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手童閣?”
桂易君的一句話無異于一道驚雷,瞬間響徹了場中眾人的心神!
“童閣?!”
秦雁秀眉一斂,神色驚變,臉上更是不自主地露出了一抹駭然,立刻看向了場中那稍顯文弱的青年。場中其他人的表現(xiàn)更是好不了多少,一時間喧嘩四起,所有人都一邊竊竊私語,一邊打量著場中的童閣。
“難道真的是他?!”
心中念頭百轉(zhuǎn),秦雁的驚愕之心久久不能散去,或者說她的內(nèi)心深處根本就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童閣這個人,在系統(tǒng)內(nèi)部那是早就聲名遠揚,其成名之早猶在秦雁進入龍首之前。秦雁她現(xiàn)在是知道自己為什么當時看見童閣會感覺熟悉了,那是因為自己曾經(jīng)有機會看到過對方的資料,那還是剛進龍首培訓的時候,那老師順便提到的。
閻王手,人如其名,性猛如虎,出手狠毒不留情面,閻王教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童閣他的八極拳造詣很高,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便已經(jīng)憑著自己的實力進入國家秘密機關,說起來還是秦雁的前輩人物。
而在九十年代末,印尼排華事件忽起,四方騷亂。童閣接受了國家的保護任務之后,奉命去保護一個在印尼的華人重要富商。而就在那個富商的別墅里,他憑借一雙鐵拳和一把大槍,硬生生擋住了一百多人的持械進攻!
以一敵百,這一戰(zhàn)過后,童閣便在武林界樹立了自己赫赫威名。
童閣出手極狠,基本在他有記錄的擂臺之中,和他對敵的人都是非死即殘,很少有能夠全身而退的??墒窃诒臼兰o初期,他在自己聲名極盛之時突然銷聲匿跡,就此失去了蹤影,有人說他是被仇家追殺早就死了,有人說他看破了名利從此告老山林,但是秦雁沒想到今天卻在這里碰見了他!
“還有人記得我?可真是不容易?!?br/>
童閣按年齡算如今已是三十多歲,但是從外表看上去,他卻只是一個二十多的青年,就和秦雁差不多大。當然武者的年齡從來不能以外貌來揣度,可這一點卻足以說明童閣進入分筋階段之早。
身份被說破,童閣有些詫異,但也僅僅是有一些而已,他今天既然露面了,便已經(jīng)做好了這個準備。
“你們,下一個誰上?”
童閣淡淡的話語在場中響起,可是桂易君身后卻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目光低了下去。
要是不知道對方是那個臭名昭著的閻王手,龍首中還可能有人出去打上一場,可是知道了童閣的身份,怎么可能還有人犯傻上去送命呢?
駱羽流的修為在這一堆人當中已經(jīng)是中等偏上的階級了,可就是這樣,還是被人一下給打殘,到現(xiàn)在還是生死不知,有他這個前車之鑒,眾人就越發(fā)地不敢向前了。
“沒人了?”
童閣挑了挑眉,就那么隨意地站在場中,輕輕嗤笑了一聲。
夏武星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意,中央護衛(wèi)隊一干人等的臉上也都是露出了興奮的神色,童閣這個奇兵總算是在這個地方給自己把面子給掙了回來,就這憑一己之力攝住眾人的成就,自己回去也得給他記上一個大功!
桂易君臉色淡淡,可是但凡是個人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不,應該可以說是非常差。
看著場中童閣的身影,桂易君他并不怪自己身后的這些小輩們不敢上前,只是心中忽然感到了一陣深切的悲哀,曾幾何時那敢于以命相搏的龍首,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沒人了?”
像是譏嘲地嘆了一口氣,童閣攤了攤手,目光隨之轉(zhuǎn)到桂易君的身上,拱了拱手道:“桂先生,承讓了!”態(tài)度極為矜持,溫柔中卻帶著十足的傲慢。
這一記軟刀子下去,當即就讓桂易君變了臉色,要不是夏武星坐在那里虎視眈眈,他拼著也要上去弄死這個小子。雖然知道對方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但是他斧中仙桂易君,又何曾是易與之輩!
“癆病鬼,小輩的事情,咱們就不要摻手了吧……”
夏武星悠然地掏了掏耳朵,那眼中的笑意說不出的奸猾。童閣本是他一個同門師兄的弟子,從小撫養(yǎng)長大,可謂是亦徒亦子,當初童閣之所以忽然消失便是那位師兄受襲故去,臨終前把他托付給了自己。
而這些年來,夏武星除了繼續(xù)教導童閣習武之外,便把他安插到了潘曉紅的邊上,作為自己和明家的一個交流樞紐,一直沒有現(xiàn)身,而今天一出來,他便給自己掙了這么大的面子,這叫夏武星心中如何不喜?
“我什么時候要插手了?”
桂易君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動怒,只是那臉色卻是十足十地難看。
“難道我們這里今天這么多人就被這一個人給憋死了?”
失望地看了一眼背后的眾人,桂易君輕嘆了一口氣,原本的打算是帶著這些人出來歷練一下,沒想到歷練沒成功,還讓人家把最后的膽氣給打沒了,這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桂先生,那么今天這一局,可是算作我們贏了?”童閣微微笑著,可是那眼鏡后方的眸子里卻是寒光爍爍,“如此按照約定,是不是可以把那個叫作郭修的家伙交給我們?”
“交給你們?”
桂易君眉頭一皺,手中盤玩鐵膽子的速度不由得增快了些許:“我什么時候說要把他交給你們?”
“是么?”
童閣輕笑了一聲,眸子當中的詭笑顯得越發(fā)明顯:“難道說桂先生認為對我們的補償不夠,還要再添點兒彩頭?”
還未等桂易君說話,童閣便自顧自地嘆了口氣,故作無奈道:“那好吧,既然您這么說了,我也是盛情難卻,那就再加一個她吧……”
說著,童閣的手指卻是直直地指向了一邊的秦雁!
“我?”
秦雁愕然地瞪大了黑白分明的杏目,怎么也想不到這戰(zhàn)火如何會燒到自己的身上,不過她心性也是遠非常人,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對方這明顯是要出強手硬搶了,他這么做無外乎就是想要激怒師伯,可是現(xiàn)在的局面可以說是已經(jīng)被完全對方所控制,破局之法又在哪里呢?”
秦雁心中焦急,一雙秀眉緊緊皺著,好似鐵鎖一般無法解開,另一邊桂易君的臉色可以說是已經(jīng)完全變了。
“咳咳,小子,你可千萬別惹我生氣,你以為區(qū)區(qū)一個夏武星還真的能夠留下我?!”
桂易君手中的鐵膽子遽然停止旋轉(zhuǎn),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是那骨子里透出的霸氣,還是讓現(xiàn)場眾人的心中不由為之一振!
“癆病鬼,你就別瞎扯淡了?!毕奈湫抢湫σ宦?,雙目微瞇如刀,一點也沒有受對方氣勢所影響,“要是你今天交不出人來,那么你們所有人一個都走不了!”
轟地一聲,龍首當中所有人在這一句話之下,全部都炸了鍋,所有人的臉上都是露出了駭然的表情,他們發(fā)現(xiàn)原本事不關己的局勢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牽扯到了自己的利益!
“夏先生,你們不能這樣!”場中很快就有人出言抗議,帶著憤憤不平的語氣,“你這么做,一號首長也保不了你!”
“哦?是么?”夏武星故作驚詫地挑了挑眉,起身從椅子當中站起來:“我做什么了?這個荒山野嶺的地方,又有誰能見到我做什么?要知道,成者王敗者寇,你們安心服輸交出那兩個人來,不就一點事情都沒有?何必把自己性命不當回事兒呢……”
龍首眾人被他這一句話給震得臉色發(fā)白,要是對方震得狠了心想要滅口的話,自己這一方說到底還是沒有什么勝算。如此一來,所有人都在為自己考慮,個別人看秦雁的眼神也就有些不對了。
“你們想干什么?!”
秦雁氣得渾身發(fā)抖,她是沒想到這些自稱是自己這一方的眾人,竟然是無恥到了這種境地:“你們還是龍首的人么!有沒有一點膽氣!”
這話一出,場中當即就有人不服氣地反駁道:“這原本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管我們什么事,何故把我們牽扯上來!”
“對啊,就是么,這些都是那個叫郭修得家伙惹出來的,跟我們根本就沒有關系?!?br/>
“還有秦雁也是,要不是你護著他,能有今天這個局面?!?br/>
眾人紛紛指責起秦雁來,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在外人看來,還以為這些是哪里來的正義之士呢……
場中就只有幾個平時和秦雁交好的人沒有說話,池泰旭還在幫著秦雁反駁,可是瞬間就淹沒在言語的大潮里,起不了半絲作用。
秦雁的心有些發(fā)冷,她冷笑著,細細地看著這些平時和她笑臉相迎的家伙,他們現(xiàn)如今的惡心嘴臉,一到生死關頭,人性當中的黑暗面完全爆出,竟然會是如此的丑惡!
夏武星眾人也不說話,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譏誚。
“把她送過去,咱們離開這里!”
不知道是誰先說出了這么一句話,一堆人推推搡搡地把秦雁向著夏武星那一邊推去,秦雁冷著臉沒有絲毫動作,她現(xiàn)在是已經(jīng)完全失去希望了,索性便不再掙扎。
“把她送過去!”
“對啊,反正我們都已經(jīng)贏不了了,我們這么做是為了大部分人的安全?!?br/>
一張張道貌岸然的嘴臉被秦雁銘刻在心,她忽然想笑,即使這笑容當中充滿了不甘和苦澀。她的頭發(fā)散了,秀發(fā)揚在風中,像是冷月下的稀疏簾幕,凄清得叫人心疼。
“我們贏不了?誰說的?!”
就在場中吵吵嚷嚷的時候,一聲有如霹靂般的喝聲頓時壓過了所有人的動靜,隨之,在一片寂靜的目光中,一個少年的身影自院落外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每一步都好像蘊含著千鈞之力,穩(wěn)重而又肅穆。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或者說是如冰山下的灼熱巖漿,熊熊怒火極欲爆發(fā),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眼睛能發(fā)出那樣的璀璨光華。
“我再問一次……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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