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巖坐在一邊一聲不吭。這種狂轟濫炸在王巖意料之中，王巖準(zhǔn)備好的應(yīng)對之法就是一言不發(fā)。

    “馬上去給我復(fù)婚！”老爺子靠在床上大發(fā)雷霆。在家里，老爺子自我感覺很有皇上那種說一不二的霸氣。

    王巖還是一言不發(fā)。

    王嵩、李紅娟坐在一邊不知如何開口。

    王巖的沉默更激怒了老爺子，抄起拐杖扔過來，被王嵩一把抄住，不得不開口勸架：“實話說，我嫂子在家里最夠意思，不挑閑事兒，不爭好處，對老人、孩子都沒話說，大家有目共睹，可是日子是我哥、我嫂子過的，中間的磕磕絆絆只有自己知道，他們離婚有他們的理由，大家也都沒傷和氣，以后還都是朋友，有事兒互相幫忙！”

    “你哥嫌我不聽話，自作主張，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妨人敗家！”張宏哭哭啼啼的控訴王巖。

    “……”王嵩不接話了，據(jù)他所知，這也是事實。

    “大哥做事太霸道！”李紅娟也向著張宏說話。

    老媽馬上贊同：“憑什么你就得說一不二？一家子不能商量著過？”

    “他比誰都能，誰也看不起！”老爺子給王巖下結(jié)論。

    王巖就是一言不發(fā)。

    “你發(fā)財了，看上外面的風(fēng)**人了，是不？”老媽絮絮叨叨責(zé)罵王巖。

    “咱們家是書香門第，不能像那些暴發(fā)戶發(fā)了財就換老婆！你給我復(fù)婚去！”老爺子還是抓住實質(zhì)性問題不放。

    王巖只能還是悶聲不響。

    大家雞一嘴鴨一嘴的聲討王巖，王巖就是死不開口。

    最后王亮站出來：“算了，我爸我媽磕磕絆絆這么多年，也是互相折磨，這下算是都解脫了！不過，以后你們還得管我，不能成為仇人，把我夾在中間！”

    “你這孩子，哪兒有同意爸媽離婚的？”王巖老媽生氣了。

    “我同意不同意反正他們也離了，再說這是他們自己的事兒，我沒有權(quán)利干涉他們！”王巖有自己的處事原則。

    王巖的老爸有自己的看法：“怎么沒有權(quán)利？咱們一家子還有沒有點兒規(guī)矩？我還是不是一家之主？”

    王亮也有他處理問題的方式方法：“一家之主也不能什么事兒都管！我爸我媽離婚了，可是都得照顧我，對吧？”

    張宏紅著眼睛點點頭。

    王亮又看向王巖，王巖也只好點頭。

    王亮又道：“咱們還得住一起，對吧？”

    張宏點點頭又搖搖頭，王巖則無所表示。

    王巖老媽摟住張宏：“王巖混蛋，你過來跟我一起過！我舍不得你！”

    張宏點點頭。

    王亮鼻子都氣歪了，本來打算先一家三口一起住，慢慢緩和，老太太這一下子全攪亂了，王亮的打算落空了。可是，有什么辦法呢？

    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不能沒完沒了的耗著，王巖借口有事兒離開。

    王巖無處可去，又來到肖宏的公司。

    肖月正看著李子敬干活兒，這一次倒是用的翡翠明料。

    李子敬這一次雕得是傳統(tǒng)題材的玉牌，一塊無色玻璃種帶些綠紋、紅色塊兒，被李子敬雕成綠草金魚，顯得活靈活現(xiàn)，還沒經(jīng)過打磨拋光已經(jīng)異常精美了。

    王巖一邊靜靜地看著，李子敬有條不紊的打磨、拋光，然后交給肖月。

    肖月沒接：“你自己看看怎么樣？”

    “我覺得已經(jīng)超水平發(fā)揮了，從來沒雕過這么好的東西！”李子敬不敢張揚，但是語氣里帶有一份自信。

    “那就對了！你以前跟老師傅太久，被刻板的要求教傻了，雖然設(shè)計、雕工都沒問題，就是缺乏一絲靈氣，現(xiàn)在這絲靈氣找回來了，你出師了！”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折磨，肖月終于公布考核結(jié)果了。

    可是，李子敬蒙了，“我是通過考核了還是出師了？”

    “在我這兒，考核通過就出師！”肖月大大咧咧的宣布。

    “傻孩子，你要學(xué)的已經(jīng)學(xué)到了，還不出師？”王巖點醒李子敬。

    “你是說肖月幫我突破了瓶頸？”李子敬不確定，不敢置信。

    “你說呢？”王巖笑著看著李子敬。

    “哦。”李子敬木呆呆的脫下工作服，走出玉雕間。

    “這孩子被你練傻了！”王巖笑著跟肖月說。

    “沒想到，他進步這么快！”肖月感嘆著搖搖頭。

    李子敬端著茶盤走進來，一只茶壺、一只茶杯，把茶盤放好，斟好一杯茶，單腿跪地恭恭敬敬遞給肖月：“師傅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肖月自然而然的接過茶杯，呷了一口。

    李子敬雙腿規(guī)規(guī)矩矩跪好，行磕頭大禮。

    肖月很不適應(yīng)，還是忍住了，故作坦然的受了李子敬的拜師禮，以后一本正經(jīng)的囑咐道：“李子敬，你是我第一個正式弟子，以后要多留心，多思考，出手必是精品，不許丟了師傅的臉！”

    “是！”李子敬恭聲回答。

    “起來吧！”肖月還真拿起師傅的架子。

    拜師禮是手藝行的大事兒，王巖作為見證人也不能馬虎，分別給二人拱手道喜：“恭喜肖師傅收了一個高徒，以后定能將玉雕藝術(shù)發(fā)揚光大！恭喜子敬得遇名師指點，技藝精進！”

    二人也肅然回禮。

    王巖對肖月很是認(rèn)可，一來是冰雪聰明，什么事兒一點就透，所有人中領(lǐng)悟王巖的活絡(luò)功精髓的唯肖月一人而已；二來，肖月思考問題解決問題不走尋常路，很合王巖的脾氣。

    禮儀程序走完，王巖好奇肖月的思路：“你是怎么想的？”

    “過去人們文化水平低，玉雕行業(yè)為了很快讓徒弟盡快掌握技藝，演變出程式化圖案，程式化雕工，照葫蘆畫瓢生搬硬套，形成了現(xiàn)在傳統(tǒng)的程式化風(fēng)格，任何行業(yè)除了傳承、努力，還要看悟性，所以程式化教學(xué)，在當(dāng)時文化不高的背景下迅速培養(yǎng)玉雕工匠還是很有用的，但是這種方法教不出大師，歷史上的玉雕大師都是靠自己的悟性突破程式化藩籬的，這種情況鳳毛麟角……”肖月侃侃而談。

    王巖點頭認(rèn)可，李子敬本身素養(yǎng)不低，也連連點頭，聽得如饑似渴。

    “李子敬悟性不錯，可是在玉雕作坊浸淫時間太長，程式化的思維模式印到骨髓里，設(shè)計思維被局限住，所以無論怎么變化也跳不出原有的窠臼，直接問題就是刻劃線條中規(guī)中矩卻失于刻板！我年輕，他肯定抵觸拜我為師，但是我有替我爸考核的權(quán)力，借這個機會我先打著考核的名義讓他雕些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的東西，打破原來的慣性思維，固化的設(shè)計思路；又讓他多雕刻人體、活物、漂浮物等動感的東西，讓他體會動感，體會線條的細微變化，他的悟性又好，于是就這樣了！”肖月向王巖炫耀道。因為不走尋常路，肖月能遇到互相理解、互相欣賞的人不多，可以炫耀的機會也不多，“怎么樣？我收的第一個徒弟就青出于藍勝于藍！”

    “我記住了，師傅！”李子敬由衷的尊敬這個小師傅。

    肖宏也過來，給李子敬一個大紅包，是一套玉雕工具。

    “王叔，你打算怎么給我道賀？”肖月是逮著機會就敲詐王巖，都養(yǎng)成習(xí)慣了，這么好的敲詐機會當(dāng)然不會錯過。

    “我不是道過賀了？”王巖假裝聽不懂。

    “那不算，得有干貨！”肖月不達目的不罷休。

    “生態(tài)園和漁業(yè)公司三日游二選一！”王巖投降。

    “生態(tài)園去過了，去海濱漁場！”肖月肯定選漁場。生態(tài)園現(xiàn)在沒什么好吃的，漁場有大量海鮮等著她。

    “我也這么想，上次人家子敬可是用長江刀魚招待我們的！”肖宏插話，意思是也要一起去。

    “嗯，對，所以這次我就用海鮮犒勞子敬，禮尚往來，你就別去了，你在家弄些好吃的，等子敬回來還個人情，到時候我來替你陪客！”王巖難為肖宏也是個樂趣。

    “你又欺負我爸！”肖月不滿意了。

    “成，看在你的面子上帶你爸同去！”王巖樂呵呵的應(yīng)道，“明天一早出發(fā)！”

    本來打算再肖宏家蹭頓飯，王亮電話打過來：“爸，我媽叫你回家吃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