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
千魂帝都,十方帝宮。
此時的城外,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者弓著腰步路蹣跚,姍姍而來。手杵一根比他還高的招牌。
“妙手回春!”
四個大字說明老者是位游醫(yī),那張招牌上除了這四個大字外下邊新添了幾個字:
“看病救人,藥材自備。”
原因無他,本想通過看病賺點盤纏,半路倒也如意,賺了點小錢。直到快至帝都,遇到幾伙前來看病,看完開下藥單,對方一看當場翻臉,指著鼻子就是一頓罵,什么庸醫(yī)騙子等等。唉!想想都心累。
無折,人家是腎虛,而這一類人不是虛就是另有不可道明的隱疾。
就這樣,本就想賺點小錢結(jié)果還讓他先墊上藥錢等病好了才認賬?這虧本生意傻子才干。連碰幾次,錢沒到手碰了一鼻子灰。于是乎,加了幾個字,換了一身行頭。
還別說!扮做老者,人家哪怕懷疑最后也將信將疑的付了錢,這老臉要比小白臉吃香。
這老者自然就是紫鄴,花費十幾日來到了千魂帝都,花白發(fā)絲下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后被稱作“血肉磨盤”的都城。
坐落在眼前的平原,四周平坦無山,隔得最近的山丘都有幾百里,它屹立此處就像是一座巨型堡壘,想要攻打起碼要暴露幾百里距離,毫無遮掩,全程就如同一個靶子!
這份地利,絕對的易守難攻。
十方帝宮,周圍由青磚巨石切起的高墻,將整個帝宮圍繞其中,堅固牢靠給安居其中的居民帶來安全感,堪稱完美。
要知道十方帝宮可不是一座宮殿小城,而是一座帝國首都??!一座容納二千多萬人的大城!紫鄴看著眼前這一眼望不見盡頭的城墻,天知道付出了多少磚瓦人力。不愧是歷史底蘊最悠久的國家!這工程,沒幾百年是完不成的。哪怕最后依舊被攻破,但它的威嚴壯闊不容抹殺。
紫鄴混著車水人流進入這座城市,便看到遙遠處有一道黑線,仔細一看這竟然是和外如出一轍的城墻,隔他相當遙遠看起來就像一條分割此處的黑線。通過這些黑線的走向,紫鄴對身處的地方有了大概的模樣,如果這是一塊橢圓的蛋糕,平均分成四塊,那他就在其中的一塊上。
而且紫鄴通過簡單的觀測,就眼前看到的還不到四分子一,因為他還沒看到皇宮!一個帝國怎么可能連皇宮都沒有?
紫鄴尋了一處茶館歇腳,向周圍的當?shù)厝舜蛱?,在付出一枚銀幣后,那人也相當熱情,充當起了臨時導游,將十方帝宮的大致全貌描述了一遍。
確實如紫鄴預想的一致,眼前看到的僅是十方帝宮的一部分,稱之為東三環(huán)城。據(jù)他祖上所說,曾經(jīng)的十方帝宮面積并不大,大概就是一個“十”字模樣的城墻為根基,然后“O”樣的城墻將之圍護起來,皇宮便建筑在“十”字城墻交匯處。后來千魂帝國逐漸強大起來,帝宮人數(shù)與日俱增,原有的空間容納不下,這個“十”字城墻便往外延伸數(shù)千丈,由外再建立出圍墻將周邊環(huán)繞起來。直至今日,十方帝宮已經(jīng)擴建兩次。
十方帝宮的歷史,對于土生土長生活在帝都的人來說連秘密都算不上,基本都是聽著十方帝宮的歷史長大的,也只有外旅客商人才不知。
中年人講訴完,臉上不由浮現(xiàn)出一絲自豪。十方帝宮能有今天宏大的規(guī)模,離不開一代代先輩的奉獻與付出。他目光無意間落到紫鄴放在身旁的招牌上,驚道:
“老丈看你這招牌似乎是游醫(yī)吧?”
紫鄴點點頭,這不很明顯么?
不料中年人湊到他耳邊小聲道:“老丈,看在你這一枚銀幣的份上,我告訴你個小道消息,十方帝宮這幾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多知名醫(yī)者不是暴斃身亡就是消失無蹤,各府衙硬是追查不到半點消息!邪乎得很,想要活命就不要在這尋活路!趕緊走吧?!?br/>
紫鄴聽完,對于中年人的好心,很感謝,再奉上一枚銀幣。
隨即轉(zhuǎn)身離開,或許這對于普通人來說是十分詭異的事,但他大概已經(jīng)猜出,這些醫(yī)者離奇身亡失蹤這多半是姜君懿的謀劃了。
姜君懿的謀劃可不是一天兩天,對于十方帝宮怎么可能不做準備?而想要攻破這座巨型堡壘,最有效的辦法便是由內(nèi)部將之瓦解。
而他這身行頭確實危險,有被誤殺的風險。能悄無聲息暗殺醫(yī)者,且毫無痕跡可查無疑是武者所為。
紫鄴并不知道如今十方帝宮隱藏著多少姜君懿安插的武者。
但是
現(xiàn)在他就一個淬體圓滿的修者,頂多比普通人身體素質(zhì)強些,對上武者暗殺那就只能呵呵了。
可以完結(jié)了。
對于中年人最后好心的提醒紫鄴鬧記于心,尋了家人氣火熱的酒樓入住。
進入房間,紫鄴卸掉偽裝,將招牌與偽裝用到的胡須頭發(fā)一同包裹在被子里。這才探頭探腦的跑到陽臺看了下,確認周圍沒人,擰著裹做一團的被子翻到隔壁的房間,將被子塞在這間的床下,那根木棍正好卡住床弦將那團被子卡在床中央,只要不將床翻過來斷然發(fā)現(xiàn)不了。做完一切,恢復本來面目的紫鄴打開房門,大搖大擺的走出酒樓,在對面重新找了家入住。
第二天,這家查房的小二進入紫鄴所住的那間,“客官,用早點了…”客房久無回應,小二取出備用鑰匙。片刻后,小二臉色蒼白的往掌柜屋子跑去。
不久府衙來人,調(diào)查半天,最后一頭霧水的離開,又是一起醫(yī)者失蹤案,外加一張床單。
而作為始縱涌者的紫鄴此時正歡快地在城中溜達。
是的,就是閑晃,紫鄴漫無目標的左走右出,最后集中在幾大頗有“名氣”的家族周圍,這幾家民風相當“不錯”!走走停停,與其說是在閑逛倒不如說是在踩點。因為當晚這幾家便失竊了,內(nèi)庫珍藏的藥材莫名失蹤,門窗完好,沒有撬動的橫跡。府邸內(nèi)的傭人也沒發(fā)現(xiàn)陌生人潛入。就像這些藥材自己長腳跑了一樣,找來府役調(diào)查也看不出矛頭,最后只能懷疑自己人監(jiān)守自盜。
可這樣的案子一起兩起倒也無妨,可第二天跑來府衙報案的多達十數(shù)家,這讓當差的衙官怒了,將一眾屬下大罵一頓。
隨后有府役看到一向鐵面的衙官落淚了,這都叫什么事?。∠仁轻t(yī)者刺殺失蹤案現(xiàn)又藥材失蹤。每一件都是毫無頭緒毫無痕跡,這些人恐怕不是一個小小治安府衙能管的,隨后一封書信寄往皇城方向。
紫鄴并不知道此時的東三環(huán)城因他所為,已有一封書信寄往皇城。紫鄴此刻正扛著一個大大的包袱進了東二環(huán)城,先是找了家歇腳,安置好包袱,便出了酒樓。與在東三環(huán)城如出一轍的在街道上閑晃。東二環(huán)城面積要比東三環(huán)城小了很多,固定人口一百來萬,比起東三環(huán)城少了三百多萬,在一百多萬人中紫鄴更快的找到目標,花了半天將點踩好,也更加的小心警惕嚴謹。
當夜,紫鄴翻出陽臺,一襲緊身黑衣將他包裹,隱入漆黑的夜色。
次日一早,東二環(huán)城的府衙外匯聚了起碼半條街的人,人人哭喪,大呼大叫。嚇得此地當差的府衙從回籠覺中醒來,匆匆套上一件大衫便上衙去了…
一份份失竊單擺在他眼前,足足四指厚,衙官眼一黑差點暈過去。就一夜,幾十家大戶寶庫都被光顧。這竊賊應該還是個內(nèi)行,只拿稀有罕見藥材靈藥,對金銀一概不動,但奇葩的是,這竊賊竟然將這些金環(huán)幣擺出幾個字,讓人進來就能看到,大致如下:
“奸商腹黑,略做懲戒!”
下一家是這樣,更氣人:
“替天行道,到此一游!”
“…”
當調(diào)查的衙官看到這一句差點笑了出來,當差數(shù)年這些豪戶他還是略有了解,每次繳稅時這些大戶那個不是奮力哭窮,最后還十分不甘心的繳納后還做出一幅被扒了好幾斤肉的扣叟表情。常日里一個個都是些偷奸?;?,偷稅漏稅!如今報應來了,衙官心里大呼一聲:干得漂亮!
但回到府衙,衙官還是將失竊案精心理出,隨后上報出去。就這行跡應該非普通人所為,乃武者作案,要交由巡府處理。
做完這些,衙官又理一份清單,每人名字后面帶著一串數(shù)字,以及這些年繳納的稅。這繳納的稅連那串數(shù)字的零頭都達不到!
隨后裝進信封,寄往稽查府。
三月十八日
紫鄴扛著包袱邁入眼前這充滿滄桑韻味的城門,這面高墻的每一磚每一瓦都有發(fā)絲般細微的裂縫。饒是如此,依舊堅強的屹立在這里,恒古不動。
這是通往十方皇宮的最后一道屏障。
紫鄴的包袱倒是比之前更大了一圈,鼓鼓囊囊,像是搬空了全部家當。雖說是扛著但離地面只有短短幾公分,更像是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