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曾今的回憶之中,燕溪辰眼神空洞,錯愕的表情仿佛化石一般僵硬,整個人仍舊保持著橫劍對敵的姿勢,呆立著一動不動。
楚春紅媚眼如波,道道暗紅色的氣息如同盤繞的毒蛇一般,慢慢的蜿蜒而上,順著燕溪辰空洞的眼神,不斷的引導著燕溪辰通向痛苦地回憶。
“哧哧”隨著楚春紅嘴角處,揚起的一絲絲邪笑,以及眼波彌散開的暗紅色危險氣息,殘破的如意居外,不知從何處而來,一條條彎彎曲曲的蛇,密密麻麻的順著如意居殘破的縫隙,不斷的蜿蜒著爬進了如意居的大堂。
這些蛇一條條紅黑相見,高昂的蛇頭間,鋒利無比的獠牙不斷的往外滴著口涎,滴在殘破的地面上不斷的發(fā)出嗤嗤的聲音。
這些蛇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不斷的從窗臺,屋檐以及門檻等地竄進如意居內,蛇頭一致的都對準了呆滯的燕溪辰,一點一點慢慢的爬滿了他的身體。
不過這些蛇,似乎能感覺到危險的氣息,事先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不約而同的都紛紛繞開那張完好無損的八仙桌。
少年依舊很平靜的坐著,仿佛眼前的這一切都不存在一樣,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的帥捕頭,心中一顫,忍不住在心中給他冠了個瘋子的稱號。
楚春紅輕笑了幾聲,伸手輕輕的蕩開了燕溪辰指著他咽喉的斷劍,眼波中暗紅色的氣息不斷的呈波紋狀四散開來。
一條條毒蛇受到了暗紅色氣息的刺激,開始發(fā)了瘋似得蠕動著爬向燕溪辰的身體,慢慢的將他包圍成了一個蛇人。
“妖婦,你想干什么,放開我燕大哥?!蹦慷昧搜嘞降奶幘常瑤洸额^心急如焚,幾次想要拔出大鈍刀上前替燕溪辰解圍。
可是每當他一拔出大鈍刀,圍在他附近的蛇群就仿佛發(fā)了瘋一樣,不斷的蜂擁而上,用身體將他的刀法封得死死的,讓他寸步難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蛇群一點點的將燕溪辰吞沒。
“妖婦,罵的好。”楚春紅冷笑了幾聲,將墜落在一旁彩光熠熠的仙劍重新的提了起來,在燕溪辰纏滿毒蛇的脖頸間,不停的比對,眼神中透露出了絲絲毒辣的神情,接著說道:“那我這個妖婦就將你的燕大哥先解決掉,然后在用同樣的辦法解決掉你?!?br/>
說著楚春紅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獰笑,掌中的仙劍即時的亮起了道道五彩的霞光,在劍身的周圍不斷的形成彩光四溢的氣劍,慢慢的引向了燕溪辰的脖子。
“不可以,你要動我燕大哥一根汗毛我跟你沒完?!睅洸额^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怒吼著宣泄心中的怒火,手中的大鈍刀更是大開大合,帶落一陣陣如雨下的蛇尸,企圖向前沖去。
可是,蛇群多的像是無窮無盡的樣子,死了批,又立馬涌上來一批,無休無止,雖然帥捕頭與燕溪辰以及楚春紅的距離不過幾步之遙,可是無論帥捕頭騰轉還是跳躍,潮水般的蛇群都像是受過訓練一般,準確無比的有將他逼了回去。
窗外,凌靖云驚恐的望著如意居內發(fā)生的一幕又一幕,干澀的喉嚨忍不住蠕動了幾下,豆大的冷汗不斷的他的額頭沁出,將捕頭的帽子浸的有些微濕。
“頭兒,撤吧,咱在呆在這就是送死?!绷杈冈频纳砗螅粋€有些上了年紀的捕快,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我們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平時能拼的哥幾個都會拼,可眼前這檔子事,不是我們哥幾個能處理得了的,三思呀,頭兒?!?br/>
凌靖云驚恐未去的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深呼吸了幾次,顫抖著握住了腰間的佩刀,稍微給了自己點安全感,轉身望著不成陣形的捕快,艱難的下了決定,說道:“也罷,弟兄們,這件事我們對付不了,回去稟告大人,請大人定奪,我們撤。”
還未等凌靖云的話說完,一眾捕快如釋重負,紛紛掉頭就走,爭著搶著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仿佛走慢了一步,那些可怖的蛇群就要把他們撕裂一樣。
“唉”凌靖云輕噓了一聲,搖頭跟了上去,看著一哄而散的弟兄,雖然有些無奈,但是他卻責怪不起來,遇到這種事情,普通人撐到現(xiàn)在已經算是不錯了,何況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礙于面子,恐怕也早就落荒而逃了。
“救,救,救命。”柔和清淡的月光之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擋住了眾多捕快的去路,伙計小李艱難的在青磚道上爬行著,脖頸間不斷流出的鮮血在路上拖出了長長的一道血痕。
望向一眾捕快時,伙計小李像是抓住了救星一般,那雙渾濁的眼神中綻放出了一絲狂熱,那是對于生命的極端的渴望。
“這么樣,沒事吧?!绷杈冈苹琶ν崎_眾人,將艱難爬行的伙計扶了起來,一雙大手無所事處,不知怎樣才能將他脖頸間的鮮血止住。
“頭兒,整個喉嚨都被切開了,別忙活了,沒救了?!眹谒闹艿牟犊靷儯粗杈冈谱h論紛紛的說著,他們早已認出了小李的身份,心里惋惜不已。
“沒有用的,只有,只有少爺才能救我?!被镉嬓±钇D難的推開了凌靖云想要替他止血的手,順手指向了夜風中殘破不堪的如意居。
順著伙計小李的值得方向看去,想著那面目猙獰蛇群,凌靖云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可以,他這輩子都不想回那個地方。
可是望著伙計小李脖頸間潺潺而出的鮮血,以及小李那痛苦中帶著些奢望的眼神,他又不忍心就此離去,抬眼看了看圍在四周的弟兄,目光所及,所有人都忍不住退后了幾步。
“頭兒,算了吧,一劍封喉,活著已經有些不可思議了,我們就不要在回去冒險了?!辈犊靷兡阋谎晕乙徽Z的議論,讓小李原本滿是希望的眼神漸漸的黯淡了下來。
“你們先回去稟告大人,我?guī)フ宜纳贍?,不管能不能救,總要試一試”凌靖云猶豫了一會兒,內心自我掙扎了好久,終于緩緩的站了起來,將小李抱了起來,轉身向著如意居往回走。
如意居內,形勢已經到了間不容發(fā)的地步,楚春紅的仙劍已經割破了燕溪辰脖子上的表皮,只要在往下半寸,便可以劃破他的頸動脈。
鮮血緩緩的順著仙劍不斷的滴落,還未落到地下,便已被蜂沓而至的蛇群當作是補品一般,爭先恐后的吸了個干凈。
然而此刻的燕溪辰卻依然毫無所覺,沉浸在沉痛的回憶中,從開始的楚春紅,到后來的郁青璃,筱香與雨曦,一件件痛苦的往事在經過楚春紅秘法添油加醋之后不斷的侵襲著燕溪辰的神經,讓他沉淪在過去難以自拔。
“燕大哥,醒醒呀,你是這么了,這個妖婦他要害你呀?!睅洸额^一邊竭力的對付著潮水般的蛇群,一邊聲嘶力竭的呼喊著,想要借此喚醒像是在沉睡一樣的燕溪辰,可是很顯然,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徒勞無功而已。
“就憑你幾聲嘶啞的吼叫,就想喚醒在我的離魂蠱下逐漸迷失的燕溪辰,你也太天真了吧?!背杭t得意的瞥著帥捕頭,那樣子就跟看著死人沒什么兩樣。
帥捕頭心中一驚,詫異的看著楚春紅,狐疑的問道:“好惡毒的離魂蠱,可是燕大哥進來之后從未喝酒,也未吃過東西,這么會中蠱?!?br/>
“哼,失傳千年的南疆巫蠱術,你又怎能了解?!背杭t不屑的瞥了帥捕頭一樣,繼續(xù)釋疑道:“離魂蠱是通過琴聲來讓人不自覺的陷入回憶之中而不能自拔,然后在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他在回憶中受盡精神上的折磨,最后痛苦地死去?!?br/>
“好惡毒的女人?!甭犃顺杭t對離魂蠱的解釋,帥捕頭的心不由一涼,剛剛他也聽了楚春紅的琴聲,會不會也,想到這他忍不住狠狠的搖了搖頭,想讓自己不在這么想下去。
“哼?!崩淅涞妮p哼帶著絲絲的不屑,從背雙劍的少年鼻息間慢慢的傳了出來,似乎受了很大的震動,楚春紅的面色一下子變的難看了許多。
“砰?!比缫饩託埰频哪鹃T,被人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將大堂內的氣氛破壞,除了燕溪辰,楚春紅以及少年與帥捕頭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門外,渭城新晉的捕頭凌靖云背著已經血肉模糊,卻還殘留著一絲氣息的伙計小李快速的踩著蛇群間的間隙,沖了進來。
一進門,還未等凌靖云站穩(wěn)了身子,已經陷入了意識模糊的小李,完全靠著本能的反映,艱難的闔動著嘴巴,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少爺,酒肆有難,老板娘,還有老爺子都死了。”
伙計的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炸開,仍然沉浸在沉痛的回憶中的燕溪辰,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緊接著所有的意識一點點的回歸,將他拉回了現(xiàn)實的世界。
“娘?!币宦晳嵟呐叵懫?,楚春紅的眼中,原本呆滯不懂的燕溪辰忽然動了一下,道道青色的劍光忽然從他的身上迸發(fā),將纏繞在他身上所有的毒蛇盡數(shù)震斷,四處飛散。
“噗?!背杭t張口吐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手中的仙劍被強有力的劍氣崩飛了出去,余波讓她的胸中氣血不斷的翻涌,蒼白的臉頰上,頹唐之色更濃。
燕溪辰全身所迸發(fā)的青色劍光,不但將纏繞的毒蛇盡數(shù)破去,而且還生生的將楚春紅眼波中的暗紅色氣息攪得四分五裂,讓楚春紅受創(chuàng)不輕。
沒有了暗紅色氣息的刺激,如潮水一般無窮盡的蛇群沒了指引,一哄而散,紛紛順著進來的地方消失再也暗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