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螯眉眼中透露出的殺意一覽無遺,他*視著旁若無人的柳如塵,其實內(nèi)心極為糾結(jié),自己此番帶了兩百多號人執(zhí)行圍剿任務(wù),到了現(xiàn)在幸存者不到三十人,這還要算上那些躺在地上重傷呻吟的傷者。
夜蝶緊張的凝視柳如塵紅潤的面色,心中也惶惑不已。原本柳如塵處于昏迷不醒的狀態(tài),再看他面目,哪里還有一絲異常?
柳如塵冷哼一聲道:“蕭螯,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祭!你以為就憑手上傷兵滿營,還能夠抵擋我們四人聯(lián)手?”
他所指的自然是夜蝶、如煙與如晦,蕭螯身邊一名親衛(wèi)士卒在他耳畔低語道:“護衛(wèi)長,這樣下去我們討不了好,還是先行撤退再見機行事。”
他雖然附耳傾聽,雙眼卻絲毫不敢離開柳如塵。柳如塵臉色冰冷,他對于對方咬耳朵的事情毫不在意,商量出了結(jié)果更好,如果把誰先死誰殿后也一起討論出來就完美了。
夜蝶疑惑不解的想說什么,但柳如塵身后的柳如煙卻暗中使了一個眼色,她也就不再細問。心中的問號卻無人解答,“怎么樣?商量出個結(jié)果沒有?誰先死?”桀驁不馴的語氣輕描淡寫飄入對方的耳膜,說不出的刺耳。
“動手!”蕭螯陰沉著長臉,僅剩的六七人得到命令都拼死殺向白衣勝雪的柳如塵,蕭螯自然也不例外,他在隊伍之后也發(fā)動了雷霆一擊。
“糟糕!”夜蝶怎么會想到蕭螯急了眼,根本不管什么陣形,什么配合,讓人誤認為已經(jīng)做好破釜沉舟的決心。
夜蝶多心了,因為在柳如塵的大刀揮舞的剎那,蕭螯卻趁著短暫的時間向著另一個方向奔逃。
這一切發(fā)生的極為突兀,夜蝶早就做好了背水一戰(zhàn)的準備,本想用最后的靈力與那些殘兵決一死戰(zhàn),柳如煙閃爍著柔情似水的眸子緊盯戰(zhàn)局。
這一切都在柳如塵的計劃之內(nèi),不過他對于蕭螯的逃跑置若罔聞。柳如煙則終于舒了一口大氣,此情此景看上去說不出的奇怪。
夜蝶見遁走的眾人,想要詢問什么,誰料柳如塵一揮手,柳如煙便干凈利落的將倒在地上的重傷士卒斬盡殺絕。確認了周圍沒有其他活物之后,他終于開口道:“你一定有很多問題,現(xiàn)在可以問了?!?br/>
夜蝶皺著眉道:“你不是受了重傷?怎么好得這么快?還有剛剛蕭螯已經(jīng)毫無戰(zhàn)意,你明明可以將他擒獲,甚至斬殺,為什么不動手?”
柳如塵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是夜蝶第一次看見他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柳如煙終于看不下去了,她用力捏了柳如塵的手臂一下,痛的他怪叫一聲。
這……
反正夜蝶是沒見過這樣的柳如塵,畢竟從他第一眼看見柳如塵開始,腦海里只有一張堅冰般棱角分明的臉龐,她索性不再詢問,任由兩人打鬧在一起。
終于柳如塵舉手投降連連大叫道:“姐,姐,你別打了,我怕了,我換回來還不行嗎?”
原來如此,看見一張人皮脫下后,柳如晦的臉便露了出來。怪不得他不敢追擊,還要將那些敵人殺人滅口,原來是為了掩人耳目??峙率掤蠛耙袷惴伲莾蓚€知情者手心正在冒著虛汗呢。
“我讓你做那些奇怪的動作,都說了只許易容一會,叫你得意忘形!”發(fā)泄完不滿后的柳如煙把臉一偏,盛氣凌人的命令柳如晦老老實實去查看柳如塵。
夜蝶夾在其他兩人之間,渾似多余,只好不做聲回到其他人先前躲避的沙丘下。段臻經(jīng)過短暫治療后,已經(jīng)能夠勉強站立,不過行走還需要攙扶。柳如塵則病體孱弱,不過業(yè)已恢復(fù)知覺。事出緊急,柳如晦耍王八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對方的衣服扒了個干凈,隨便給他套上自己的衣服,就前去糊弄蕭螯。
柳如煙嗔怪著讓他把衣服還回去,但夜蝶在場,不能就地換衣服吧。他苦著臉看了幾眼夜蝶,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柳如煙這才作罷,不過嘴上不饒人:“要不是看你有功,姐姐我非親自扒了你不可。”
真讓人難以想象,之前那個隱遁于黑暗中,冷血無情的刺客竟然會有這樣開朗活潑的一面,連段臻都忍不住被她的模樣逗得笑出聲來。多久都沒有這樣暢快的笑了,還真是懷念啊。
“夜蝶,蕭林帶來了嗎?”段臻轉(zhuǎn)頭問道。
蕭林此時雙臂經(jīng)過沁心的包扎,已經(jīng)初步止血,布條將他的雙臂缺口與胸膛纏繞得嚴嚴實實。因為畏懼,他一個人躲在最角落的方向,只敢拿眼偷瞄這邊的狀況。
見段臻問起,柳如晦一路推搡著將可憐的蕭林帶到面前。見到他以后,段臻一改面容,嚴厲的喝到:“蕭林,你老實說,為什么蕭螯會在茫茫沙漠中找到我們的藏身所在?”
蕭林忐忑不安,他害怕對方得知秘密后,一個干脆便殺了自己,索性低著頭不發(fā)一語。
找死!段臻陰冷的眸子映出一抹寒光,對待同志要像春風(fēng)般和煦,對待敵人嘛……不說是吧,他念動口訣,那些奴隸與斑鮫便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斑鮫休憩之后,立刻生龍活虎,他一眼就從繁雜的人群中看到了蕭林的身軀。斑鮫一臉怪笑著走向沉默的蕭林,興高采烈的叫道:“還是小臻善解人意,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了,這小子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親手宰了他?!?br/>
蕭林的心咯噔一沉,這回是有死無生了。不過死就死吧,不過一瞬間的痛苦罷了,只要蟻后能夠成功逃走,你們這群人馬上就要到陰間陪我!
打定主意之后,蕭林便大聲謾罵道:“你個黑胖子,要不是小姑娘救你,十個你都要死在老子手里?,F(xiàn)在落到你手里,別廢話了,給我個痛快的?!?br/>
“喲,看不出還是條好漢,嘖嘖嘖……”斑鮫嘿嘿怪笑,然后碰了碰斷臂傷口,疼得蕭林倒吸一口涼氣,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斑鮫故作夸張道:“你的手呢?被螞蟻啃了?”
“大哥,這人交給你了。反正沒有任何用處,要怎么樣別問我。不過在那之前,最好把他的嘴巴堵上,免得擾人清夢?!倍握槭疽庖沟鲋缴角鹣律宰餍菹ⅲ渌艘沧R趣的不再逗留紛紛跟上。
面前只剩下蕭林與斑鮫,他聽見斑鮫怪笑聲響起,然后是自言自語般的呢喃:“怎么折磨你好呢?”
冷汗順著蕭林的鬢角滑落,他睜著恐懼的雙眼,段臻的身影漸行漸遠,就在斑鮫將布包塞到他嘴邊的剎那,他的心理防線終于崩潰,他無助的對著段臻的背影大吼道:“我說!我全都說!讓這個黑胖子停手??!”
早知道你小子吃軟不吃硬,不用點手段怎么讓你說實話。段臻抬起頭對夜蝶道:“回去吧,讓人干等?!?br/>
夜蝶瞅著他無可奈何的表情忍俊不禁,原來是打著壞主意,怪不得自己看著段臻的表現(xiàn)那么不對勁呢。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倍握槔淅涞馈?br/>
經(jīng)歷過斑鮫的威脅,他徹底喪失了勇氣,唯唯諾諾連聲說知道知道。就在他認為自己逃出生天的瞬間,斑鮫的大腳掌卻毫不留情的揣在蕭林的屁股上。這一下出乎所有人預(yù)料,作為當事者的蕭林更是猝不及防,被摔了個名副其實的“狗啃泥”。
斑鮫踹完后猶不解恨,口中怒罵一聲:“讓你再敢叫小爺黑胖子,下次絕對輕饒不了你?!?br/>
段臻搖搖頭,這個大哥啊。蕭林驚慌不已,他害怕的看著斑鮫,怕他再施毒手,誰知對方黑臉一瞥索性轉(zhuǎn)身不看他。
“放心吧,大哥就是教訓(xùn)一下你,要是真想殺你,你現(xiàn)在早就被大卸八塊了。哪有機會在我們面前喘大氣?!倍握槠届o的解釋道,“好了,現(xiàn)在告訴我,你們究竟這么找到我的?!?br/>
“是,是火焰行軍蟻,那個……”他說話朝著斑鮫方向道:“小爺……的身上有決斗時,無意間落在他身上?!?br/>
原來如此,段臻繼續(xù)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說,蕭螯只要離開你就沒辦法查探到我們的行蹤了?”
蕭林低著頭不敢回答,這他可就不敢妄加揣測了。畢竟護衛(wèi)營和王庭親衛(wèi)營聯(lián)手,都是個中翹楚,誰都不敢斷言他們的能力。
見他不說話,段臻也就不再細問。不過依著柳如晦的意見,這種家伙一刀砍了就好,流下來反而節(jié)外生枝。
段臻卻提出反對意見,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讓蕭林也進入虛空指環(huán),讓那群救出的努力悉心看守,畢竟自己承諾保證他的性命,這是道義問題,不能夠含糊其辭的。
夜蝶也不再說話,蕭林斷臂以后衣食起居都要人照料,那些奴隸向來待人寬和,接納這么個家伙應(yīng)該不是問題。
既然把那些雜事都處理清楚,那么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柳如塵昏迷后,段臻就成了這個小隊伍的絕對領(lǐng)袖,他已經(jīng)從柳如塵口中得知,要想進入上層,必須要從拜月神殿倒出魅鮫靈珠,首先還神獸魅鮫的自由,通往上層的通道才能免除障礙。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目前出了柳如煙,夜蝶,沁心,柳如晦四個人勉強還能夠行動,其他人不是傷就是某些地方有缺陷,所謂有缺陷自然是指斑鮫,腦子缺一根筋的家伙了。
眾人正小心商量什么,消失許久的蕭演終于現(xiàn)身。斑鮫二話不說,虎撲過去將他按在地上,口中大罵道:“混小子,你老實交代,都去哪里了!”
段臻對夜蝶一使顏色,蕭演便被捆得嚴嚴實實。
柳氏姐弟對視一眼,心中隱隱升騰起擔(dān)憂,兩人不約而同的冒出想同的想法——蕭演叛變,緊張氣氛再次升騰,斑鮫已經(jīng)控制了蕭演,但如何驅(qū)處還要由段臻來決斷。
段臻面如冷月,卻遲遲沒有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