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沒有人反抗他們么？”艾麗婭難以接受如此殘酷的現(xiàn)實。

    “反抗？”長老轉(zhuǎn)頭對著艾麗婭，神情無奈：“怎么反抗？自從蒙特祖馬一世統(tǒng)治以來，阿茲特克人就攻占了這里，他們具有強大的軍隊，我們一個小小村落哪里反抗得了？”

    “阿茲特克人……”孟真關(guān)注到這個關(guān)鍵詞，心說，“如果記憶沒錯，應(yīng)該就是自14世紀至16世紀統(tǒng)治古墨西哥大陸的印第安人分支?！?br/>
    “阿茲特克人，埃爾南.科爾特斯……”孟真心中反復(fù)念叨著，兩者之間在歷史上必然有很強聯(lián)系，但無論如何就是想不起來，這很不符合常情。

    看著孟真低頭沉思不語，艾麗婭上前詢問緣由：“怎么，又想到什么了？”

    “……噢，沒有……”

    不過多久，戰(zhàn)場上大勝的西班牙軍隊重新整隊依次回歸村落，向中心廣場行進。村道兩旁這回擠滿了印第安住民，個個對著凱旋而歸的西班牙人頂禮膜拜，感覺像在朝圣。

    科爾特斯依然騎在高頭大馬上，不緊不慢走上村道，“偉大的神使，偉大的神使……”兩旁是印第安住民嘈雜低沉的贊美聲。

    一直監(jiān)控著孟真等人的四個士兵，接到命令再次將眾人帶回村中廣場平臺，此時剛剛經(jīng)歷完大戰(zhàn)的西班牙部隊正依方陣分劃再次在廣場休憩下來，村長老趕緊招呼一眾村民繼續(xù)將家中好食好菜悉數(shù)送到廣場，犒勞這些“偉大的神使”。

    士兵將孟真、艾麗婭押送到科爾特斯面前，確實，若不是突如其來的印第安部隊打攪，兩邊原先的對話根本沒有完結(jié)。

    “好了，奇異人，這回你們可以說實話了?！笨茽柼厮挂廊蛔谒菑堜亯|著豹皮的木凳上，向兩人問話。

    “科爾特斯將軍，”孟真學(xué)著西班牙士兵對這位指揮官的稱謂，神情恭敬的回答，“剛才已經(jīng)向您稟報過了，我們就是東邊島嶼的住民，出海時受了風(fēng)浪漂流至此的。”

    艾麗婭在一旁不解地看著孟真，感覺他自從見到西班牙指揮官后，似乎換了一個人，嘴里說著不著調(diào)的話，臉上還裝滿了無辜。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目前敵我未分，不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出來應(yīng)該是最明智的選擇。

    “東邊的島嶼？”科爾特斯重復(fù)了一句，繼續(xù)問道，“看你們一點也不像島民，或是周邊的住民，行為和裝束都和這些印第安人迥然不同！”

    孟真心想大名鼎鼎的科爾特斯果然不好糊弄，但自己咬牙堅持，對方應(yīng)該也沒什么辦法，于是再裝無知地回答：“將軍大人，我們真的來自東方的遙遠島嶼，此地也是第一次到達，自然不通這邊的風(fēng)土人情?！?br/>
    ……

    科爾特斯竟然停止了問訊，是相信了孟真所言？

    “??！”突然艾麗婭一聲短促的驚叫，孟真看得清楚，她全身就像被閃電擊中一般瞬間抽搐了一下，然后又歸復(fù)平靜。

    “艾麗婭，你怎么了？”

    艾麗婭并不理會孟真的關(guān)心，眼光顯得呆滯，神情木然，直勾勾看著眼前的科爾特斯將軍。

    “艾麗婭，艾麗婭……”孟真明顯感覺不對，上前扶住艾麗婭的雙臂，反復(fù)呼喚。

    而此時的艾麗婭仿佛失了魂丟了魄，只當(dāng)孟真不存在，依然直挺挺站著面對科爾特斯。

    “契約使者？！”孟真腦海中第一時間跳出這個詞，難道……

    正當(dāng)孟真驚愕猶豫著，艾麗婭猛然一甩手將他推開，上前兩步，對著科爾特斯開始言語，那語氣平靜得讓人發(fā)怵。

    “我是艾麗婭，身旁的這位男子名叫孟真……”

    “不會吧，”孟真心說，“難道艾麗婭受了什么精神控制？對，精神控制！”

    現(xiàn)場變得十分寂靜，在科爾特斯指示下，全場的士兵都閉上了嘴，嘈雜聲散去，只留下艾麗婭一人在說話。

    “我……我是契聯(lián)的成員，一個月前在海上接應(yīng)了預(yù)言中必會出現(xiàn)的破契者，也就是孟真……”

    對面的科爾特斯專注地看著艾麗婭，表情嚴肅，其中又夾帶著些許疑惑。

    “我們受預(yù)言書的指引，來到這片大陸……”艾麗婭依然表情呆滯，斷斷續(xù)續(xù)道，“我們的目的地是契聯(lián)總部……但是……我們暫時迷失了……”

    科爾特斯臉上的疑惑更加明顯，似乎有滿肚子的問題要拋出來，但卻依然保持緘默。

    似乎有人正與艾麗婭一問一答地交談，但實際上只能聽到艾麗婭一個人的聲音，她繼續(xù)說道：“對，我們不是什么東方島嶼的住民……若按常人的世界觀來講，我們來自未來時代……”

    科爾特斯瞪大了眼睛，神情明顯又驚詫了幾分。

    “艾麗婭！”孟真無法再漠視不管，艾麗婭將兩人身份、來歷吐露無遺不說，再這樣下去，恐怕身心會受到難以想象的破壞，懷著一腔焦急和關(guān)切，他疾呼一聲，同時雙手緊緊抓住艾麗婭上臂，使勁搖晃了幾下。

    過了一陣，艾麗婭眼中漸漸恢復(fù)了神采，她停止說話，徐徐轉(zhuǎn)頭看著孟真：“孟真，我剛才……怎么了？”

    “嘿嘿嘿……”對面的科爾特斯一改先前的詫異神情，嘴里小聲暗笑著。

    “我想我們是遇到新的契約使者了……”孟真悄聲在艾麗婭耳邊提醒。

    “契約使者？”艾麗婭似乎對剛才發(fā)生的一幕失去了記憶，小聲疑惑地問，“我……被控制了么？”

    “好像是的，你剛才意游神離，把我倆的身份都給交代了……”孟真貼著頭輕聲回答，“要小心，這里還潛伏著厲害的契約使者，似乎能控制他人心智！”

    科爾特斯神情又嚴肅起來，雙目直盯住孟真的眼睛，他這是要干嘛？

    孟真條件反射地回看科爾特斯，剎那間四目相對，近在咫尺，似乎要發(fā)生些什么。“對，剛才艾麗婭發(fā)生異常前，好像也和科爾特斯對望了幾秒！”孟真在心里嘀咕。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一點一滴經(jīng)過，整個現(xiàn)場仿佛都凝固起來，無人作聲，無人走動，所有焦點似乎都集中在這兩行對望的視線中……

    半分鐘過去，孟真依然察覺不出什么異樣，啥也沒有發(fā)生，只是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一直與眼前的西班牙將軍對視，是一種氣勢的較量？恐怕沒那么簡單。

    “怎么可能？”科爾特斯驚愕自語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