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的c市夜景迷人,有燈紅酒綠喧鬧的夜市,也有靜謐優(yōu)雅的小巷。來來往往的人群里,滿臉疲憊之意四處蔓延。無論是辦公室的白領,還是奔波中的小工,亦或是剛下自習的學生。在這座城市里,都沒有足夠的時間去了解它的魅力,壓力如同一座大山讓年輕的人們,喘不過氣來。
鐘濤三人商量過后,最終決定依照陳心怡的想法來到一家韓國料理店。其實鐘濤心里對韓國文化一向比較反感,這種反感并不是針對藝人,而是一些行為令人發(fā)指的粉絲。有句話說得好,粉絲的鍋藝人背,大概就是這么個道理。
這頓飯鐘濤本想給錢請客的,一來陳教授是長輩,陳心怡是女士。再者這次飯局本就帶有相親的味道。所以鐘濤自然心里明白。然而意外的是,陳心怡卻在飯錢就在網上訂好了套餐。在吃飯的時候鐘濤還不忘讓兩人盡管點菜。最后吃完飯才知道。
飯桌上,陳老最關心的還是剛才那臺手術的具體情況。在鐘濤詳細說明了來龍去脈過后,陳老一陣陣心驚肉跳。
“小鐘,你膽子可真大啊?!标惤淌谟行┲肛煹恼f:“這么復雜的手術,而且術中還有未知情況出現(xiàn)。你一個小娃娃就擅自做了決定,萬一出了問題,難辭其咎?。 ?br/>
“當時情況緊急嘛。”鐘濤笑呵呵的說,心里也明白陳老是在關心自己。
“我記得中途許亞進去來著,你當時可以直接讓他接手嘛。他一個老鬼,可比你機靈?!?br/>
“沒事兒的,都已經順利完成了?!辩姖裏o所謂的說。
“哎。算你運氣好。”陳教授搖搖頭感嘆,然后舉起手中的杯子說:“來,我提議,這第一杯酒先祝賀我們鐘濤鐘小教授。”
“恭喜恭喜!”陳心怡也笑嘻嘻的附和。
“謝謝,謝謝?!辩姖矝]有推辭,這次手術帶來的影響可能很快會讓自己的名聲提升一個等級。
干完杯中酒,陳老臉上微微泛紅,原本聊著醫(yī)院的事,突然提到了旁邊的侄孫女兒。
“病如山倒,我感覺都是命啊,你看,就比如我這兒侄孫女兒?!?br/>
“嗯……陳小姐到底得的是哪種先天性心臟病?。俊辩姖槃輪柍隽俗约盒闹械囊苫?。因為從面色看,陳心怡比較紅潤,嘴唇沒有發(fā)烏,很正常人沒有區(qū)別。
“跟他媽媽一樣,室間隔缺損。洞口不小?!标惤淌谟謱倓偟?jié)M的酒一飲而盡。
“這個倒不是多大的問題吧。”鐘濤記得間隔缺損在先心病中并不復雜,可以通過手術根治。
“還伴有主動脈關閉不全,反流。”陳老搖搖頭失落的說。
畢竟不是心臟方面的專家,鐘濤也只是一知半解的。既然陳教授這個權威都說的很復雜,那么看來確實沒那么簡單。偷偷的瞟了一眼陳心怡,她似乎并沒有被自己的病癥影響到,仍然樂呵呵的吃著她最喜歡的韓國料理。
“她的媽媽離去過后,父親再取。又生了個小孩。心怡小的時候就被查出來,所以她爸爸不怎么管她。我只好把她接了過來。幸運的是,這么多年一直沒有發(fā)病,我也計劃著什么時候求求國外那幾位幫忙手術一下。”
“許老師不是也挺厲害的么?”鐘濤忽然想起心外科的許主任。
陳教授搖搖頭說:“并不是我說他閑話,許亞這個人,名聲大于實力,當初爭主任的時候可是用了不少手段。小鐘啊,你還年輕。咋們醫(yī)院挺復雜的?!?br/>
作為一位技術領域的專人,鐘濤不是沒想過人情世故之類的。但是鮮有時間去思考這些。從臨床到回國,一路開了掛似的,順風順水。連他自己都有些感慨。
“來,不說這些了,人各有命。”陳教授端起手中的杯子自飲而盡,身體有些微微晃動,臉色發(fā)紅,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所云。
“陳老喝醉了。”鐘濤無奈道,沒想到陳教授三杯就倒。
“那我先把他送回去吧?!标愋拟姞钰s緊將爺爺攙扶了起來。
“我吃飽了,你呢?”鐘濤問。
陳心怡點點頭。
“那我去把賬結了,一起送他回去吧?!闭f著,鐘濤便掏出錢包往柜臺走。
“不用啦,我訂的套餐,快走吧?!标愋拟辛艘宦?,然后扶著陳老往門口走。
鐘濤一愣,在服務員的提醒下,才明白陳心怡早就訂好了。
“你怎么能這樣啊?!辩姖艿絻扇松磉叞櫭颊f,作為男生感覺有點受打擊。
“大家都是朋友,無所謂嘛。”陳心怡大大咧咧的擺擺手說:“別說了,快把爺爺送回去休息?!?br/>
想到老人家年齡不小,而且喝了酒。鐘濤就放棄想把錢給陳心怡的打算。
在門外叫了一輛出租車,不一會兒便到了陳教授所住的小區(qū)??粗矍坝行┠觐^的環(huán)境,鐘濤挺意外的。畢竟對了陳教授這種級別的專家來說,工資待遇完全夠住豪宅開豪車了。進到陳教授家里,鐘濤更加震驚了。完全就是90年代的模樣,除了一臺大屏液晶電視,其余的家具像是古董。在冰箱上面甚至放著一臺老式收音機。
陳心怡看到鐘濤一直打量著收音機不由得說:“爺爺最愛聽收音機了。”
“啊。”鐘濤一愣。剛才看得入神,陳心怡已經把陳老扶回了臥室得床上。
這間兩室一廳的小面積房間讓鐘濤感慨萬分,眼神充滿了敬佩。陳心怡給他倒了一杯水。
“謝謝?!辩姖c點頭,然后又問:“你也住這里嗎?”
“我住學校。”陳心怡搖搖頭說:“只有放假的時候住這里。”
“你還沒畢業(yè)啊?!?br/>
“當然,馬上要實習了。”
“讀的什么專業(yè)呢?”鐘濤問。
“臨床醫(yī)學。”陳心怡想了想補充道:“就是你們醫(yī)院的所屬大學。”
“那以后我們很有可能成為同事呢?!辩姖Φ馈?br/>
“很難吧,畢竟你們醫(yī)院太難進了,所以我想去紅十字會。”陳心怡搖搖頭落寞的說。
鐘濤是從國外直接引進的,他當然不知道醫(yī)院在內地招聘的具體情況。c大附屬醫(yī)院在全國非常有名,是國家疑難重癥診治中心,即便是c大臨床畢業(yè)也很難進入醫(yī)院工作。
看到陳心怡有些失落,鐘濤安慰道:“沒關系,沒個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只要活得快樂?!?br/>
“嗯嗯?!标愋拟c點頭表示認同,環(huán)顧了四周一圈,神情閃爍的說:“奶奶去世的早,兒女出嫁以后,爺爺基本一個人生活,有時候挺孤獨的。這間房子是90年代醫(yī)院分給他作為福利的,這么多年來一直沒有變過,我讀書的時候也在這里,上大學以后就少來了,挺懷念的?!?br/>
“這么多年了,陳老為什么不換個地方我想他……嗯……該怎么說呢?!辩姖鞠胝f他不缺錢,可是這種涉及隱私的問題又不好問出口。
“爺爺他把每個月的大部分工資捐給了紅十字會,用于免費治療那些偏遠山區(qū)的先心病患者。有時候他還體主動聯(lián)系到醫(yī)院進行手術呢?!标愋拟闯隽绥姖囊苫蟆=忉屨f。
一股敬意油然而生,作為醫(yī)者,鐘濤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從醫(yī)多年,但對于自身物質而言,他覺得理所當然。但是,今天才明白,以前自己所做的只不過是本分而已。像陳老這種將醫(yī)生的意義升華到一定高度的人,實在太少了,或者說大都做不到。
“爺爺不離開這里的還有一個原因是奶奶?!?br/>
“難道……”鐘濤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們生活了二十多年,心里對這間房子分不開了,我小時候還經常跟奶奶一起上街呢。”陳心怡不知是感觸太深還是回憶起了過世的人,眼角微紅,泛著淚光。
鐘濤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不能感同身受,畢竟自己只是個外人,想了半天只好說:“坎坷只是一時的,我相信你的病會被治好的,醫(yī)學始終發(fā)展迅速。又不算絕癥?!?br/>
“其實我對我自己并不擔心?!标愋拟綇土艘幌滦那槲⑿χf。
她的心態(tài)倒是讓鐘濤吃驚,雖說先心病不算絕癥,但是一旦發(fā)作搶救不及時的話,那就得要命了。
“生死有命,感恩上天給了我生命的機會,珍惜眼前每一分每一秒就是啦。”
陳心怡笑得更加開心了,完全沒有一絲病人的樣子,那一抹燦爛如冬日里的陽光般的笑容,溫暖了鐘濤整個心靈,永遠印刻在他的心里。