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忍住笑,看來宋帝王他們對于地藏王菩薩參與“陰間法堂”的審判之事也是耿耿于懷,但卻不料也不敢當真阻止地藏王菩薩。
“嚎嗷——”門外又傳來一聲野獸地嚎叫,震得整個陰間法堂都顫抖了起來,鐘馗有些煩躁地拍了下桌子,“地藏,拜托你管管行不?”
“諦聽,休得無禮!”地藏朝著門外輕輕地說了一句,那諦聽總算是平息了下來。我朝著門外望了望并未看到諦聽,頓時十分好奇它究竟長什么樣子。
下一秒,他轉向了我,纖纖素手輕輕一揮,一般粉紅色的蓮花花瓣落在了我的身上,只是在瞬間,我就覺得一股難以言說的清涼,包圍了我的周身。
而原本堵住嗓子的那東西,也仿佛在瞬間被融化開來。喉頭處反倒是生出了一種奇癢無比的感覺。
“啊——”我竭盡全力猛嚎了一聲,才算是將嗓子徹底通暢開來。
但原本端坐在堂上的宋帝王和鐘老鬼都被震得一個大趔趄,尤其是宋帝王,由于身子過于肥碩,他差點倒仰而去。
“放肆!”鐘老鬼拿判官筆使勁地拍了下桌子,搞得宋帝王又是一個趔趄。
“哈哈哈……”白無常努力強忍,但還是沒有憋住大笑起來,那舌頭又掉在了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住嘴!”宋帝王總算又重新端坐在椅子上,白無常趕緊將舌頭塞到嘴里。
宋帝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頭又將目光轉向了地藏王菩薩,“地藏,是不是我地府之事你都要來摻一腳,你別忘了,你‘地藏廟’的租金還沒有繳納,小心我讓陰差鬼吏去強制執(zhí)行!”
我吞了吞口水,沒想到地藏王菩薩在陰間渡鬼,居然還要繳納租金。
“非也非也……”地藏王菩薩搖著頭,仍舊一臉微笑,“我的租金早已繳納,鐘馗判官,您可以作證。”
宋帝王詢問似得看向了鐘老鬼,后者點了點頭。
“不以規(guī)矩無以成方圓,<陰司律法>掌管冥界多年,定需遵從,但若全然按照此法進行獎罰,不懂變通,也著實不妥。刑罰嚴苛,罪鬼眾多,動輒百億之年,于陰司而言,早已鬼滿為患,且陰差鬼吏數(shù)量已嚴重不足,可謂資源浪費?!钡夭赝跗兴_不疾不徐地說完這些,宋帝王居然無言以對。
但是鐘老鬼對于此番說辭卻不以為然,“地藏王,您宅心仁厚我知道,但這些為我陰司之事,豈容你們外人插手?”
聽到此話,我一陣怒火中燒,既然不容外人插手,為什么剛剛要放陰招來弄傷我的嗓子呢?我堂堂“九幽訟師”,難道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而地藏王卻沖我揮了揮手,我知道他擔心我會著急上火口不擇言。
“鐘馗判官,爾生前為終南山人氏。高祖武德年間,因赴長安應舉不弟,羞歸故里,觸殿前階石而死。幸蒙高祖賜綠袍葬之,遂銘感在心,誓替大唐除盡妖魅……”此話一出,鐘老鬼那張臉越發(fā)綠了,我吞了吞口水,有道是說別人長得丑就喜歡用個四字成語——氣死鐘馗!聽聞此言,鐘馗也緘默不語。
地藏王菩薩又將目光轉向了我,“九幽訟師,請開始陳辯!”
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尊敬的宋帝王大人,鐘馗大人。堂下罪鬼白無極,因愛女心切才使得徐瑩雪代替其女白霜去參加‘人楔之祭’,以至于徐瑩雪受盡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凌虐之刑,實為殘忍……”
我話剛說到此,白無極身子顫抖了起來,兩行熱淚翻滾而出。不單單是他,就連呂天和也是一臉扭曲。想當年,若不是他同意帶白霜出逃,也不會留徐瑩雪在那里千刀萬剮,更何況徐瑩雪腹中還有一個娃娃。
聽到這里,徐瑩雪的身子也兀自顫抖了起來,想必是回憶起之前那些事。
“但其實為‘愛女心切’,只是這份愛讓其遮了眼睛,蒙了心智!他以別的女孩的性命為籌碼,換取了自己女兒生還的機會。其做法是絕對錯誤,可造成如此錯誤的根源卻是在冥泉村流傳已久的‘人楔之祭’,以及被祭祀的‘夜修羅’!”當我說出“夜修羅”三個字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宋帝王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當真不曉得陰司和“夜修羅”之間究竟發(fā)生過什么,讓大家對這個名字諱莫如深。
we首;m發(fā)0t
“試問,假使當年喪命的不是徐瑩雪,而是白霜,這樣就公平了嗎?蒼天有好生之德,白霜難道就要被活生生的獻祭給‘夜修羅’嗎?”聽到此話,鐘馗也不再言語,看得出來,他已然陷入了深思。
我將目光再次轉向了巴天成,“說到巴家家長,他弒殺親女,并非出自本心。也是屈于夜修羅的淫威之下,如若不尊,則其全家滅亡。試問,如果換做是您二位,在無法扭轉乾坤的情況下,是選擇犧牲掉一個女兒,還是死全家?”
鐘老鬼和宋帝王被問的一時語塞,半晌宋帝王的嘴唇蠕動了下,輕輕吐出兩個字,“放肆……”
說到此,我深吸了一口氣,“巴天成跟白無極是有錯,但若究其根本,則是‘夜修羅’一手釀成地這一幕‘人間慘劇’!”
“嗚嗚嗚……”話說至此,白天成兀自哭起來,聲音悲切,看得出他很自責。
說到這里,我又將目光轉向了白露、白霜、巴寒玦和呂天和。
“再講這四位,白露刺傷了徐瑩雪,巴寒玦刺傷了巴寒玉,但是均不是她們本心所為,是在‘人楔之祭’的時候為神官所逼迫,當目睹徐瑩雪被凌遲之后,白露自刎。在目睹巴寒玉被千刀萬剮之后,巴寒玦時時處于自責之中。呂天和也因此喪命,他和白霜的女兒呂凝薇乃是無辜純良之人,也遭受橫禍,被綁至冥泉村中。試問,難道發(fā)生的這一切都要不管不顧嗎?”一口氣說完這么多,我覺得自己的氣息都變得愈發(fā)不順暢了。
地藏王菩薩微笑著沖我點了點頭,看來對我的表現(xiàn),他十分滿意。鐘老鬼也默默無語,陷入了深思,宋帝王抬起頭來,“那依你之見?”
“白無極,巴天成去往牛坑地獄,服刑100年。呂天和去往拔舌地獄服刑100年!”說到此時,宋帝王點了點頭,示意鐘老鬼將這些記錄到《生死簿》上。
“那剩余的呢?”鐘老鬼抬頭看我,這下子可算是難到我了。
“跟我去枉死城!”地藏王菩薩如是說著,我感激地看向了他。白露、白霜和巴寒玦的臉上也紛紛露出了喜色。
而宋帝王也點了點頭,他看向了徐瑩雪和巴寒玉,“至于這兩個丫頭,你們生前向善,又意外身亡,現(xiàn)判你們轉世投胎,六道中入人道,生于富足殷實人家?!?br/>
聽到此話,我也喘了口氣,由此來看,徐瑩雪和巴寒玉的結局還算不錯。
“好,既然如此,那就依言照辦吧!”宋帝王說著,便拍了下驚堂木,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鐘馗也起身招徠了一些陰差鬼吏,跟白無常一起,將堂下的罪鬼帶出門去。
“請幫我照顧好薇薇……”呂天和看著我說著,白霜也一臉虔誠。
我點了點頭,但當我目光轉向一側的時候,卻看到徐瑩雪一往情深地看著呂天和,眸子中的愛意滿的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