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尷尬地看了下邊上的其他人,也不好明說,只能暗地里抓急使勁使眼色,示意那一伙人趕緊推一個冤大頭出來拒絕了。
結果那邊的人全心照不宣地通通低頭了。
只要不和導演眼神對上,那么鍋就到不了自己頭上。
就要氣炸的導演無奈地苦笑兩聲,嘴角抽搐地斟酌言辭,“那顧總,這似乎……沒那個必要吧,要不咱就到這,您也辛苦了,一會我和黃導準備弄頓好的犒勞大伙,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榮幸邀請您……”
“加錢?!?br/>
敢這么在他面前扯開話題的人這幾年幾乎寥寥無幾,也難得他不使什么狠辣的手段,很好說話地觀察著這小制作的簡陋拍攝設備和場景,一擊致命的道。
導演心動了,但仍一副我絕不是那么現(xiàn)實我還要再掙扎一下的剛烈表情,實則是想讓顧述墨把這沒頭沒尾指代不明的兩個甚得他心的字的內容補充完成,遂懵逼著裝傻。
“不是,顧總您這什么……意思?”
顧述墨整理了下袖口,了然地編,“沒什么意思,就是突然發(fā)現(xiàn)了,這個劇本的可發(fā)展性,我閑錢多了,投資,不方便嗎?”
“方便!方便!”已經(jīng)被有限的經(jīng)費逼瘋的導演眉開眼笑,剛想領著邊上裝死的一伙人感謝,顧述墨就又把前頭的話帶上來,“那我的建議……”
愿意給錢的那都是爸爸,改,那必須得改!
幾分鐘過去就忘了自己前面說了啥的導演嘿嘿搓著手,一臉你怎么這么有才華的相逢恨晚的表情答應道,“我也覺得顧總的建議非常合理?!?br/>
“來來來來——”導演拍手集合邊上零散分布的工作人員,“大家準備一下,剛那再補一個鏡頭?!?br/>
“小歌你也別站著,快去準備,下一個鏡頭,陸唯和沈莎莎擁抱,八個機位各就位!”
擁抱就擁抱吧,秉承著一貫的職業(yè)操守,闕歌心里罵了一萬句mmp,朝那邊小人*有錢真可以為所欲為*得志的顧述墨擠了個呵呵的笑容。
本來這完全沒有任何臺詞就幾秒鐘鏡頭的擁抱絕對可以一遍過,結果顧述墨居然來了八遍。
幾遍下來估計不尷尬的就他自己了。
這金主爸爸真正感興趣的是什么,大伙都心照不宣了,畢竟這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
只是這和他傳言中的形象……好像差別不是一點啊。
就這還能沒有花邊新聞?
哦,懂了,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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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顧述墨這友情客串,怎么折騰也算是到頭了,導演拍完闕歌這邊就到另一片場監(jiān)工。
可他這頭正為一個怎么都進入不了狀態(tài)的小演員惱火的時候,就有人告訴他,外面有人找他。
他恨鐵不成鋼地又教育了一句,一出門,正感慨這背對他站著的背影怎么這么熟悉,那人就轉過來。
導演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暗覺不妙。
帶著口罩的人絲毫沒有自知之明地“商量”,“王導,我大致瀏覽了下劇本,沈莎莎作為新時代女性的縮影,因為一次根本算不上喜歡的感情就因噎廢食轉而通過所謂的事業(yè)麻痹自己,不可取。
雖然我不太懂現(xiàn)在女性觀眾的市場,但就我一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性視覺來看,不妥?!?br/>
這一次兩次改劇本,而且還不是主線,想要干嘛直接把人帶去開房不就完事了嗎,還非得拿劇本瞎折騰,圖啥啊!
王導這會一聽到這個就煩,偏面子上還不能讓顧述墨過不去,“顧總,這可能就是劇本的不夠成熟吧……”您也別搶救了。
“所以我想讓它成熟一點。”
王導:……
“那顧總您的意思……”
顧述墨一本正經(jīng)道,“給沈莎莎再加條愛情線。”
王導:“……和陸唯嗎?”
“難道還有人比陸唯更合適嗎?”
王導:我日。
“后期劇組的所有支出,我來負責?!?br/>
王導:!?。?!
于是后來“小制作”播出后,前期紛紛吐槽這個窮的揭不開鍋連會議室都要靠特效的劇組后期居然都是實景,而且更有人扒出來連小配角穿的衣服都是高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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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覲一好不容易閑下來,想到好久沒見過自家小表妹了,遂交疊著腿晾到桌面,撥了通電話給闕歌,懶洋洋問。
“喂,小歌兒,最近忙么?”
接到電話那會闕歌剛回自己房間沒多久,她邊歪著頭聽著電話邊搗鼓著給自己加餐。
“還行,跟組呢,咋了哥?!?br/>
“沒啥,就是閑了,想你了,有空吃個飯不?”
“什么時候?”
夏覲一瞟了眼邊上的行程,“今晚,怎樣?”
“行!”闕歌丟了手里已經(jīng)讓她吃得兩眼放光的水果薩拉,小小聲問。
“哥,我問一下,還有誰?”
“什么還有誰?”夏覲一哦了聲,莫名其妙反問,“就你哥我啊,還能有誰?怎么,有地下情怕被我棒打鴛鴦?”
“沒有,只想搞錢?!?br/>
闕歌挑好全副武裝,就不和那邊明顯閑的找人打牙祭的人瞎扯,“地下組織接頭位置,速速發(fā)來!”
然而等闕歌包成粽子到了“接頭據(jù)點”,不久前口口聲聲說只有他一個人的夏覲一旁邊穩(wěn)穩(wěn)坐著的,赫然就是顧述墨。
闕歌:……
只知道當年顧述墨反對闕歌進娛樂圈所以他一回國落腳的地方都沒找好就去醫(yī)院撈人的夏覲一有心修復兩人的關系,慵懶地吆喝雷劈一樣站在門口的闕歌,“小歌兒,傻站著干嘛,不認識你哥了?是太帥了嗎?”しΙиgㄚuΤXΤ.ΠěT
闕歌面部抽搐,克制著要把他面前還冒著熱氣的水潑他臉上的沖動,暗暗用力地把門關上,笑盈盈走過去。
“那可不是嗎,幾個月沒見,面目全非到我都不敢認了呢。”
“你這小嘴不行,一點不甜。”夏覲一勾著邊上顧述墨的肩膀,拍拍,尋求共鳴,“是吧秀兒?我記得小歌兒以前可聽話了,這被你帶了幾年,芯像被偷換了似的。
嘖,是真糙。”
“服務員,先來一打拉菲古堡2003干紅。”
闕歌像是沒聽到夏覲一那一溜拐著彎的損,談笑得體地抬手示意邊上站著等待的服務員。
邊上的小姐姐一聽,眼睛噌地亮起來快步走過去,兩手交握放在腹部,微微頷首,“一打是嗎,還有其他需要嗎?”
“是的,一打,然后你們酒店最貴的十道菜都來一份,暫時就這么多?!痹缰浪麄儧]點菜的闕歌點完才裝模作樣地問,“你們沒點菜吧?”
后知后覺闕歌要了一打什么的夏覲一差點整個人跳起來。
拉菲古堡2003干紅?。?br/>
一瓶幾乎要29萬!一打是什么概念??!
“別等等!這孩子糊涂了,我們不要一打,三個人喝不完喝不完,就一瓶一瓶就夠了!”
夏覲一火急火燎地喊住那腳底抹油就想溜的服務員。
“一瓶凈含量750毫升,真的只要一瓶嗎?”
服務員眼里的光暗了一半,明明剛喊住她的是夏覲一,可她說著這話的時候,詢問的卻是闕歌。
“不,一打,麻煩你了。”
“好嘞,不麻煩,請稍等?!边@會服務員樂了,歡快地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我艸,不是!”
夏覲一急得當下脫口而“粗”,看著架勢喊不住索性起身準備親自去追,然而邊上的顧述墨拉住了他,“坐著吧,著火了,不燒點,滅不了。”
夏覲一壓低身,背著那邊滿臉暗爽的闕歌朝顧述墨擠眉弄眼,扯著嗓子提醒,“兄弟,三百多萬!三百多萬啊!你特么瘋了!
還是說以前她生命里沒有我參與的日子她都是這么霍霍你錢的???”
霍霍他的錢?
他好像還真從來沒算過。
“是兄弟我才和你說,我有心幫你兩修復關系,我可不想做個和事佬還無端掉一層皮。
要么你現(xiàn)在放手,要么這大坑你填?!?br/>
顧述墨依舊漫不經(jīng)心地重復那句,“坐著吧。”
一聽不用他買單,夏覲一當下也同那邊暗爽的闕歌一個表情。
“小歌兒,我聽說這會你師弟可是你老板哦?!辟I單不積極這會酒上來了,他倒是砸吧砸吧地喝得怪歡的夏覲一飄飄然地說。
“依我看啊,你們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這么當粉筆字一樣抹掉算了。
和氣生財,是吧?
你這師弟脾氣不行,煩人又瞎操心,唐僧一樣,以后讓他給你找個溫柔治得住他的嫂子,他一叨你就'投訴'他?!?br/>
“夏覲一,這么多水還堵不住你的嘴?!?br/>
闕歌嗤了聲,就覺得他說的話扎耳。
“嘖嘖,沒大沒小,哥都不喊了,我看以后誰敢要你。
來,兄弟,別理那小破孩,我和你喝,為你馬上就要奔三敬一杯?!?br/>
顧述墨的生活作息從前就極具老干部作風,不嗜煙不嗜酒,標準一三高五好的小伙子。
也不知道這些年什么東西刺激他了,這會和夏覲一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兩個男人就這么邊吃邊聊邊喝,偶爾覷她兩眼,把不錯的菜轉到她面前,五六瓶酒就沒了。
“我上個洗手間,你們繼續(xù)吃?!?br/>
夏覲一酒量比顧述墨好,這會也有了五六分醉意,他繞到后面拍拍顧述墨的肩膀,腳步有些輕浮地開門出去。
夏覲一走了,這包間里的氣氛就挺尷尬的,不,是就闕歌挺尷尬的。
顧述墨眼里的光已經(jīng)有些渙散了,可骨子里的教養(yǎng)讓他沒有太多的越禮,只是相較起平時,他多了幾分呆滯,機械地撿著菜肴進嘴,全然沒有注意邊上一眨不??粗年I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