的確是山寨的議事廳，大廳的正中首位是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下首則左右各擺了四張椅子和一張幾案，進入議事廳之后，眾人分賓主坐下，待眾人落座之后，便有幾人扛了幾壇酒上來并給每人倒了一海碗。

    “宇兒，楓叔這里比較清苦，一下子也弄不出什么好東西來招呼你們，先喝一碗，稍后讓他們?nèi)ズ笊酱驇字灰矮F回來給你做一頓好的，來，大家不要客氣，我便先干為敬了?！饼R青楓拿起海碗，向著眾人舉了舉以示勸酒，隨后便一昂頭先行將碗中的酒一口氣干了。

    “楓叔，這……”小宇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海碗，那股刺鼻的味道使得他極不習(xí)慣，皺了一下眉頭yù言又止。

    “怎么了？”

    “楓叔，我們幾個除了大哥之外，均從未喝過酒，就讓大哥陪你喝酒，我等便以茶代酒敬叔一杯吧?！毙∮钪噶酥笜穯⑷缓笤僦钢笜访餍置眉靶≌热恕?br/>
    “呵呵，男子漢大丈夫若不能開懷暢飲，絕對是人生一大憾事，別看這酒聞起來讓人難受，實則一碗下去那便是一個暢快淋漓，感受那一道烈火沿著喉嚨直透丹田的感覺，簡直是快活勝似神仙，更能使人忘卻許多煩惱，酒這東西的確是個好東西啊，不過你若真是不喜，叔也不逼你，你便以茶代酒吧?！甭犝f小宇不會飲酒，齊青楓哈哈一笑，卻也不強逼小宇喝下。

    “那宇兒便以茶代酒敬楓叔一杯。”小宇聞言便放下手中的海碗，舉起了手中的茶杯，舉杯一飲而盡，見小宇放下海碗，除樂啟之外眾人也紛紛將手中的海碗放下，轉(zhuǎn)而舉起茶杯遙遙向齊青楓舉手示意一禮之后一飲而盡。

    “是了，楓叔，三爺爺他身在何處？宇兒想先見見三爺爺，不知可否？”放下手中的茶杯之后，小宇便提出要見三長老。

    “三伯父便住在這旁邊的屋子里，出門右拐便是，既然你現(xiàn)在便想見他，那我便帶你過去吧，不過三伯這幾年情緒極其不穩(wěn)定，受不得刺激，你盡量不要讓他老人家過于激動，否則引起他舊傷復(fù)發(fā)便是不妙了。”見小宇急著要見三長老，齊青楓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細心地叮囑了一句。

    “多謝楓叔提醒，宇兒一定注意，那便請楓叔帶路吧。”

    齊青楓便不再多說率先朝門口走去，小宇等人快步跟了上去。

    果然如齊青楓所說，出了議事廳拐了一下便看到了一間房門緊閉的屋子，來到這間屋子前面，齊青楓舉手輕輕地叩了叩門，齊青楓的手剛剛放下，屋內(nèi)便響起一陣重重的咳嗽聲，隨之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不是說了不用管我嗎，都去做你們的事去，忍兒定下的規(guī)矩太多，這些年辛苦了你們了，你們不必浪費過多時間在我這個沒用的老頭子身上了?！?br/>
    “三伯父，是我，凌忍?！饼R青楓向三長老報出的是另外一個名字。

    “哦，是忍兒回來了？進來吧”

    得到同意之后，齊青楓便輕輕地推開了房門，房門打開之后，小宇等人便跟著齊青楓行了入去，這間屋子甚是簡陋，除了一張桌子和幾張條凳之外便只有一張普通的木床，此時木床之上躺著一名面容憔悴的老人，聽到腳步聲，老人掙扎著想坐起來，齊青楓見此趕忙跨上幾步y(tǒng)ù扶起老人，誰知他剛抬起腳，突然感覺一道微風(fēng)閃過，微微地愕了一下便朝床上望去，卻見小宇已經(jīng)搶先一步將老人扶了起來并將他抱在了懷中。

    老人被扶坐起來之后，也突然感覺到身邊這道氣息甚是陌生，再抬頭一看，齊青楓仍站在床前，便艱難地動了動身子，想要轉(zhuǎn)身看看扶起自己的是誰，可是他實在太虛弱了，虛弱到連轉(zhuǎn)身的力氣都沒有，只得迷茫地望著齊青楓以及齊青楓身后的樂啟等人。

    “忍兒，寨子里最近來了新人？這些年輕人都未曾見過，看他們的衣著打扮，不似是落難之人，這身打扮太過奢侈了，這些人突然富貴起來，難道是你做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看到樂啟等人一身名貴布料縫制的衣物，老人微微露出怒意。

    “三伯，忍兒并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這些并不是寨中之人，他們隨同扶著你的這個年輕人一起，專門來看望您老的。”見老人生氣齊青楓急忙解釋道。

    “年輕人？我們在這里呆了十年，連姓名都改了，他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三爺爺，我是宇兒……”感覺到懷中這個老人是那么的虛弱，甚至自己一只手便能輕輕將他抬起，與記憶中那個抱著自己健步如飛滿莊子轉(zhuǎn)悠的壯實身影根本無法重疊，小宇哽咽地喊了一聲三爺爺。

    “宇兒？哪個宇兒？”聽到宇兒二字，老人的身體輕顫了一下，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娃娃，一個除了跟他要吃的要玩的之外，只要一抱起他便會被要求帶他到莊內(nèi)各處尋找新奇的東西，若不應(yīng)承便調(diào)皮地?fù)芩拥男⊥尥?，這個娃娃兩父子給了他這個孤獨一生的老頭子人生最大的快樂，只是，這一切都在十年前消失了，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想到這里，老人眼中泛起一陣霧氣有氣無力的開口道：“忍兒，三伯知道你有孝心，知道三伯想念宇兒，但是你不必如此找人假扮宇兒來哄我開心，三伯自知大限將近，遲早會去那黃泉與他們相聚的，你且叫他們離去吧，你定下的那些規(guī)矩，令得整個寨子的人難得有頓飽飯，就不要浪費這錢財去雇人來哄我這個老頭子了，省些錢讓外面他們吃頓飽飯吧。”

    說完yù再次轉(zhuǎn)頭看看小宇，卻又再次無力地放棄了這個動作，便無奈地對小宇道：“年輕人，多謝你配合忍兒演這出戲給老頭子看，老頭子我已經(jīng)在這里躺了十年之久，已是身無長物，便不能給你打賞了?！?br/>
    “三爺爺，我真是您的宇兒，我是您傲視天宇的小孫孫，我是那個常常跟你要吃要玩還撥你胡子的宇兒啊，您老把宇兒忘記了嗎？”見老人不相信自己便是齊傲宇，小宇哽咽著將自己的名字的來由說了出來。

    “年輕人，多謝你了，你還是回去吧。”

    “三爺爺，您還記得嗎？在我離開齊家之前幾個月，因為調(diào)皮將您送給父親的花瓶給摔爛了，您為了幫我逃避父親的責(zé)罰，在父親發(fā)現(xiàn)花瓶不見了的時候，不會撒謊的你口不擇言，竟然跟父親說您前一天突然想將那個花瓶拿回府內(nèi)做夜壺，便自己自行取回了那個花瓶，結(jié)果換了來你被父親一陣取笑，而我卻挨了一頓屁股的結(jié)果，這事就您、我和父親三人知道，連母親都不知情?！?br/>
    “真的是宇兒？宇兒真的回來了？我的小孫孫沒有死？真不是你為了哄我開心找回來的人？”聽完小宇的話，老人突然渾身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不敢相信地望著齊青楓，似是想從他的眼神中尋找到答案一般。

    “三伯父，他的確是宇兒，不信你讓他起身讓您仔細看看，他與年輕時的衍哥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剛剛見到他的時候也曾以為他是衍哥，不過當(dāng)時認(rèn)為衍哥已經(jīng)死了，而且他比衍哥年輕太多，所以便沒有多想，卻沒想到他是衍哥的兒子?！币驗閾?dān)心老人過于激動，齊青楓強行壓制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一些，他說完這番話的時候便走到床前將老人接過來，示意小宇站起來讓老人看清楚他的樣貌。

    老人被齊青楓接過去之后，小宇便依然抽身來到了離床邊三步的位置站直了身子。

    老人緩緩地抬起頭望身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由于身子過于虛弱，他抬頭的速度極其緩慢，當(dāng)他的視線從那雙腳經(jīng)過身體再緩緩移到那張稚嫩卻又極其熟悉的面孔之時，突然張開口，一口鮮血隨之噴吐而出。

    “衍……兒……真的是宇兒……”這句話說完便昏死了過去。

    小宇猝不及防被這口血噴了個正著，但見老人暈了過去，也顧不了許多趕緊沖上前去從另一邊扶住老人，在齊青楓的幫助之下，重新將老人放平躺回床上，然后齊青楓伸手按住老人的人中，吩咐小宇運氣按摸老人的腹部，并揮手讓樂啟等人先退出去。

    “楓叔，三爺爺這種情況經(jīng)常發(fā)生？”緊張地望著昏迷中的老人，再看齊青楓那熟練的動作，小宇忍不住詢問起來。

    “唉~這十年來，三伯父天天念叨著你們，一直說后悔當(dāng)初沒有陪同你們一起去汝州，以至害了你們的xìng命，每次一提起這事他便會激動得舊傷發(fā)作導(dǎo)致昏迷。如今你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對他的刺激實在太大了，他如此激動又怎么會不昏迷？只是這次明顯比之前嚴(yán)重了許多，之前雖然會昏迷，但并未有吐血的情況?！饼R青楓邊緊張地援救老人邊回答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