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開了,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全都轉(zhuǎn)過臉來,看著麗萍媽手里緊緊捂著那個挎包,大步流星地就邁進(jìn)來了。-
見到麗萍媽進(jìn)來,曹麗萍一下子就瑟縮在少軍身邊,手緊緊地抓住少軍的胳膊。曹媽人還沒進(jìn)屋,那眼睛直接盯上少軍了,眉‘毛’狠狠地擰了起來,少軍也頭一遭沒有回避,抬起頭怒視著曹麗萍媽。
曹麗萍媽心里一怔,有點發(fā)虛,小萍不會已經(jīng)把事都說了吧?嘴里卻嚷嚷著發(fā)威:“這么晚了,你們在俺家干啥?都走都走……”
沒人理她,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她,看的她發(fā)‘毛’。曹麗萍舅媽扯了扯曹媽的衣襟,“她姑,你先坐下歇口氣兒?!?br/>
梁鐵把車停好,車玻璃搖了下來,點了支煙,就靜靜地坐在車上??粗惼紜屜萝嚵?,皮猴也想溜下去。被梁鐵吼了一嗓子:“坐好!你不準(zhǔn)去?!?br/>
皮猴撇撇嘴,湊過來奚落他哥:“哥,你倒是進(jìn)去啊,啥時變這么慫了。照我看,你也不是沒戲,那老娘們兒剛才不是還問你爸媽知道這事不呢?這是探你的話呢?!?br/>
梁鐵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糾結(jié)地說道:“你懂個屁!麗萍心里只有少軍,旁人她都看不上?!?br/>
皮猴不吱聲了,聽著里面有話說聲,又抻脖子往里看著:“既然沒你啥事了,……要不我去看個熱鬧吧,也不白跑這一趟……”
不等他哥說話,哧溜一下就跳下車,躡手躡腳地溜進(jìn)去了。
梁鐵眼睜睜著著皮猴鉆進(jìn)院里去了,動作快的只來得及叫了一聲:“回來……”
……
麗萍媽傲慢地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順了順氣。然后揚著下巴對少軍說道:“你來俺家干啥?俺家不歡迎你來。”
少軍還沒開口,一旁老實巴‘交’的曹有才說話了。
老實人說話比較有勁:“你還有臉回來?我問你,這兩天你把麗萍帶哪去了?”
麗萍媽一怔,她這半輩子被曹有才慣的都快上墻了,曹有才從來不敢對她大聲說一句話,更別說是這樣當(dāng)眾質(zhì)問她,不給她臉。
雖然出了這檔子事曹媽心里也虛著,但立刻被自己平日欺負(fù)的死死的老頭子一句話給‘激’怒了:“看病去了,咋滴?不行???”
話音未落,只聽得“啪”一個大嘴巴子聲脆聲聲地響了起來。
老實人曹有才終于怒了!渾身氣的直打顫的曹有才指著曹麗萍媽的鼻子,哆嗦著罵道:“哪有你這么狠心的媽!小萍差點這輩子就毀了!你還想要怎么折騰孩子?!你還是親媽嗎?!”
曹軍看自己的媽挨了打,哇的一聲,撲了過去,抱住曹麗萍媽。
曹麗萍的舅媽趕緊站起來扯著曹有才的衣襟說道:“消消氣,消消氣,別動手,這事麗萍媽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麗萍媽挨了一巴掌,也哇地哭了出來,立刻撲過來,伸手直接往曹有才頭上臉上一頓‘亂’撓:“你個殺千刀的,我剛走兩天,你就敢打我了!你來打,你打死我,你來打死我吧!”
曹有才也不與她糾纏,直接一推,曹麗萍媽一下子沒站穩(wěn),撲倒在地上。
曹麗萍開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邊哭邊指著曹有才罵著死老鬼喪良心之類的話。
曹麗萍的舅舅一直沒有吭聲,這會兒在鞋底磕了磕手里的煙袋鍋子,對在地上撒潑打滾的麗萍媽吼了一聲:“你丟人不丟人?!嚎什么?有才教訓(xùn)的好!教訓(xùn)的對!這些年給你慣的渾身‘毛’??!……趕緊閉嘴,你想著左鄰右舍都來看熱鬧么!”
麗萍媽收了聲,頭一次娘家兄弟自家老頭子一齊罵她,有點把她罵‘蒙’圈了。
麗萍舅轉(zhuǎn)過頭來對曹有才誠懇地說:“有才,哥給你賠不是了,我這妹子不懂事,看在她這么多年給你生兒育‘女’洗衣做飯的份上,你看這次就這么算了吧,再有下次,我絕不輕饒她!”
曹軍抱著他媽也坐在地上,哭得跟淚人似的。
曹有才看看麗萍,麗萍默默轉(zhuǎn)過頭去,任憑她媽哭啊嚎啊,鐵了心看也不看。曹有才心里嘆了口氣,對坐在地上的麗萍媽痛心地說道:“我就你問一句,我這是替小萍問的,這件事,你事先知道不知道?”
曹麗萍媽這會兒也不敢再裝硬氣了,指天指地的一頓發(fā)誓:“都是你那妹子做的好媒!俺哪知道那孫長輝這么畜牲,俺但凡知道就絕對不會帶小萍去相看的呀!都是你那千刀殺的妹子出的餿主意啊……”
曹有才點點頭,又看看曹麗萍,曹麗萍眼含熱淚,撲簌簌地就掉下來。曹有才心里明白,這母‘女’之間的疙瘩算是結(jié)下來了,麗萍一時半會是不會原諒她媽的。這事如果自己不說句公道話,姑娘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和自己貼心,就算是白養(yǎng)了。
再者,麗萍這次確實是受了委屈,麗萍媽做事魯莽,一意孤行,這么大的事,也不和自己商量商量,必須得好好地讓她知道下厲害。
曹有才輕嘆一聲,轉(zhuǎn)頭對大舅哥說:“現(xiàn)在新社會了,也不興出妻。要我這一把老骨頭去辦什么離婚,我這老臉也沒處擱?!@事差點就毀了小萍,也不能就這么了了。你把人帶回去吧,小萍她姥姥癱了這么些年在你家住著,俺們家也沒盡過孝心,……就讓她回去伺候小萍她姥,等小萍愿意了,再讓她回來?!?br/>
曹麗萍她媽瞪大了眼睛,看著曹有才,又看看一直沉默的麗萍,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你們好狠的心吶!小萍,這事不能怪媽啊,媽后來聽說你受了委屈,還跟孫家要……”
說到這里,突然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把這話咽下去了,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挎包,把臉偏到了一邊。
這個年頭,小鎮(zhèn)上誰家里有一萬元,那就是萬元戶,那可就是首富了。麗萍媽也知道這次事的嚴(yán)重‘性’,本想著拿了這一萬元回來,曹有才看在這筆巨款的份上,會原諒她,不想這個死老頭子連話都不讓她開口說,直接要把她趕出去!
不管怎么說,這事是自己做錯在先,就算真的把自己趕出去也說得過去。麗萍媽心里也虧,但又恨意難平,心里一計較,行,讓俺走是吧,走就走,這錢,你們連味兒都別想聞一下!
轉(zhuǎn)頭看著身上那哭的鼻涕直冒泡的兒子曹軍,感慨地想著:還是兒子和自己一條心!行,這錢,將來就留著給曹軍娶媳‘婦’!當(dāng)下爬起身,拖著曹軍,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曹有才一聲怒喝:“軍子不能跟你走!那是我老曹家的人!”
麗萍的舅媽趕緊上前去勸著麗萍媽:“軍子還得上學(xué),再說……家里哪有那么多地方給你們住……”
麗萍媽打小也是家里慣大的,嫁了曹有才又接著慣得驕橫跋扈,這下子頭一次感受到了眾叛親離的滋味,一陣心酸,慢慢松開曹軍的手,含淚囑咐著:“軍子,別忘了放學(xué)就來看媽,”
一扭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大‘門’。麗萍舅舅也沒辦法了,大‘腿’一拍,哎地一聲,也起身追了出去。麗萍舅媽也隨即小跑著跟出‘門’去。
院子里一下子寂靜下來。
喜多和小務(wù)一直坐在旁邊一聲不吭地看著這一幕。
麗萍突然站起來,沖著曹有才跪了下去,哽咽地說:“爸,求求你,成全我和少軍吧?!?br/>
曹有才轉(zhuǎn)過身來,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轉(zhuǎn)頭看著少軍,少軍也站起身來。燈光照在這個溫和如‘玉’的年青人臉上,神情如古井般平靜。少軍俯身拉起麗萍,兩人并肩站在一處,手握著手。
曹有才看著少軍,問道:“你能好好待我姑娘么?”
少軍點點頭,鄭重地說:“能?!?br/>
曹有才嘆了口氣,對麗萍說道:“爸知道你們的心意,這事先不急?!巯略奂乙矝]心思定這個事,等過段日子,把你媽接回來再說?!?br/>
曹麗萍一定就急了,跺著腳說道:“爸!等我媽回來,她肯定不同意的!”
曹有才哼了一聲,“你放心,這事我做主了。她甭想再‘插’手?!贿^,那畢竟是你媽,你的婚事,怎么也得她在場不是……”
麗萍還想再說,少軍出聲勸著麗萍:“叔說的對,聽叔的……時候不早了,也累了一天,你和叔趕緊休息吧?!?br/>
曹有才看著少軍,對這個年青人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點了點頭,先行一步,慢慢回屋去了。
……
梁鐵在‘門’外等著,直到少軍三人出來。
少軍見到梁鐵一怔,梁鐵卻掐滅了煙蒂,跳下車來,拍了拍少軍的肩膀說道:“兄弟,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說?!?br/>
少軍平靜地轉(zhuǎn)回身讓喜多和小務(wù)先回去睡覺。
……
晚上,小務(wù)躺在被窩里,問著喜多:“姐,剛才少軍叔為啥不求麗萍她爸同意這事呢?”
喜多敲了敲小務(wù)的大腦‘門’,微微笑道:“小人‘精’,你倒是看明白了,……咱們小孩子家甭管這些?!?br/>
想了想又說:“不過我想呀,現(xiàn)在麗萍一家子正‘亂’成一團(tuán),少軍叔是不想趁人之危吧。況且,麗萍她媽回去也是暫時的,嫁姑娘這么大的事,也不能不經(jīng)過親媽的同意呀?!?br/>
小務(wù)也不知聽沒聽懂。打了個呵欠,低低地唔了一聲。
喜多試探地問著小務(wù):“小務(wù),咱們不在少軍叔這里住了,好不好?”
小務(wù)嗯了一下,抬起頭驚奇地看著喜多:“那我們搬去哪?”
喜多嘆了口氣,將手枕在后腦勺下,沉‘吟’著說,“麗萍媽不同意他倆的事,說咱倆是拖油瓶,咱們不能再讓少軍叔難做了……等姐姐找到合適的地方,咱們就搬走?!?br/>
小務(wù)難過地說:“可是,誰會收留咱們呢?咱們也買不起房子啊……”
喜多微微一笑,‘摸’‘摸’小務(wù)的頭,“都包在姐姐身上,小務(wù)不用犯愁,先睡吧?!?br/>
小務(wù)嗯了一聲,抱著喜多,小聲地說道:“反正姐去哪,我就去哪?!?br/>
喜多聽著這暖心的話兒,更加下定了決心。不一會兒,姐弟倆就酣甜地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兇猛來二更!親們,鮮‘花’評論在哪里~~~給點動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