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從巖壁頂上沁出的水珠悄然滴落,恰好滴在段皓晨糊滿鮮血的額頭。
“這是哪兒啊,我不會是死了吧?”
視線所及盡是一片黑暗,心中有些惶然。
但是這個念頭初起,段皓晨卻又忍不住呻吟:“咝,好疼??!”
從全身各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驚醒,又一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在額頭上,思緒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慕容紫月獨自去找那嗜血蝙蝠王,自己和葉秋獨自面對數(shù)之不盡的嗜血蝙蝠群。
蝙蝠數(shù)量都實在太多,瞬間將他淹沒,危急之下他運轉(zhuǎn)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一直隱藏的血脈之力也不得不盡數(shù)爆發(fā),甚至一直潛藏在丹田中的造化鐘都被微微觸動。
造化鐘響,他卻是剎那間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在此處了。
“為什么會這樣,我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br/>
還是想不通,段皓晨想要站起來,體內(nèi)卻是不存半點力量。
“我還是個孩子,不要這樣搞我啊?!?br/>
未知最叫人恐懼,之前嗜血蝙蝠雖然可怕但好歹清楚自己在面對什么,現(xiàn)在不僅是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這里,體內(nèi)力量還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也不知道下一刻將會出現(xiàn)什么,這如何不叫段皓晨為之惶恐。
“不管了,先將力量恢復吧。摩柯無量!”
深吸口氣,段皓晨盤坐下來,默默將功法運轉(zhuǎn)而開。
不明白此處是哪兒,但靈氣倒是頗為濃郁,《摩柯無量》始一運轉(zhuǎn)周圍十丈之內(nèi)的靈氣紛紛向他涌來。
頭頂霎時形成一道看不見的靈氣旋渦,鯨吞般入體填補他丹田中干涸的泉眼。
“血脈體系,摩柯無量...”
“血脈體系,摩柯無量...”
“......”
當此時黑暗中卻傳來一道道悠遠滄桑卻帶著點點興奮的聲音。
段皓晨心中一瘆,運轉(zhuǎn)的功法猛然間停下。
此處明明是絕對的黑暗,但此時段皓晨卻清晰的看見了懸浮在自己身邊的幾道身影。
而看到這些身影,段皓晨心中卻是平靜了下來,眼中浮現(xiàn)些許復雜,有了上一次的經(jīng)驗,段皓晨明白他們是什么。
“血脈體系后世傳承者段皓晨,見過諸位前輩?!?br/>
強行掙扎著起身恭敬而拜。
他不知道這里在遠古時候發(fā)生了什么,但在進入之前,看到夕陽照在幽寒淵上卻能勾起他心中的悲傷,他明悟,這里或曾埋葬著血脈體系之殤。
“這一生太漫長,卻止步咫尺天涯間,而今終能得以解脫...”
聲音縹緲,言語間盡透滄桑,說話之人乃是一白衣白發(fā)白須白眉的老者,此時他正含笑看著段皓晨。
“能再見《摩柯無量》不枉我等守候諸般歲月?!?br/>
“既已知血脈體系尚存,我等也是時候消散了?!?br/>
“......”
隨著幾人的自語,段皓晨卻是越發(fā)的震驚,他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了絲絲神韻,他們似乎比最開始遇到的那個要凝實且強大許多。
“前輩...”
段皓晨想要說些什么,那白發(fā)老者卻輕輕揮手。
“莫言莫問,你不必知道我們,看到你我等已然安心?!?br/>
話音落,老者舉目四望,眼中充斥著無盡緬懷,隨即他又轉(zhuǎn)頭看了看身邊的幾人。
“曾經(jīng)我們爭斗了無盡歲月,現(xiàn)在為血脈體系發(fā)揮最后一點余熱吧?!?br/>
“這世界我也曾輝煌過,伙計們,如若有緣,我們下一世再見?!?br/>
幾人笑得很灑脫,但段皓晨還是從這種灑脫中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遺憾。
“我先去也?!?br/>
隨即說話之人對段皓晨含笑致意。
“后世的小家伙,漫長歲月之后吾之遺留已是不多,希望對你能夠有所幫助吧?!?br/>
話音落也不等段皓晨說話,霎時化作一道能量風暴與段皓晨撞了個滿懷。
段皓晨神情驟然怔住,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的這些身影每一個都要比他強大,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須得接受。
一道又一道的殘念融合進段皓晨體內(nèi),消散于天地間,不多時段皓晨身前便只剩下了那個白衣白發(fā)的老者。
“真想看到血脈體系再臨巔峰的那一天啊?!?br/>
輕輕感嘆一聲之后他亦是化作一道清風。
黑暗的空間再次恢復了寂靜,段皓晨依舊一動不動的盤坐在地上,若非是他身上的氣息還在不斷的上漲,定然會被當成一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像。
黑暗中沒有時間,修煉的人不知歲月。
不知過了多久,段皓晨所在的這片空間傳來了一絲亮光,靈冥的霧氣不知從何處涌來,圍繞在段皓晨身邊。
而這時段皓晨身上的氣息已經(jīng)是逐漸恢復了穩(wěn)定,那等氣息之強悍若是讓慕容紫月見到只怕也會為之動容。
下一刻,段皓晨輕輕睜開了眼。
身邊不再是那般黑暗模樣,而他所在的位置卻是離之前與嗜血蝙蝠交戰(zhàn)之處不遠。
對此他沒有多少奇怪,因為他已經(jīng)明悟那黑暗空間只是那幾道血脈體系殘念設下的結(jié)界,如今殘念已經(jīng)消散,結(jié)界自然便隨之消散了。
段皓晨站起身恭敬且真誠的對著四方空間三拜,傳承之恩亦是重于泰山。
“后世血脈體系傳承者段皓晨愿在此立下宏愿,若我不死,他日武道之巔,必有血脈圖騰高懸?!?br/>
此時風很清,白色的霧很輕,風吹霧動,拂過段皓晨的臉龐,似是繾綣,似是回應...
......
“唔,那幾個老兵的殘念徹底消散了,看來那小子已經(jīng)傳承了他們的力量?!?br/>
某處,神秀腳踏虛空,身下是冥靈的霧氣,此時的他看起來真?zhèn)€像遺世的仙人,說不出的飄逸出塵。
隨即他輕輕撩了撩額前的長發(fā),輕嘆:“執(zhí)念存萬古,無盡歲月囚禁于這般咫尺天涯間,真的值得嗎?”
輕輕搖了搖頭,神秀繼續(xù)收回遠眺的目光,不再關注,繼續(xù)向前行走,下一刻,他那雙桃花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的光亮。
“終于還是讓本座給找到了,躲得倒是夠深啊。嘖嘖,那郡使老家伙可不厚道啊,那些小崽子要真找到這兩個家伙,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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