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個什么樣子的呢?
也許是藍色的。
但它是寬闊的。
當一個人凝望大海的時候,你總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可當你看到海平線,那一道似是而非的海天交界處的時候,你又在想著什么?
是目光所及,莫非汪洋。
還是……大海,你不過如此呢?
這些天,紀謙澤來到了世界最廣闊的地方。
他帶著楊立瑜,贊嘆海洋的廣闊。
他看到了日出天際,飛魚越海的壯闊。
他看到了翱天海鷗,波濤巨浪的洶涌。
但這些,好像都不是他出門時想要尋找的答案。
直到今天,他如往常一般吃過楊立瑜做的早餐,來到了帶著夜色的沙灘。
他躺在躺椅上,看著日出東方,染紅天際的壯麗。
一切都跟往常一般。
但是……意外往往都藏在這平和的時間里。
海平面突然“嘭”的一聲裂開了,一道龐大的身影破海而出。
它躍到了那緋紅的一片上。
朝陽的光映出了它的邊際,像是在勾描畫家,畫出了它的龐大。
遠遠的看去,紅色的暖陽中間有一大片的黑色,像頭大的黑色彎月。
海水中也有一個大口子,圍著它的尾巴四射而起,畫在了那輪驕陽之上。
一道彎彎的身影,一場驚鴻一面,在這海天交際之際,在這晝夜輪回之時,在這天涯海角之角,映入了紀謙澤的一生。
很快,伴隨著一道“昂”的鯨鳴。
它蕩起了滔天巨浪……只到,再無聲息……
而那曾經(jīng)拍打過一片緋紅的海水,也盡數(shù)歸于大海,歸于平靜和祥和。
紀謙澤看呆了,看癡了。
這壯麗的景色,讓他那個不可思議的夢想,再次復蘇了。
原本,他離家之時,想著尋找答案。
而他想要的答案,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可能就只是……一個逃避的理由。
可就在剛才,他好像找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印如腦海的壯麗,激起了藏在心里的壯闊。
恐懼,當它不在來臨的時候,人終歸淡忘。
誘惑,它無時不在,它會催發(fā)人的欲望,也會激起人的勇氣。
當欲望和勇氣大于恐懼的時候,誘惑便贏了。
紀謙澤,再次讓誘惑打贏了……
他開始幻想駕鯨游海,乘鳥巡天的日子。
他感嘆那該是多么瀟灑的人生。
紀謙澤站起身,對著那天涯海角喊到:“哈哈……哈哈哈。大海!你容不下我!老天!你攔不了我!攔不了我!哈哈哈!”
他站在那仰天大笑,好像一個瘋子。
而他身后,楊立瑜靜靜的立在不遠處。
她望著那個瘋子,眼神里帶著疑惑。
自從跟著紀謙澤之后,她從未見過這個名義上的老板如此失態(tài)。
她走上前,小聲的問道:“老板,你……沒事吧?”
聽到聲音,紀謙澤回過神來,看向身后的楊立瑜道:“沒事,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br/>
說著,又面向大海,感慨開口:“大海,果然是一個好地方。只是可惜,可惜了?!?br/>
楊立瑜聽得滿頭霧水:“可惜什么了?”
“可惜吾道不在此?。钍希罱^得如何?”
楊立瑜遲疑了一下,答道:“老板平易近人,過得當然不錯?!?br/>
紀謙澤笑了笑:“那就好。我在外云游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近日便回去吧。”
楊立瑜苦笑了一下,心里有種不知所措的緊張感,畢竟馬上就要見識到那個所謂的紀家了,心有期待的同時,也帶著好奇和緊張。
這個神秘的家族,到底是個什么樣子的呢?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終于可以更進一步了,畢竟到了紀家,自己應該就算是個正式工了吧!
那樣也可以更好的為女兒的病做打算。
“從今天開始,你便叫我少爺……這是規(guī)矩。”
楊立瑜點頭應了一聲接著說道:“那……少爺,我們怎么回去啊?”
“訂飛機吧?!?br/>
就這樣,兩人踏上了回歸的航班。
紀謙澤認為的這次旅行,是迷茫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出來了,他的內(nèi)心深處想的是逃避。
他也不知道這次旅行會有多長,但是結(jié)果有點出人意料。
節(jié)外生枝的同時,有了一絲方向。平靜的日常,卻找到了答案。
他想,也許這便是人生,總是出人意料的神秘。
當紀謙澤帶著楊立瑜回到長生山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了。
穿過座座山頭,再次看到熟悉的屋檐,紀謙澤的臉上帶著笑意。
他身后的楊立瑜則是滿臉懵逼,這好像跟她想的有點出入啊。
這個神秘的紀家,難道不應該住的是赤壁輝煌的豪宅嗎?
怎么……怎么看上去有點像是山上下來的野人?
紀謙澤往身后瞟了一眼:“你有什么要問的,進去再說吧?!?br/>
楊立瑜呆呆的點了點頭,跟了進去。
屋內(nèi)……
紀謙澤指了指長案:“你先坐,我去燒壺茶?!?br/>
楊立瑜應了一聲,坐在長案邊開始打量起了四周。
她看到了放著木劍的劍架,看到了放著畫匣的瓷瓶,看到了列著書籍的書柜,看到了擺著文玩的木架……
但是,她沒有看到電視,沒有看到電腦、冰箱、空調(diào)、洗衣機,甚至連一個飲水機都沒有!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這樣的裝飾,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畢竟現(xiàn)代人,很少有喜歡這樣的完全的復古裝修了。
連個飲水機都不給自己留,真是太狠了。
這不會真是一個山上的野人部落吧?
不過,作為一個過來人。自己的職業(yè)修養(yǎng)還是有的,領導必須討好!
不管領導有多么變態(tài),自己也要表現(xiàn)的認同和關(guān)心,而且還要活潑可愛,畢竟現(xiàn)在的領導是個年輕人,自己不能表現(xiàn)的有代溝嘛!
當然,一切都為了女兒!
而就在她思量的時候,紀謙澤走了過來,手里提著一個茶壺,還有一個……
嗯?那是電磁爐……
好吧,果然還是懶散使你打敗了癖好。也還好,這里不是什么野人部落。
楊立瑜嘆了口氣,看著紀謙澤把茶壺和電磁爐安頓好,又拿來了兩杯瓷茶盞,坐在了她的對面。
“楊氏,現(xiàn)如今,你有何感想?可曾失望?”
楊立瑜苦笑了一下,答道:“老……少爺,其實我們交談可以正常一點,不用那么刻意的。”
紀謙澤愣了一下,頓時扯下臉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楊立瑜連忙擺手,說道:“不……不,我只是提個建議,建議而已?!?br/>
紀謙澤冷哼一聲,繼續(xù)說道:“在紀家,你就要懂規(guī)矩,知謙卑。雖我紀家族人稀少,但也是個仙靈之族,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的?!?br/>
楊立瑜低著頭默默的聽著,心里卻在打鼓。
她不知道這個仙靈之族是什么意思,不過一聽就知道很厲害??!
再加上紀謙澤之前表現(xiàn)的種種不凡,比如最直觀的那次,直接像是飛一樣直沖好幾層樓那么高把自己救下來。
她到現(xiàn)在都還印象深刻!
當然……她不知道的是,坐在她對面的那位是在睜著眼睛放狗屁,純屬瞎嘞嘞!
但是,紀謙澤演的還真有那種隱世高人的味道。
“像你這種凡俗女子可入我紀家,當屬你八世之福。”
楊立瑜低著頭默默應著,心里卻開始變化起來。
說實話,她之前只覺得自己命苦。
可是仔細一想,紀謙澤這話好像也挺對的??!
如果自己在這里站穩(wěn)手腳,那自己女兒不但有救,而且很有可能一飛沖天,也可以超凡脫俗,成為一個不染塵垢的仙女?。?br/>
想想就激動,小腳一踏,飛天而起,衣袂飄飄,活脫脫一個仙女?。?br/>
古人誠不欺我?。?br/>
果然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楊立瑜越想越興奮,之前離別女兒的憂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對工作的興奮和對未來滿滿的期待以及希望。
當然,現(xiàn)在的她必須打探一下消息了。
關(guān)于那仙靈家族到底是什么,她必須要弄清楚。
可是這樣直接問仙靈之族到底是個啥子?又顯得不是很禮貌,她只能拐個彎問:“那個,少爺,仙靈之族有很多嗎?”
“自然不多,現(xiàn)存于世的,我只知道我們紀家一個。”
其實,紀謙澤心里很沒譜,只能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解釋。
楊立瑜點點頭嗯了一聲,想繼續(xù)聽下去,可是等啊等啊,紀謙澤愣是沒了下文。
她想哭啊,為什么結(jié)局總是這么得出人意料。
這位少爺按理來說不是應該繼續(xù)講下去嘛!
講他們的家族歷史如何,講他們的家族人情如何,講他們的家族繁榮如何嗎?
我都已經(jīng)準備好拍馬屁,說好話了,結(jié)果你呢?放我鴿子!
早知道不繞那些彎彎道道了,現(xiàn)在可好,還得冒著讓人家說多嘴的危險在問一次!
“少爺,那個……我初來乍到,有很多不懂得地方,您看……能不能給我講講?”
楊立瑜說的很小心,但是紀謙澤卻不吃那套。他還想講想裝逼呢,可現(xiàn)在肚子里沒東西,講什么,講如何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嗎?
所以,紀謙澤只能冷這臉開口:“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br/>
楊立瑜:“……”
好吧,她無言以對了,只能想著既來之則安之,以后只要自己認真一點,肯定會有回報的。
可是,她突然想起了那次在醫(yī)院的誤會,她打了他一巴掌,而且還是正中靶心??!
他不會是在記仇吧?
他肯定是在記仇了!
要不然怎么會這么為難自己,連基本情況都不給自己說。
可是想想之前,他不是對自己挺有禮貌的嗎?
怎么到紀家就開始翻臉了!
難道之前是怕自己跑路,而現(xiàn)在不怕了?
可是他為什么怕自己跑路呢?
是怕自己告他?也不像啊,畢竟他也沒對自己做什么??!
那會是什么,莫非是對自己另有所圖?
這個可能性還是有的,但是他圖自己什么呢?
看來,自己得試探一下。
“那個……少爺,如果您是因為上次在醫(yī)院的事情不開心,其實我可以接受懲罰的,怎么罰都無所謂!真的!”
紀謙澤沒有搭理她,只是看向了長案上的茶壺。
眼睛一瞟,說道:“茶好了,來,少爺親自為你斟杯?!?br/>
說著,紀謙澤提起茶壺仔仔細細的斟了兩杯。
旁邊的楊立瑜張口欲言又止,待紀謙澤斟好茶,連忙開口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